迷霧散去,林落塵睜開眼,視線裡依然是熟悉的樓閣。
他嘆了口氣。
大鬍子最後也沒做出取捨,這個中年男人顛沛半生,對家的執念太重。
兩日後,官兵圍山。
山匪們絕望的發現,對方兵力不僅比想象中還要多,其中甚至還有幾位協助剿匪的修士。
慘敗已不言而喻。
幾位匪頭當場橫死,林落塵和洛隱曦修為被幻境壓制,勉強和這些修士戰平,而後強行將一些婦人和孩童給救了出來。
跑了極遠的路,但對方卻依然窮追不捨,危急之下,一個小女孩將某個奇怪的保命之物交給他。
林落塵注入仙力,丟出,那東西便瞬間爆發了巨大的能量,將追兵和半座山給炸成了灰。
一個被掩藏的古洞出現,兩人便帶著她們躲了進去,發現內裡其實是一條曲徑,最終所及是一片土地肥沃的山野。
逃出生天之人便在此定居。
除此之外,林落塵在古洞之中尋到一朵妖異的紫花,觸及便瞬間消失。
再回過神時,發現它已出現在了識海中,彌散的紫色微光彷彿雲霧,哪怕看一眼也有種神魂清明的感覺,飄飄欲仙。
“這便是【甲】等幻境的獎勵嗎,果然不錯,隱隱已能感覺到魂魄有蛻變之感。”林落塵心中喜悅。
轉頭,發現小土豆居然還沒甦醒。
陸沉浮眉宇緊閉,但臉色並不正常,時而浮現痛苦與掙扎的色彩。
不對勁........林落塵皺眉,忽然見到樓宇外出現幾道身影,便猜到是聖侍們來了,要詢問幻境之事。
就先行出去。
果然,對面一見他,立刻滿面紅光的迎上來:“這位道友,恭喜恭喜........”
林落塵點點頭,把其中情況說了。
聖侍們發現是已出現過的【甲】等幻境,雖然有些失望,但並不太意外。
何況,只要是【甲】等,這座仙舟上的聖侍皆有獎賞。
“諸位道友,還請留步,在下有事相詢。”林落塵說完,拱手道,“在下道侶此時仍在幻境歷練之中,然而其外在表現卻有些怪異,時作苦悶狀,可是出了甚麼事?”
為首的聖侍一愣:“她是否連續進入幻境歷練,未曾休息?”
“不,自上次進入,已間隔兩日有餘。”林落塵搖頭。
此言一出,聖侍們竟然有些激動:
“那便是她的幻境太過稀有!【淵涯】對其神魂的影響已侵入現世。”
“如此必然是極高等的幻境,為何靈陣板上沒有提示?”
“許是從未出現,靈陣板無法界定其幻境強度,亦或者那位道友深陷其中囫圇,難以尋覓真我。”
林落塵聽著他們七嘴八舌,有種不好的預感:“若幻境對修士的神魂壓力過大,結果如何?”
聖侍們一聽,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為首的那位聖侍站出來:“道友且放心,最多隻會歷練失敗,略微傷及神魂罷了。”
“【淵涯】自出現起,十數萬年中已有無數修士參與其中,卻從未真正有人因此亡命,何況此次【淵涯】突生變故,對神魂的壓力本就驟減,更不可能出事。”
“再者,幻境歷練一旦開啟,除非同時進入,否則便難以干預,還請道友安心等待即可。”
聞言,林落塵稍稍放下心來:“我已知曉,多謝諸位了。”
“道友言重,若還有事,可以再尋喚我等。”面對這位給他們帶來巨大收益,甚至可能還有一份巨大收益的貴人,聖侍們態度自然恭謙,小心翼翼的退走了。
林落塵回到閣樓中,見銀髮小土豆還是原來那副樣子,便沒了去找小黑皮灌餡兒的心思,安心守在她身邊。
結果等了很久,林落塵見外面陸陸續續有人出去。
連後面再進幻境之人都甦醒離開了,陸沉浮卻依然沒有動靜,只是俏臉上依然保持著之前那種微微痛苦的狀態。
林落塵覺得不能再等了,心想喚聖侍無用,不如找師尊她們過來。
他坐到陸沉浮身邊,視線從她俏美的面容上劃過,正準備開口搖人,卻陡然視線忽然變得隱暗。
不,不對!是【淵涯】的黑霧........林落塵一驚,忙的後退,卻陡然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空壁。
他驚悚回頭,卻發現樓宇消失了。
四周陡然變得黑暗,一切都化作虛無。
再往前看去,卻只見眼前陸沉浮的身影,她的四周被一層層溫柔的光芒包裹,似在抵抗這種黑暗的侵蝕。
但銀髮少女的狀態依然不好,她安然坐在原地,閉眸不醒。
林落塵一怔,剎那便喚了自己腦海中的青印。
然而就在下一瞬,黑暗蔓延而來,覆蓋了他眼中的世界。
.......
恍恍惚惚,臉頰感到淡淡的清涼。
林落塵神念醒來,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一片鬆軟的泥土上,輕嗅有草木香氣和泥沙腐溼混合的味道,還有點淡淡的腥味。
嗯,腥味?
陡然睜眼,剎那愣住了。
血海,周身一片赤紅的血海,無邊無際,正盪漾一陣一陣潮浪。
極致的驚悚感再度襲來,林落塵擦擦眼,才發現是花,一株一株花瓣纖細的美麗紅色花朵,一起組成了這片無窮的花海。
現實裡沒這般景色,所以.........我特麼又進來了?
林落塵沒記錯的話,每個修士只有五次進入【淵涯】歷練的機會。
現在自己好像全用完了.........嘖,不是說不能半途進入他人的幻境麼,這幫子聖侍真不靠譜。
這就是浮浮正在經歷的幻境........林落塵轉頭看向四周,除了花還是花,入眼天都是紅的,哪裡能見那位銀髮少女。
忽的,他看到不遠處有個身影,便激動的跑了過去:“浮浮!”
那抹身影沒有動靜,卻隨著少年的掠近變得越來越淡,等它終於清晰可見時,卻在下一瞬化作了青煙。
林落塵愣住,聽到了耳邊的輕聲囈語,彷彿微風。
又是同樣的一道影子浮現在了花海。
它輕輕顫動,彷彿和這些赤紅色的彼岸花一同隨風搖曳,若隱若現。
又一道,又一道........
很快,花海上陸陸續續出現了很多很多的光影。
那開始如風清淡的囈語也逐漸變得更加沉重而凝實,重複不斷,已經讓林落塵的神魂感受到了刺痛。
他捂著腦袋,終於聽清了它們的迴響:
“你是祂........”
“你不是祂........”
“你是祂........”
“你不是祂........”
“你........是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