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漫步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它建於一座巨大仙舟的二層船艙。
林落塵抬頭，能看到頂上被分割開的甲板，上面還有些模樣怪異的建築。
耳邊是路人帶著方言口音的交談，和遠方隱約的朗朗誦經聲。
陸沉浮感慨道：“不愧是西域聖教的核心城鎮，聖城風采，的確美輪美奐。”
“嗯。”林落塵點點頭，四處打量一番，竟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入了西域，建築就是另一個畫風。
圓滾滾的，屋簷頂部也是拱門加圓形的頂蓋，通體雕紋，倒很像中世紀西方的羅曼式建築。
當然，聖城最核心的特色並非建築風格。
而是連綿不絕，無數捆綁聯絡在一起的仙舟叢集。
林落塵看了會，好奇道：“小舟於大舟之間尚有鐵鎖棧道，大舟之間又怎麼聯絡？更別提大舟與那中心的雲海巨舟，似乎連鐵鎖都沒有。”
由於禁天石的影響，御空之力被限制。
林落塵感覺硬飛的話，自己勉強能到達其他的大型仙舟，但就距離來算，是絕對飛不上那艘中心的雲中巨舟的。
“嘻嘻，自然有辦法。”陸沉浮美眸顧盼，雖在張望，眉宇間卻有著閒庭信步般的自得。
畢竟來過聖城。
她帶著林落塵越過人群，來到這座“仙舟小城”的中心，遙遙兩人便看到一道明亮的蔚藍色光柱。
走近了，方才見到是一座廣場，中央是林落塵某個熟人朋友的巨型雕像，周身瑩亮。
而光柱源頭則是十數個石門。
門柱雕刻著古老而繁雜的文書，中央的空洞被蔚藍的光幕取代，水波一樣盪漾。
嗡——嗡——
怪異的響動中，不斷有人進入，或走出石門。
“哦豁，原來有傳送門啊。”林落塵一樂，“這些石門通往其他大型仙舟，或者那座巨型的雲海仙舟，是麼？”
陸沉浮笑笑：“以聖教的說法，它們叫‘通虛界’”
“此物確實是聯通各大仙舟的門扉，其中空間通道已經被加固過無數回，哪怕普通人進入，也不會被原本狂暴的空間之力傷害。”
“好東西好東西........等等。“林落塵眯眼，忽見一位白袍信徒在踏入石門前，似有個向門旁侍衛抬手的動作。
好像是遞去了一塊靈石.........林落塵一愣：“還收費的呀？”
陸沉浮笑笑：“自然，‘通虛界’雖然方便，但畢竟涉及空間之力，每年的維護和修復工作都比較困難，花費很大，所以還是要想辦法收回一些成本的。”
林落塵皺眉：“但一塊靈石.........也太多了。”
這話不是針對他們，於聖教的輻射廣度和強度來說，西域這片大地上幾乎都是虔誠的信徒，修士畢竟只是佔比很小的一個群體。
更多，是平凡普通的“田舍郎”。
一塊靈石大抵二三百兩銀子，可能很多人一生的積蓄也就這些了。
甚至還不夠，畢竟往返一趟共計兩塊........林落塵偶爾會沒來由的黑色幽默。
佛度有錢人啊........
“嗯，所以對很多信徒來說，一生的追求便是來此朝聖一回。”陸沉浮搖搖頭，眼中閃過淡淡的諷刺，“其中一些狂熱者，行為做態甚至都可以稱得上駭人聽聞。”
“當然，我們並非聖教之人，置評此些毫無意義。”
林落塵點點頭：“先去【淵涯】那邊看看吧。”
“嗯。”
.........
二人在石門處交了過路費，穿過其中，眼前的世界陡然變得極其寬闊。
偌大寬闊而平整的玉石甲板上，聳立著如森林般密集而高大的建築群，這座舟上之城比之前所見要更加雄偉。
來來往往的人也變了，不再是之前的信徒，和佔比極多的聖城本地人。
現在一眼望去，幾乎全是穿著各異的四方修士，家養和野生的都有，除此之外就是到處巡查的白袍聖侍們，信徒則少之又少。
“著雲中巨舟，便是蒼穹聖城的主體，其名便為【蒼穹】。”
“它位於空中二十八萬丈之處，已是蒼穹聖城之極，而【淵涯】更在其上。”
說著，陸沉浮指著遠處一道熟悉的蔚藍光柱：“喏，那邊就是前往【淵涯】的‘通虛界’。”
林落塵看過去，發現那光柱更凝實一些，通體的藍色已經像是水晶，非常好看。
陸沉浮抱著小白犬，和白痴道侶出來旅遊頗為開心，正興致勃勃的四處打量時，俏臉忽然一滯，陡然轉過身。
林落塵沒注意到浮浮的動作，他正摸出傳音玉來，開始敲熟人的印記：“等等，我先問問甚麼情況。”
玉石閃爍一會，便滅了下去，對方沒有回應。
林落塵皺眉，此刻【淵涯】近在眼前，說不著急是不可能的。
便敲另外一人的印記。
這回對面秒接，湯白大喇喇的嗓門傳來，透著激動：
“擦，老大你終於找我了！前段時間出了事，我天天喚你，結果【淵涯】裡傳音被遮蔽的太徹底了，狗都喊不來。”
混蛋，怎麼感覺你在罵我........林落塵無奈：“師兄，事情我大抵聽說了，【淵涯】為何提前開啟？”
“擦 ，老大你認真的嗎，這麼高階的事情問我這種小角色？”湯白的語氣透著無奈，然後笑聲傳來：
“事出突然，據說聖教之內都沒有頭緒。”
“不過這次【淵涯】異變是好事，其中幻境對精神的壓力陡然降了很多，平均每個弟子都能多進入一兩次！”
淵涯？幻境？林落塵一愣，心說我還不瞭解機制啊，便問起其中細節。
湯白聽完，便講解起來。
【淵涯】，本質是一種特殊的秘境，精神秘境。
修士進入其中，神魂便會被攝入隨機某個幻境之中，它們絕大多數都是被【淵涯】擷取過往的某段時光。
或古代戰場的迴響，或天地異象的景錄，或某位大能講習、登仙時的天地道法對外反哺之刻。
當然，也有些毫無意義，或者至今沒有明確如何獲得其中資源的怪異幻境。
“這些都是坐仙舟時，隨行長老與我們講的。”湯白笑呵呵，繼而道：“雖然此次【淵涯】內部的環境壓力驟減，但依然是每個修士至多進入五次。”
“而且幻境極多極雜，情況過於混亂，許些人可能機會耗盡也毫無所獲。”
說著，罵咧咧道：“我前兩次便是如此，第三次遇到死胖子了，我們十多個弟子進的幻境極其怪異。”
“黑的看不見道不說，還彎彎繞繞，似甚麼詭異的洞穴，其中腐溼味古怪得令人作嘔。”
“還好路上遇到一位道友，他似來過這個幻境，對此怪異之地分外熟悉，帶我們走了片刻，饒了會就出來了。”
“無事便好。”林落塵聽到這，鬆了口氣：“那是恩人啊，可曾問他姓名？”
“自然，他說他叫老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