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側目,忽感詫異。
她多年在外,道玄鎮來來去去的多,自然認識這老者。
他名是厲迫豐,是道玄鎮上的地頭,黑道當家的,在此地極為有勢。
門上甚至還養著幾位築基修士當打手,莫說尋常凡人,哪怕是些大商富賈來此,都給他幾分面子。
如此,在這少年面前竟一副哈巴狗的模樣?
云溪想了想,覺得以後還是要在附近混的,便開口替兩位妹妹挽尊:“無事,正在拜師罷了。”
“拜師?”
老者一愣,發現兩女正跪對林落塵,頓時喜笑顏開:“哎呦,真是趕上了好時候,恭賀林公子衣缽相傳,喜收愛徒啊!”
說罷,連忙將懷中準備好的玉盒奉上,又連忙同身後人說了甚麼,多拿出了幾個乾坤袋,恭敬的擺上桌。
林落塵:“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沒法吐槽這位,又不能乾脆利落的說沒收兩女。
不然現場這麼多人,以後在這鎮子上傳開,這倆姑娘面子上過不去。
見林落塵遲疑,一旁老實憨厚的徐伯哪裡還不明白,頓時借坡下驢,急忙對著自家女兒使眼色。
結果看她一點動靜沒有,便低喝道:“小瑜!還不快快叩三叩!入門了!”
徐瑜還有些混沌,聽自家老爹說話,如當頭棒喝。
美目一抬,見林落塵沒說話,心中頓時有了決定,連忙俯跪:“師父在上,請受瑜兒一拜!”
急急忙忙之下,額頭磕在了他腳上,驚的林落塵一縮,便看到身邊的陳荼亦是不甘落後,滑溜的完成了拜禮。
至此,某人已無話可說,擺擺手讓她倆站在一旁。
有些無奈的看向老者:
“你是何人,究竟為何來此?”
“回林公子,老朽賤名厲迫豐,是.........是這一帶管事的。”
老者訕笑,說罷,便招招手。
身後壯漢立刻拉了一個少年,一腳給他踢在地上跪著,順帶膝蓋一滑,自己也跪下了。
林落塵愣住,喲,這不之前偷他東西那小子嗎?
“您該見過的,哎,這混賬........真真不長眼的東西,誰都敢惹!”
老者罵完,立刻躬身賠笑:“落塵公子今日外出,我也沒得信兒,誰知道他竟然連您都敢下手,剛剛才有人同我說,驚的老朽魂兒的都沒了!”
“哎喲,我們當時想賠罪,又不敢明找........也是剛剛見您去了街口丟出那倆人,才尋著過來的。”
老者說著,怕他生氣,連忙道:“還請公子勿要怪罪,老朽不敢逾矩,只是怕公子又走了,又無人引薦,才冒昧如此。”
哦,原來是地頭蛇。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少年,林落塵想想便明白了。
這些雞摸狗盜,或者欺壓凡人之事,在背後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灰色產業。
於他們而言,鎮上人有個黑名單和白名單,後者是萬萬不能動的。
這般已是犯了規矩,又恰好打聽到自己身份,所以才急慌慌的跑來道歉。
但終究不是甚麼善事.........林落塵皺眉,冷冷的看著他:“你做這些事,可害過人命?欺壓過良善之輩?”
老者一聽,頓時叫苦:“哪有啊!這鎮子一旁就是道門,隨便一抓就是大蛇,草菅人命必然要被追責,我們哪裡有這個膽子。”
“老朽於此,多是管事之職........道玄鎮上來往人多,魚龍混雜,道門不常差人來管,才讓老朽做了這些事。”
說到這,老者連忙湊來,低聲道:“林公子,其實老朽也就是個標牌,這些個產業,多是那位湯泉徐大少的人在看。”
徐航?
林落塵一愣,再看向老者時,眼中敵意便沒那麼多了。
皺了皺眉,看了他一會兒,無奈嘆氣:
“去吧。”
聞言,老者恭敬拘禮,陪著笑走了。
林落塵沉默的看著他........這種人,說手上一點血沒沾,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有句話叫存在即合理,這老頭能在道玄鎮佇立這麼多年,要麼是鎮民認可,要麼就是身後的勢力足夠堅挺。
他不能簡簡單單就下手,但也不會說甚麼都不做。
轉頭看向了徐伯,這中年人正拉著自家女兒低聲說些甚麼,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樣,弄得高挑美人兒又忸怩又無奈。
察覺到林落塵的目光,便連忙拉著女兒走近:“林公子。”
“剛剛那人,你認識?”
徐大伯愣了下,點頭:“自然。”
“為人如何?”
“這........在下了解不多。”徐大伯尷尬一笑。
他雖然在道玄鎮呆了很多年,但終究身份普通,在厲迫豐這種面前只能說是個蘿莉,因此也不敢隨意評價。
便想了想道:“聽聞這位仇家不多,在道玄鎮風評還算好。”
聞言,林落塵便點點頭,如此就不追究了。
這時,云溪看著他,陡然問道:“師弟,你是林落塵?”
唰!
話音一落,陳荼的目光陡然瞥向他,逐漸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林落塵?”
徐瑜一愣,看向少年,“是,是師父的本名?還挺好聽的........”
大廚娘並未真正進入道門,對其中大事瞭解不多,經常從吃飯的客人閒聊中聽各種二手訊息。
只知道甚麼寒潭完了,死了一位域主,可那種神仙般的人物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林落塵這名字好像聽過,耳熟,卻記不清楚........
某人點點頭,倒也不避諱:“嗯。”
見云溪和陳荼表情震動,彷彿是見到甚麼不可置信之事一般,便詫異道:“師父很厲害?”
“何止是厲害。”云溪苦笑,瞥向兩女,“你們都不知道自己拜了一尊甚麼大佛,這位是藥閣閣主的義子,在道門身份高貴無比.........且寒潭前幾日的結局,聽聞有極大一部分是因他而起。”
“我執法堂地位最高者,除了長老便是黑刀。”
“當代弟子最強者,十玄之首便是我堂當今黑刀首席,如今,亦是他道侶.........”
聞言,徐瑜眼中逐漸流露出震驚,然後化作呆滯。
她已有些聽不懂了,只覺得無比迷幻,看著這位面容清秀,之前還在廚房裡一遍罵自己,一邊炒菜做飯的青年。
心中湧現出巨大的不真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