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熱氣蒸騰,鮮紅的牛舌片置於鐵板上,在濃香的牛油高溫炙烤下迅速成熟,表面發黃發焦,並逸散出濃郁的肉香。
煎好一邊,翻面繼續煎烤。
林落塵取來一個盤子,將已做熟的西葫蘆、蘑菇和一些其他時蔬擺好。
然後將煎好的幾片牛舌置於其上,倒入料汁。
輕輕一彈,鐵盤已漂在水面上。
他笑笑:“用鐵籤穿著吃就行,不用起來,吃完盤子丟一邊。”
蕾拉艾洛還泡在浴池裡,聞言調整了下姿勢,嬌軀一側,豐腴的胸脯便盪開水波。
微微起身,接來鐵盤。
黃褐色的牛舌肉上點綴細鹽和濃郁的料汁,邊上是青白的西葫蘆,紅色番茄的黑白的花刀香菇,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各色小菜,都已熟了。
光看擺盤,就讓人食指大動。
蕾拉艾洛拾起鐵籤,串了塊西葫蘆放在嘴裡。
眨眨眼,滿是高興的“嗚嗯”一聲。
外皮烤的微焦,內蘊的汁水卻全鎖住了。
配上特調的料汁入口,既吃出了西葫蘆本身清爽的鮮甜,還附帶著濃郁的肉香和伴料輕鹹,增添了蔬菜本缺少的味道。
好吃........蕾拉艾洛美目盈盈,鐵籤閃動,一會就把嘴塞滿了。
林落塵見狀,笑笑也不說甚麼。
蠻子姐姐就是這樣,吃起東西來沒個正形,以前被他提溜過幾次。
後來看她強撐斯文的進食模樣,總擔心她吃不飽,便不再多說。
去他喵的禮儀,愛怎麼吃怎麼吃。
“呃,不過做的會不會有些多了。”煙熏火燎中,林落塵在擦了擦額頭。
他加快了手上動作,十多個菜一塊煎制,同時控著邊上鐵鍋裡燉著的羊湯。
起了沫子,便將之舀去,這一步頂去焯水的步驟。
又給蕾拉艾洛盛起一盤煎肉,林落塵跑去鐵鍋邊上。
感覺差不多了,往裡丟一些蔬菜青果,放點鹽簡單先調個味。
“哼哼,現在送出去多少,回頭全吃回來........”
林落塵喝了口湯,轉而看看蕾拉艾洛,視線深情的留在奶奶身上。
好大,好軟,好彈........
蠻子姐姐身上的肉,比之濃湯裡煨熟的羊肉還要肥美可口。
蕾拉這時吃到一半,美眸掠向某人,有點怪異。
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看獵物似的,唔........
軀體深處燃起一絲燥熱,許久未得以釋放,她也有些想了。
低下頭默默吃東西,但心思也逐漸不在上面。
林落塵忙完,回到鐵桌,在喂老婆的事情上繼續投入精力。
幾輪下去,吃的差不多了,這時腰間傳音玉忽然一閃。
林落塵接過:“喂,沉浮,我這.........”
說了幾句,是宴會的事。
快結束了,他得去露個臉,同大家喝幾杯。
林落塵見避不過,看向還泡在池裡的大姐姐:“夠不夠,我有點事要去酒樓那邊,大抵半個時辰才能回來,同我一起嗎?”
“差不多了,你去便是。”蕾拉艾洛搖搖頭,指了指鐵鍋:“能直接吃嗎?”
“啊,可以的,羊肉已經熟了。”
林落塵笑著走到池邊,摸摸大姐姐的頭:“等我回來呀。”
“嗯。”
少年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浴池。
蕾拉艾洛依然端著盤子,上面已是切好的牛排肉,咬了幾口後看向某處:“我知道你在。”
話音落下,空間一陣扭動。
只見池邊出現一個人影,默默略過她,徑直走向了岸邊。
給自己盛了碗羊肉湯。
一口鮮香下去,東王青瓏坐於池邊,青色裙襬掩於腿下。
明明浸潤池中,裙角卻不沾一絲水波。
她淡淡道:“你的【靈覺】的確出色,刻意避開他,是已有決定?”
蕾拉艾洛點點頭。
東王青瓏沉默一瞬,才道:“你該和他說一下。”
“我若說了,他還會讓我去麼?”
蕾拉艾洛輕聲道。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也知道,不能這樣.........一直依賴他。”
“他寵我,像阿爹一樣.........”
她說著,默默閉上眼,似回憶著甚麼。
“但我沒守住他.........”
“他帶著族人去另一個部落,回來就快沒命了,阿婆們用湯藥和神雪讓他多活了兩個月,死前還在關心我和部族。”
“那天我沒有陪他,明明我已經很強了.........阿爹說我還小,我也覺得我還小,就甚麼都不去多想。”
“我享受著寵愛,每天無憂無慮,和圈養的雪羊玩,玩累了,就在晚上的紅太陽下坐在帳篷前,想著阿爹今天帶甚麼肉給我吃........”
蕾拉艾洛平靜的說完,到這,喉嚨裡終於響起一聲哽咽。
但很快的,她恢復如常,繼續道:
“阿爹最後兩個月很難受,他沒說甚麼,但我知道他很難受,我也很難受。”
“臨走,阿爹把族長之物傳給我,那年我十六歲。”
東王青瓏聽著,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邊喝邊問:“所以,你希求力量,就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
蕾拉艾洛搖搖頭,美眸裡的悲傷迅速散去,化作一抹濃郁無比的堅實:
“不,我只是想保護他,除了他以外,一切都不重要。”
“那時我擁有力量,卻不懂守護阿爹。”
“現在我需要力量,機會就在眼前,哪怕付出再大,我也要試一試.........我不願意,也不會允許自己........”
東王青瓏沉默。
她同蕾拉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此刻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意念。
如她逆伐仙路。
執念不滅,此身不熄。
“準備好了,就去天道峰,【大羅天境】的守門人不認人,只認令牌。”
東王青瓏說罷,丟去一塊瑩白玉牌:
“【青龍守靖】已刻印其中,你築基習成後,可入。”
“此番試煉,是道門萬年所累的宏願。然後無數年間,有資格進試煉者,都是寥寥無幾。”
“但,若能透過,你所獲得的回報將是極其難以想象。”
【青龍守靖】,道門開山以來最難功法,東臨公認最強攻殺之術。
歷代天資卓絕者無數,僅兩人修成。
然而在東王青瓏口中,對方修習成功,似只是一個簡單的前提。
“原是為他準備的,但古境出行後,他的心性幾近圓滿,如此已不適合。”
“你的話,興許有一點可能........記住,一旦踏入,要麼死,要麼得到一切.........”
“沒有第二種可能。”
蕾拉艾洛接過玉牌,美眸看向池邊安坐的女人,一會兒輕輕一擺:
“謝謝,我知道了。”
東王青瓏點點頭,不再多說。
再盛碗湯後,人影消失。
【大羅天境】,道門最深隱,最無法言說的傳承之一,其存在彷彿就是為了代表一種“至高”。
無法被觸及的至高。
身為宗主,她有秘法可在外操控。
但若強行介入,必然代表著試煉者失敗。
她有能力救蕾拉艾洛,卻並不能告訴她。
因為無上之力的道途,往往沒有退路,踏入其中需要一份決絕。
不懼死亡,不畏苦暗,只為守護自己珍惜之物,併為之堵上一切的決絕。
東王青瓏相信這個雪靈族的女孩可以做到。
一如曾經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