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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與我何干

2026-05-24 作者:拖更患者

邦德沒看她,他甚至沒有朝她的方向瞥一眼。他依舊盯著勒西弗,但那雙藍色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冰,又像是空的,沒有焦距。

他看著勒西弗,又好像透過他,看到了很遠的地方,看到了別的甚麼東西,別的甚麼……讓他渾身發冷的東西。

就在這時,夏洛克忽然“嗤”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在死寂得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噼啪聲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勒西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然後慢慢碎裂。

邦德空茫的眼神動了動,也轉向夏洛克。就連角落裡幾乎僵成石像的維斯帕,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肩膀的顫抖停頓了一瞬。

夏洛克也看著勒西弗,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但剛才那笑聲裡的冷意還沒散。

“精彩,”他拍了拍手,掌聲在空曠的石廳裡撞出一點回響,“真精彩。自曝,栽贓,轉移焦點,攪渾水,順便在對手心裡最軟的地方,精準地插上一根毒刺。垂死掙扎還能玩出這麼多花樣,勒西弗先生,我得承認,你這手心理戰,玩得不錯,我是不是該給你鼓個掌?”

勒西弗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瞪著夏洛克,那裡面剛才的得意和瘋狂,臉上也逐漸恢復平靜,他靜靜的看著夏洛克,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絲毫不驚。

“你想說甚麼?”邦德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說,他廢話連篇,情緒飽滿,表演到位,”夏洛克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自己風衣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到邦德旁邊,和他一起,低頭俯視著半癱在牆根的勒西弗,“但有用的東西,有價值的,能讓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他主子的東西,一個字,都沒吐出來。量子,錢,後臺。這三個關鍵詞,他甚麼都沒說。”

“所以他玩了這手漂亮的,丟擲一個更大、更響、更容易引爆的炸彈,你們自家的內鬼,一個活生生的、證據似乎確鑿的雙面間諜。”

夏洛克彎下腰,湊近勒西弗,“他很清楚,對一個靠信任和保密吃飯的情報機構來說,一個被點破的雙面間諜,尤其是一個已經被捕獲失去作用的雙面間諜,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信任體系從內部開始崩裂,意味著接下來是無休止的審查、猜忌、人人自危,意味著……至少在一段時間裡,沒人再有那個精力和心思,追著他這個銀行家屁股後面,往死裡逼問那些真正要命的問題。”

“你在賭,勒西弗,你在賭我們在知道家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之後,會亂,會慌,會先急著處理內奸,會沒空,或者沒心思,再來慢慢料理你。你在賭,賭這會給你換來一點時間,或者……賭一個痛快的了斷,好過落在你真正害怕的那些人手裡。對嗎?”

勒西弗的臉,一點點褪盡了血色,變得像他身後石牆的顏色,灰白,死寂。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漏氣般的聲音。

他看著夏洛克,眼神裡最後那點強撐的東西,正在迅速崩塌。

“可惜了,”夏洛克直起身,攤了攤手,那動作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甚至有點無聊,“MI6乾不乾淨,裡面有多少蟲子,明天會不會關門大吉,關我屁事?我是被人請來,要一個答案的。我要的是量子的答案,不是來給你們搞內部紀律審查,或者玩猜猜誰是內奸的遊戲。”

他偏過頭,看了張傑一眼。

張傑從靠著壁爐的姿勢離開,也走了過來,在勒西弗的另一邊蹲下。從自己後腰的戰術腰帶上,抽出一把刀。

就是很普通的那種碳鋼戰術直刀,刀身做了啞光處理,沒甚麼反光,刀刃在爐火映照下,只映出一條冰冷筆直的線。

他用刀尖,輕輕挑起勒西弗被血和汗黏在額頭的一縷金髮,撥到一邊,露出底下蒼白的面板和驚恐的眼睛。

然後慢慢悠悠的開口,“我的客戶要結果。具體過程,他不關心,我也不太在乎。我這人,耐心有限,不喜歡聽廢話。”

他用刀身,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勒西弗冰涼的臉頰,發出“啪啪”兩聲輕響。

“你剛才說,怕被他們找到,會死得很慢,很痛苦。”張傑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那是他們的事,他們的風格。在我這兒,選項不多。只有快,和稍微慢一點的區別。但結果,都一樣。你,”

他用刀尖虛點了點勒西弗的嘴,“再跟我東拉西扯,說些沒用的,轉移話題……”

他手腕一動,刀尖下移,輕輕點在勒西弗被捆著的腳踝處,隔著襪子,能感覺到冰冷的刀尖。

“我就從你的腳趾開始。左腳,大拇指。先切下來。然後是二拇指。一節一節,往上數。數到你願意說點我想聽的為止。你猜,在疼死或者失血死掉之前,你能忍到第幾節?”

勒西弗的呼吸徹底亂了,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張傑,又猛地轉向那把抵在他腳踝處的刀。

那平靜的眼神,那平淡的語氣,比任何怒吼和威脅都讓他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不是虛張聲勢,他能感覺到,這個亞洲男人是說真的。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嘴唇哆嗦著,張開,又合上,像條離了水的魚。

雷藏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維斯帕身後,大約兩步遠的位置。

他沒碰她,甚至沒刻意看她,只是站在那裡,身體看起來是放鬆的,但重心微微下沉,腳尖朝著維斯帕的方向,像一張半開的弓,或者一頭伏低身子的獵豹,只要前面那個女人有任何一點異常的舉動,他就能在零點幾秒內撲上去,把她按倒,或者做點別的甚麼。

維斯帕沒動,從勒西弗說出“知更鳥”那個詞之後,她就沒再動過。

她靠著冰冷的石牆,頭垂得很低,溼漉漉的頭髮像一道黑色的簾子,完全遮住了她的臉。

只有那單薄的肩膀,還在控制不住地、細微地顫抖著,一直沒停,也停不下來。

邦德還蹲在勒西弗面前,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他看著勒西弗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又好像沒在看。

壁爐的火光在他的側臉跳動,卻照不進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深處。

沒人知道他在想甚麼,是勒西弗的指控,是“知更鳥”那個代號,是醫院裡靠機器維生的大提琴手,還是別的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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