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做了個小試探。
師尊大抵知道“極境”是何意味，但並不一定有寧龍芷級別的認知，不知更多隱秘。
所以他問的是幾人。
如果師尊只提宗主，那林落塵就不會再問後續。
結果東王青瓏淡淡道：“若你問的是宗主那個級別........應該是三人。”
林落塵：“？？？”
怎麼又多了一個？
半神醬紫不值錢？
芷媽資訊不太靠譜啊，還是說青姐在誆他？
林落塵愣了會，尷尬道：“弟子聽說，這世上只有兩位........”
東王青瓏忙著乾飯，沒搭理他。
手下是一條紅燒白魚，魚肉嫩滑鮮美，極其入味。
但刺多。
挑了半天，煩了，乾脆大口硬吃。
“有一位是近來才晉入此境，半隻腳踏入，且根基不穩。”冰美人提到閨蜜，依舊沒啥表情，繼續道：“另一位在魔域，是個散修。”
林落塵吃驚：“散修能如此厲害？”
在修仙界，這類無門無派的傢伙就是狠人的代名詞。
沒有規矩，行事完全隨心所欲，所以單體戰力往往很強，手持板磚就可以開始各種高強度作業，以武犯禁就多指這些。
但也因為無門無派，上限也就擺在那了，有名的仙兒就那幾個，基本全在通緝榜上。
半神就太恐怖了。
東王青瓏沒解釋太多，因為完全沒必要和弟子說一個毫無干係的人，只是道：“那是一位傳奇，她的人生極有話題，但三言兩語說不清。”
“她是誰啊？”
“夜君，寧存瞳。”
林落塵心裡咯噔一聲，不知為甚麼，明明沒聽過這個名字，心底卻沒來由的一陣悸動。
就像，就像........有另一種聲音，在耳邊以他的口吻，輕念這個名字。
認識了很久很久一樣。
林落塵呼吸變重，急促道：“她，她是誰！？”
東王青瓏抬頭，默默看他一眼，青灰色的眼中略過淡淡的詫異。
林落塵自知失言，連忙道：“師尊恕罪，弟子無意唐突.........咳，弟子的意思是，寧存瞳究竟是何許人，為何讓人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舔狗都當過，這點小插曲在兩人之間連情趣都算不上。
何況東王青瓏心態早就變了，自然不會和不肖弟子計較這些，是淡淡提了三個字：
“屠魔令。”
林落塵：“！？？”
東臨大陸，哪怕是最底層的凡人，也不會不知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當年仙域大亂，芷媽和宗主聯合搞事情，把四處攪得雞犬不寧。
值此大好機會，一直同仙域勢如水火的魔域卻並未落井下石，實則並非不願，而是根本沒有力氣。
因為幾乎是同時，魔域中發生一件更為慘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事。
屠魔令！
一人一刀，一己之力。
魔門四尊被斬殺其三，其下宗門勢力屠戮的乾乾淨淨，轄區萬里內無人生還，血可漂櫓。
這樣說可能沒感覺，林落塵用比較現代人的方式總結，就是那一年，魔域人口銳減三分之一以上。
位元麼黑死病還恐怖。
沒法評論此事對錯，畢竟魔域那邊都是罪人和邪修，跟流放地一樣，很多都是該死之人。
.........林落塵只覺得，這女人殺孽是真的重。
腦海中頓時出現一個面容猙獰，身形枯槁的女殺人魔的形象。
打了個冷戰，再次認識到了修仙世界中高位存在的可怕。
師尊不讓我招惹宗主果然是有原因的，虧我當時還有些想法，如此作死，怕命早沒了........林落塵擦了擦額上的汗，看著身邊倉鼠一般的大美人，感激道：
“師尊，多謝當時箴言，弟子會一直守在您身邊，孝敬一輩子的。”
東王青瓏瞥他一眼。
良久，點了點頭。
........
“呼，這位怎麼來了！”
某座仙舟內。
一位毛髮皆白的長鬚老者雙手負後，表情凝重的看著上空某處，心想要不要回去算了。
老者很厲害，他這張臉在世間也很有名，堪稱當世資歷最老的修仙者之一。
十方聖教大長老，臧雲升！
但光是資歷老沒用，拳頭還要硬，不然兩套下去就跪了，還要被人調侃骨質疏鬆。
仙舟之上，一座宮殿般的樓閣外。
數百弟子身穿白袍，戴著高高的紗帽，口中發出晦澀又整齊的唸經聲。
不約而同的，他們聲音驟止。
嘎吱——
樓閣大門緩緩敞開，一位衣著極盡華麗，氣質溫雅，容貌極美的銀髮女子從中走出。
若林落塵在這裡，便會發現此女有些眼熟，是見過的。
她美則美矣，肌膚欺霜賽雪，素白的額上是琉璃多彩的頭鏈，一雙修長的大白腿邁動間，又隱於西域味很重的彩裙下。
那雙紫瞳瀲灩，卻彷彿沒有任何感情：“大長老，發生了何事？”
“聖女大人。”臧雲升恭敬道。
三大仙宗皆有道子、聖女級別的存在。
但十方聖教最為特殊，其聖女因為某些原因，地位極高，在宗內幾乎等同於宗主。
所以老人先行了個禮，才嘆了口氣，小聲道：“道門........那位來了。”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能讓大長老談之變色，女子頓時便明白了來人身份，輕笑道：“道門成勢最晚，對相關隱秘記載應該也最模糊，如此，只便是碰碰運氣。”
【琅嬛古境】，和她們十方聖教有不為世人所知的，極大的聯絡。
甚至可以不必補齊所有開門條件，藉助秘法，也可以進入其中。
而對其他宗門而言，【琅嬛古境】則是真正的縹緲存在。
不可及，不可尋。
但不可否認的是，雖然有辦法能進，但【琅嬛古境】甚麼時候出現，出現多久也是個問題。
“就目前而言，此行莫說他們，哪怕是本教也要無功而返了。”大長老嘆道。
他們知道更多隱秘。
【琅嬛古境】的出現原因只有兩種，第一，驅除黑潮侵蝕。
第二，被人皇氣息“引出”。
紫瞳女子點點頭，安然道：“就這樣吧，若【琅嬛古境】不再復現，亦不要有任何多餘動作。”
“謹遵聖女之意。”大長老躬身。
隨行弟子們也不多話，只是崇敬的看著聖女，一切以她為主事。
他們眼中的虔誠無比真切，一如教內所有人的目光，自她從小到大，皆是如此。
紫瞳女子眼中閃過淡淡的異樣，便轉身離去。
一會兒，仙舟再度傳出朗朗的誦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