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議殿。
金碧輝煌的殿廳內,氣氛依然冷清。
相較之前的小桌四人,這次,主座旁多了位重量級人物。
一個青年。
面相和寒天洛有幾分相似,但更為年輕。
寒潭第二人,四長老,寒旭。
同胞兄寒天洛日常的溫和模樣不同,寒旭看上去就陰翳的多,同樣一身冰紋藍衣,配上他的表情和眼神,硬是穿出幾分喪袍的感覺。
過了會,楊欽終於到場,來到主座一旁坐下,笑聲溫純:
“很好,諸位都到齊了。”
眾人視線彙集在他身上。
議桌一邊,身材頎長的二十長老嘆了口氣:“少主,妾身近日已是焦頭爛額,不知此次又是何事?”
聞言,七長老也點點頭。
寒潭近況並不樂觀,說百廢待興不至於,但確實傷筋動骨。
弟子和長老的待遇已大不如前,核心流失嚴重。
尤其陳長庚(九長老)先行失蹤,後證實其魂燈已滅,讓如今寒潭的力量又弱一分。
可謂風雨飄搖之際。
但眾人也知道,這關節眼,楊欽必然是有大事才喚他們。
“抱歉,在下也不想如此叨擾,但我可以保證,這應該是近來最後一次了。”
楊欽笑笑,衝一側點點頭。
見狀,一旁的楊凌起身,正色道:“諸位長老,如今我們陷入此等窘境,雖是湯泉和執法堂合力做局,其中卻避不開一個人。”
“是他,直接在明面上引導此事,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二十長老輕哼一聲:“林落塵?”
寒潭上下,但凡知道點內情的,對這人可謂恨之入骨。
湯泉同寒潭,兩方勢力爭鬥萬年,互有勝負。
少有因外人吃了大虧.........林落塵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們知道,這人和少主仇怨很重,幾乎無法釋下的那種。
所以雙方的態度都很明確。
殺!硬剛到死!
但宗門之內,寒潭就算有心,也知道湯泉對他暗中守的甚緊,便沒甚麼辦法。
想到這,二十長老隱隱猜到了楊欽召集眾人的原因,眼睛流露出驚喜:
“如何?可有機會誅殺此獠?”
“自然如此。”
楊凌笑著點頭:“畢竟,我們也有眼線。”
“具體情況,我同大家簡單說一下........”
“第一,林落塵在外門武試期間,從靈臺獲取的獎勵中,有一枚奇怪的鑰匙。”
“第二,近日,【琅嬛古境】疑似在北境現世。”
“第三,林落塵最近不在酒樓,藥閣那邊,他的師尊徐青長老也行蹤不定,但聖女沐卿予還在宗內。”
眾人聽完,總結資訊,便明白了。
林落塵手中那枚鑰匙,極有可能與【琅嬛古境】有關。
如今,他可能已暗中前往北境尋找機緣,並有師尊徐青隨行。
但,應該也只有她。
諸人目露異色,七長老有些遲疑道:“訊息可靠嗎?”
“呵呵,自然可靠,他畢竟是十玄之一,接觸的內幕可謂極深。”楊凌笑笑,繼而道:
“之前他便已經幫了我們不少,可以信任,如今對藥閣懷恨在心,便更為盡力。”
主座邊上,楊欽也笑笑,接上話:“當然,若真是個圈套,我們亦會做足準備。”
“北境之事已經探查結束,【琅嬛古境】暫無蹤影,三大仙宗雖有意探尋,卻也不會在一個縹緲的存在上花過多精力。”
“義父和徐鑄成已經歸來,如今四大域主都在宗內,就算這是個局,林落塵身邊也不可能有太強的防衛力量。”
說到這,楊欽的語氣變得悠然:“而且,以防萬一........義父會暗中隨行。”
話音落下,寒旭之外,兩位長老都是一驚。
林落塵雖然是眼中釘,但究其根底,也不過是湯泉推在明面的一把刀罷了。
如此大費周章,看來域主和楊氏兄弟對後者的忌憚,要比想象的還深,裡面必然還有內幕........七長老點點頭:
“如此,老夫也來助少主一臂之力!”
二十長老也頷首道:“自然也少不了本座。”
聞言,楊欽則是笑笑,擺手道:“多謝二位,但此次無需你們出手。”
“你們留在宗內便可,與舍弟一起監視宗內頂尖強者的動向,若有情況,即刻同義父彙報。”
“北境之行,我會隨義父和二叔前往。”
“林落塵包藏禍心,不把我寒潭放在眼裡,坑殺陳如龍後依然咄咄逼人。”楊欽嘆了口氣,頓了頓,視線在眾人臉上掃過,嗤笑道:
“如今,該他付出代價了。”
........
雪原,某部落營地。
一處帳篷蓋住的雪屋裡,有張獸皮大床,一具高大頎長,肉感和欲感都拉滿的妖嬈軀體橫陳其上。
粗糙的獸皮衣物只蓋住隱私部位,她的肌膚光滑如玉脂,是健康的小麥色。
女子面龐也極為好看,立體感深刻的宛如絕美雕塑。
只是睡相........太糙。
其實也怪不得她。
自幾日前那離開,蕾拉艾洛就一直在做噩夢。
夢裡總會遇到他。
但不管發生甚麼,夢醒前的最終畫面,都定格為他遠去的背影........那不顧自己哀求,狠心拋棄她離開的一幕。
蕾拉艾洛每每睡醒,嬌軀酥軟,眼角都是溼的。
可就算如此,她卻又不斷的,強迫自己一次一次的入夢。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再次見到他。
蕾拉艾洛不明白這種心情,她是個真笨蛋,只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高興,想和他瘋狂交配。
他離開,自己就很難過,會非常想念他,僅此而已。
粗暴抓了抓昏沉的腦袋,她柔順纖長的黑髮變得亂糟糟,起身從床邊摸出個罐子,舉起放在嘴邊,卻發現已經空了。
這東西叫酒,在雪原是稀罕物,是阿爹給她留下的遺產之一。
以前她不懂阿爹為甚麼會喜歡喝這種東西,喝完,腦袋便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
現在懂了。
僅僅兩天,她便把阿爹留存的十幾罐酒全都喝掉,一滴不剩。
起身怔了一會兒,便失落的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動靜。
她沒有戀愛經驗,沒見過甚麼世面,甚至腦子也不聰明,只是按照阿爹的教導遵循雪原的那一套規則,以大首領的身份,領導這數千人的大部落在雪原上生存。
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無人可以傾訴,便強迫自己去習慣。
結果,結果........那人突然就闖進了她的世界,如此致命........
如果沒遇到過他,會不會好一些........蕾拉艾洛想著。
像以前一樣,睡醒了就去打獵,累了就回來睡覺,睡醒了再去。
不沾酒,不失心,也不難過。
可是........可是........
她還是想見他。
她只怨恨自己沒能讓他動心,也沒有留下他的力量。
昏沉感再度傳來,她躺下,想再度睡去,卻忽然聽到了帳外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