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陳如龍在牢中自殺的訊息，如風暴一般迅速傳遍了道門上下。
不僅如此，同時傳開的，還有他罄竹難書的罪行。
包括但不限於侵佔同門資源，暗殺和他作對的天才修士，以虐殺凡人為樂等等。
“呵？一覺睡醒，寒潭九長老之子死了？”
“這貨可是個壞胚！我可聽說啊，陳如龍不僅壞事做盡，而且私下裡........喜歡吃人肉的！”
“艹，這麼噁心！還好老天有眼，今日當浮一大白！”
弟子們議論紛紛，輿論之勢很快匯如海潮。
與此同時，道門中忽然湧現出不少弟子，爆出各種驚天慘案，直指陳如龍和他身後的九長老派系。
罪行之惡劣，觸目驚心。
一時間，以九長老為首的寒潭勢力在道門內被人人喊打。
聲討的浪潮越來越大，彷彿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一樣，終於把寒潭逼到了不得不出面解釋的地步。
........
寒潭主潭。
一處奢華隱秘的議殿內，內飾金碧輝煌，氣氛卻冷的彷彿冰窖。
議殿中央，只有個兩尺來寬的小桌。
四人對坐。
楊凌、長髮青年、藍衫中年男人，和一位身材欣長的藍衫女子。
寒成站在中年男人身後，神色恭敬。
以他的輩分，雖然有資格和楊凌稱兄道弟，但在這種真正的決策層面上，寒成只配在七長老身後看著。
沉悶的氣息不知蔓延了多久。
主座上的長髮青年忽然清清嗓子，笑道：“說說情況吧，最近閉關有點久了，沒想到一出來，就是這麼大的事，真讓人頭疼。”
青年的聲音很“純”，有一種溫和的厚實感，很容易讓人感到親切。
聞言，其他兩人便投來目光，看向了楊凌。
雖然都知道個大概，但外面傳的是一回事，自己這邊又是另一回事。
楊凌苦笑一聲：“大哥、七長老、二十長老，是這樣........”
他全須全尾的說了出來，沒有新增甚麼個人情緒。
楊凌是聰明人，不會在這種事上引導眾人的判斷，是甚麼就是甚麼。
若對方的目標是寒成，今日怕是........聽完，七長老首先看了眼身後的兒子，竟似鬆了口氣。
長髮青年沉默了會，才笑道：“精彩絕倫。”
“每個時機和節奏都把控的很好，他很厲害，但........也暴露了太多東西。”
對桌另一邊，束著飛仙髻，容姿上乘的二十長老眉頭微皺：
“我們損失如何？”
“........很大。”
楊凌嘆了口氣，道：“不僅是弟子和客卿的流失，我們不少灰色產業都被暗中打掉了，一些不該見光渠道和交易被完全公之於眾。”
“現在去丹谷買藥，人家一聽是寒潭的，要價都要高上兩成。”
聞言，眾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不好看。
對方這波不是簡單的攻勢，明顯有備而來，一套組合拳打的寒潭元氣大傷。
相比之下，陳如龍的死反倒有些微不足道了。
七長老抬手，頓了頓：“楊欽少主，我們該如何做？”
長髮青年想想，卻忽然問了個彷彿很無關的問題：
“陳如龍知道多少？”
“基本都是最基礎的資訊。”
楊凌答完，輕笑道：“大哥不必擔心，所有知情者身上，都有義父設定的神魂禁制，一旦被殺後搜魂，就會迅速自滅。”
“他們不可能知道有關的資訊，除非是頂尖強者親自動手。”
“而湯泉域主和大長老不在，區區林落塵，即使能換取湯泉的幫助，也不可能讓當前最強的二長老出手。”
話音一落，眾人臉上的凝重都散去幾分。
楊欽也點點頭：“如此便好，但還是小心為上。”
他想了想，繼續道：“那就這樣........立刻除去九長老一系，將其所有行徑公之於眾，併釋出告示撇清關聯。”
“同時，對願意加入寒潭的弟子發放獎勵，事發期間未離開者，獎勵倍之。”
“九長老一系，知情者必須全部除掉，不得有任何遺漏！”
“義父那邊，我自會去通報，爾等放心去做。”
九長老一系根聯極大，“除去”一事說之簡單，其實動輒便是數千甚至上萬人的生死。
楊欽說的卻極為平靜，彷彿只是決定了一群螻蟻的死活。
而在場眾人似乎早料到這個結果，紛紛頷首後，離開了議殿。
主座上，只剩楊欽一人。
他把玩著手上扳指，陰陰的笑了起來，彷彿毒蛇吐信：
“林落塵麼........”
“有意思.......”
........
湯泉則是另一番景象。
喜大普奔。
湯泉三人組聚在一起，喝的舌頭都大了。
原本林落塵也在，結果喝到一半有事急急忙忙走了，徐航見好像是正經事，便也不攔。
“有事就去唄，又不差這一會。”徐航舉著酒杯，臉紅的像猴屁股。
整個酒局，他嘴角就沒拉下來過：
“寒潭甚麼勾八東西，楊凌他們不是狂嗎？狂個嘚！”
許華也非常高興，笑道：“此次寒潭元氣大傷，不僅折了九長老一脈，失去的那些產業營生，沒個十幾年怕恢復不過來。”
“就是！多虧了林兄弟，放以前哪有這種機會！咱賺麻了！”
徐航興沖沖的，忽然嘖了一聲：
“可惜，還是讓九長老給跑了！”
許華搖搖頭，倒是沒多少意外：“他人在北境，還有寒天洛在場，如此想強殺一位長老，哪怕是徐伯也很難做到。”
哥倆聊的開心，忽然想起甚麼，才面露奇怪的看向另外一人：“陳沖，咋不說些甚麼？不高興嗎？”
從頭到尾這人就沒怎麼開口，雖然看著也很盡興，但感覺就是怪怪的。
陳沖笑笑，手背蓋住嘴巴，似在摸鼻子：“君子三緘其口，笑不露齒，德行淑均。”
聞言，徐航酒也不喝了，詫異道：“你還懂這些？以前不是這個樣啊，莫不是被你家那個給調出來的？”
陳沖目露惱色，剛欲開口反駁，想起甚麼後搖搖頭，沒有說話。
許華眯眼，暗中和徐航交流了下目光，便忽然道：
“相傳龍淵森林之外，有一頭兇獸，性格殘暴實力強大，為害周邊村落，專食世間處子。”
“某日，林落塵聽聞此事，便與惡獸爭鬥，不敵。”
“遂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絕妙辦法，你知如何？”
徐航和陳沖來了興致，露出期待之色。
後者忍著沒有開口，只是徐航笑道：“如何？”
許華嘿嘿一聲，神色竟有些猥瑣：“林落塵便四處遊歷一番，最終，兇獸被餓死了。”
兩人一愣，反應過來，便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徐航和許華就不笑了。
他們看著陳沖缺了一半的門牙，目露憐憫。
這下，陳沖也不笑了。
“走路摔的........”
“嗯。”
“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