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月白,高空的夜晚甚是清淨,赤色仙舟浮於雲上,宛如一隻巨大的赤鯉。
只是隨著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這份安靜很快被打破。
仙舟甲板上,一位豐腴美豔的宮裝女子盈盈行禮,儀姿恭謙:
“見過宗主,尊上久別,昭夜屢屢懷慕,如今甚感欣喜。”
“........不必多禮。”
東王青瓏立於舟首,已覆黑甲。
她緩緩轉身,視線落在那張嫵媚的面容上,眼波中的清冷悄然淡了許多:
“昭閣主,近來可好?”
半跪的身姿被一道無形力量緩緩拉起,浮凸有致的映在月色下,昭夜輕笑:“敝寓均安,望您釋念。”
東王青瓏點點頭,沉默稍許,似嘆息道:“你早該來見我了。”
昭夜無言。
她美眸中的神色逐漸複雜,嘆息一聲,似是悲慼中蘊藏著一絲感激,以及隱約難以道清的憤怒:
“寒潭之辱,永生難忘。”
“以那老狗睚眥必報的作風,妾身事後能保全性命,便知道是您出手了。”
“妾身自認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只是........妾身那時心已亂了,想不明白,亦理不清........無顏,也不敢見您。”
東王青瓏淡淡道:“依然怨我,是麼?”
昭夜笑笑。
世間公正之理,在人心中,亦在大道上。
事物以某一面示人,若太過明亮,它就可以藏住很多東西,因為世人只會記住那光正偉岸的一面。
餘下骯髒汙穢,結被捂得死死的,直到它腐爛崩潰。
寒潭就是如此。
那時寒天洛一脈的風評極好,尤其他本人。
身為域主恭謙有禮,敬上而不辱下,極度關懷宗門底層弟子,行事做態皆讓外人挑不出毛病。
當然,熟悉他的同門都知道,這只是一條毒蛇的偽裝。
如湯泉域主徐鑄成,向來是見面就罵,冷嘲熱諷其為人,不管在哪都不給對方任何面子。
這在道門高層都不是甚麼秘密。
後來的便是仙門排位戰的事,東王青瓏知道一切,但幾乎可以說是袖手旁觀,唯獨在最後處置昭夜時,她硬保了後者一命。
這就是抉擇,身為宗主,在她與寒潭之間做出的抉擇。
“妾身是如此思索過,也的確怨過........但直到自己也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才明白您那時的難處。”
昭夜輕嘆了口氣,視線瞥向一旁。
琉璃般的美眸中掠起朦朧的月色,更深一些,彷彿那過往傷痛在其中沉澱作歲月的霜痕,已如曾經的記憶一樣漸漸模糊。
她有時也想過,如果再回到那一刻,自己又會做出何種決定。
魚死網破,或是委曲求全?
諸多心緒散亂如麻,難以取捨,直到兩個身影浮現在了心海。
一位少年,一位少女。
昭夜美眸閉合,再睜開時,流轉的色彩只餘溫軟:
“如今,妾身已別無所求。”
話音如枯葉飄落,似與過往完成了告別,這位妖嬈女子又恢復了那般嫵媚,笑道:
“話說回來,妾身倒有一事尚不明白。”
“踏入仙境,便可開啟‘靈目’,感知並完全掌控自身,以及周身形成的‘界’,同時能呼叫世間最精純的靈氣修復自身創傷。”
“如此,哪怕是不能人事,也當有法可解,為何.........那老狗執著於收養螟蛉?”
東王青瓏沉默一會兒,極輕極輕的哼了一聲,才淡漠道:“如你所想。”
美豔的大御姐愣了下,很快俏面酥紅,嗤笑著啐了一口。
當然,寒天洛一脈之事已被挖的乾乾淨淨,早已是遺臭萬年,此番腌臢之癖連添頭都不算。
昭夜知道這位性子,也不拘謹,跳過這個話題後又說了些事。
大抵是琳琅街經營,同藥閣和湯泉的合作,以及近日同靈臺新興業務的競爭云云。
當然,突然到此的目的也解釋了下。
“芊兒掛心那小子,自己又尋不到,便託我來看看。”
“他身上【素水媚心訣】的印記,行到此處,恰好便感知到了您的氣息.........”
說到這,昭夜似頓了一下,但也沒多想,繼而笑道:“那小子自不省心,想來也是讓您牽腸掛肚的緊。”
東王青瓏並未回話,只是掃了她一眼,青灰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似在審視。
昭夜咯咯笑,也知道瞞不過,便將此話岔開:“不過,妾身來時,發現天宗似也有了些行跡。”
“是墨苒。”宗主大人言簡意賅。
墨染,天宗大長老。
性格孤僻怪異,無論實力還是地位,都足以同天宗宗主分庭抗禮之人。
“她呀。”昭夜美眸一閃,笑道:“還好幽篁不在。”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不免拉到一個共同點上。
東王青瓏卸下面甲,忽然招手。
玉指輕點虛空,只見平靜的夜色陡然一陣扭曲,便啪一聲掉下來個人影。
“哎呦疼疼疼........”
少年搓搓腦袋,嚷嚷師尊為何突然召他,也沒個招呼。
轉頭一看,頓時欣喜萬分:“夜姐姐!”
大御姐的雌性特徵太明顯了,和芷媽一個級別,肉而不膩凹凸有致,溫柔又嫵媚,像一株熱情盛開的緋牡丹。
“這些日子可辛苦了吧,聽聞產業已覆蓋寒潭全域,姐姐嘛時候成為域主啊.........”
“混小子!”昭夜輕嗤一聲,佯作怒狀,“沒大沒小!怎的如此無禮!”
“是是是,在下無禮,還望姐姐寬待。”
林落塵笑嘻嘻,湊過來抱了她一下。
昭夜玉面微紅,並未反抗,笑吟吟的任他而為。
視線下意識的瞟了對面一眼,只見那絕色人兒的目光陡然變了。
一絲詫異,一絲冰寒,以及一絲絲隱淡的........羨豔?
一閃而逝,彷彿錯覺。
昭夜美眸微眯,豐腴的胸脯悄無聲息的挺了挺。
忽然,她笑吟吟的,玉臂展開,反手摟住了準備鬆開的林落塵:“小傢伙,在道門多日閒暇,為何不來琳琅街看我,是已膩了妾身嗎?咯咯咯........”
“哪有哪有,不是酒樓的事脫不開身嘛。”林落塵順勢低頭,嗅著奶香奶香的氣息,心感陶醉。
唔哦,好大好軟!
林落塵一邊湊,以奶洗面,一邊刻意嚷嚷:“夜姐姐也是!酒樓開業,送了請函都不過來,還說我不拜門。”
“我去了呀。”昭夜笑吟吟的。
“啊?”
“第二日。”大御姐笑著提醒他。
林落塵一愣,頓時無言。
酒樓開業宴持續了三四天,但他這個BOSS有一半時間不在場。
........鑿琥瀅去了。
“哎呀,那,那是.........”
林落塵沒辦法,開始狗屁倒灶的進行辯解,並試圖說著些討好昭夜的話,再混些肉麻的情話進去。
昭夜寵他,也不計較,笑著打情罵俏。
而另一邊,東王青瓏彷彿整個人都僵了,衣袍之下,玉指已隱隱捏的發白。
空間隨著她的情緒在微微發抖,那張玉雕般絕色無瑕的俏臉上,逐漸動盪起近乎要殺人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