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聖女宮殿內恢復寧靜。
洛瑤起身,獨自回了寢殿,卻並未先去臥房。
穿越連廊,來到後院一處私地。
一處靜謐、狹小,久久沒有人煙的地方。
比之恢弘大氣的前殿,這片地方只有方圓五丈,其中大部分空間還被一個淺淺的水池佔據。
水池下似連通一眼活泉,咕嚕咕嚕冒著些泡沫,隱隱能看到些小小的游魚。
洛瑤美眸裡的肅穆慢慢褪去,緩步移到池邊,安靜褪去繡鞋,將玉足和纖細的白嫩小腿沉入其中。
池中是一棵靈木。
健碩,高大,茂密。
沒人知道,聖女宮殿所鑄,開始便是圍繞著這顆靈木而來。
而它,則是一個白髮女子最後的遺物,與洛瑤同歲。
池邊女子玉足擺動,無神的盪漾清波,視線凝在水光倒影的樹叢上,眸子漸漸痴了。
洛瑤咬著唇兒,輕聲道:
“孃親,女兒不孝,有段時間沒來了呢。”
“女兒去了古境,帶回了聖教遺失之物........但這些都無所謂。”
“孃親不喜歡聖教,女兒也不喜歡........人家想說的是,女兒也很不爭氣呢,莫名其妙的就喜歡上了一個混蛋。”
“他也同老狗一樣,濫情,多情.........但,終究還算有度。”
談及那人,白髮美人妖媚的嘴角輕輕拉起一道弧度。
但很快,她望著靜默無聲的靈木,臉色又悲傷起來。
“孃親,還好你走得早,沒見女兒最無光的那段歲月........我沒落,是因為【黑淵白花】,我起勢,亦是因為【黑淵白花】。”
“我並不喜歡這份天賦,即使它將我抬到如今這個地位........”
“孃親,這麼多年,我一直活在虛妄和爾虞我詐中,沒有真正的親人,也沒有朋友.........
“女兒很孤獨,它曾像無盡的海潮包裹我的所有,即使殺完曾欺負我的人,踩碎他們的骨頭和血肉,也無法改變我只是一人的事實。”
洛瑤嘆了口氣,美眸裡閃過諸多回憶,彷彿它們都發生在昨天。
清風拂其女子的背影,白衣飄飄,卻無比孤寂。
她同一個最愛的人,卻永遠聽不到她說話的人,傾訴著所有。
“女兒曾不斷詢問自己,活著究竟是為了甚麼。”
“每日醒來都是空虛,反覆沉淪,不斷變強卻也不斷失去,始終沒有答案。
“女兒很想您,也曾想過一了百了.........”
“我曾想把【黑淵白花】的天賦,和神魂全交付於他,當自己做了個旖旎的美夢,沉沉睡去忘卻所有.........”
“但,他捨不得我呢.........孃親,我也捨不得他。”
“他叫林落塵,是個真正的混蛋,那時他明明抱著我,心裡還想著塵郡那些女人。”
“可是也只有他,會像個白痴一樣想方設法的討我開心,從不會把任何負面情緒傳遞於我,每日哪怕再累,也會為我準備好飯食,從不敷衍。”
“甚至被我設局背刺,識破之後,也捨不得真正傷我.........呵呵,孃親,那個不怕死又喜歡作死的混蛋,竟然還試圖訓我自愛一些。”
“真可笑,他看著很聰明,實際是個傻子呢........”
“孃親........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
“仙門排位戰,我會釋盡全力,完成對那老狗的最後應許,此後,我便會退去聖女之位,跟隨他了卻此生.........”
“孃親,我會經常帶他來看你的。”
洛瑤輕輕說著,亦輕輕笑了。
這時,一道泛黃的葉片忽從風中躍起,盈盈的落在女子肩上,飄搖不定,卻並未飛走。
她美眸怔住,嘴唇動了動。
終於,察覺到女子的念想一般,葉片顫了幾下,似與她告別,再度被風兒挾入池水,終是默默遠去。
“孃親........”
洛瑤視線陡然模糊。
池上寧靜,一呼一吸回蕩在照亮過往的月光中,無聲消散。
.........
劍閣,演武場。
偌大的場地內,迴盪少年的發狠的咬牙低吼,以及女子輕細迷亂的喘息聲。
林落塵皺眉道:“突破不了。”
身側,女子柔媚的聲音有些急促,卻強撐平靜道:“不要急,你且慢慢來........本座會一直在身邊,溫柔的引導你。”
“不斷的注入仙力,刺激劍心,令其保持活躍。”
“以仙力連通,感知其特性,然後將它的力量慢慢引導至體外,唰一下全數釋放出來。”
“嗯對,我的劍心與你共鳴,不必強行釋出,盡數傾瀉於我即可........嗯,對.......師姐吃得下的,你可再用力些........”
不斷引導,不斷實驗。
終於,在一道通徹的神念後,林落塵終於引動金色小劍的全部力量,結合仙力暴射出一道蒼藍劍芒,順著共鳴之路全數灌入楚幽篁體內。
白衣美人兒一聲嚶嚀,雙手抱元,陡然切斷了雙方聯絡。
楚幽篁身形一顫,整整盤坐的身形,鬆了口氣:“不錯,雖然是外力引導居多,但你的天賦亦是極高,短短一晚上,便已初步掌控劍心。”
林落塵癱坐著,氣喘吁吁。
雖然疲憊,但劍心之力著實沒讓他失望,剛剛全力一擊,已極其接近純陽初步覺醒下釋放的武技強度。
如此拓展下去,劍心將會暫時取代純陽,成為他目前最強的手段。
見楚幽篁美眸溫軟,笑吟吟的看他,林落塵忙爬起來:“多謝師姐相助,此番大恩,真是讓落塵難以消受。”
劍心畢竟是稀罕物,若無人引導,其中蹊蹺他得摸索很久很久。
然而楚幽篁卻幫他大大縮短了這個時間,不僅對他傾囊相授,甚至主動共鳴完成通感,幾乎是一步一步手把手的在引導他修行。
這般授業之精妙入微,哪怕是對最合意的弟子來說,也太過照顧。
簡直是把他當兒子教!
“咯咯咯........”
楚幽篁笑笑:“只是看你有天分,不願任你才能埋沒罷了,莫要在意。”
當然,嘴上這般說,其實她的消耗並不小。
全力引動劍心共鳴,又要極細微的控制好力量,不然洩出一絲一毫,也足以頃刻間將少年重創。
如此耗神耗力,她雪膩的額間也出了一層細汗,面頰微微泛紅。
配上那張絕色俏臉,倒是嬌豔欲滴。
這是她的小心思,有故意給他看的成分,但總的說是從某御姐那裡學的花招........狠狠付出,但絕不居功。
如此,他自會愧疚在心,然後多想。
事實也確實如此。
林落塵知道,楚幽篁這般教導絕不簡單,甚至很多東西,都是一位劍仙的畢生感悟,一股腦就全教授給了他。
對我如此之好,卻甚麼都不願多說........
這般,哪裡還能再無視她。
林落塵撓了撓頭,東張西望了會,又吐了口氣。
讓我想想,這位姐姐的癖好該怎麼處理........
定了定心神,便輕輕湊到了楚幽篁身邊,白衣大美人笑吟吟的,美目撲閃撲閃:“師弟,作甚?”
如花似玉的臉蛋就在眼前,美目溫情,女子的媚感勾人心魄。
“師姐。”林落塵頓了頓,把聲線調的冷了些,淡淡道:
“跪著。”
楚幽篁一愣,美目裡閃過怔然和詫異,以及某種陡然翻湧的情緒。
她眼神驟然冰冷,身為藥閣長老,當世劍仙,哪裡被這般當面命令過。
還是如此屈辱的命令。
楚幽篁俏臉冰冷:“落塵!你是何意!”
見她沒有動手,雖然抗拒,但眼底那些情緒一絲一絲蔓延出來,林落塵心中反倒鬆了口氣。
語氣不變,命令感更重道:“跪下。”
楚幽篁不說話了,忽然酥胸起伏,惱怒的看著他:“落塵,你若玩鬧,我現在還可原諒........”
“跪下!”
冰冷的聲音瞬間打斷了她的話語。
白衣身影一陣輕顫。
終於,俏臉上的冰冷肅穆再也裝不下去了,她輕輕吐了口氣,唇角陡然向上浮動。
楚幽篁低下頭,眼波里的寒意化作濃郁的狂喜和虔誠,溼潤迷濛。
盤坐的曼妙軀體稍稍一動,雙膝前壓,便已輕輕跪在了少年身前。
“師弟,可是這樣嗎........”
她雙手伏在地上。
雪頸揚起,卑微又充滿期待的看著眼前少年,見他眼中冷意和睥睨,宛如一頭等待宰殺的母畜,興奮的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