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內，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壁爐裡的火噼啪作響，木柴燒得通紅，偶爾濺起幾點火星。
詹姆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指尖仍在微微發抖，但比之前輕了許多。
維斯帕站在窗邊，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雙手抱在胸前，指甲陷進面板裡。
張傑坐在對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很慢。
雷藏靠在牆邊，抱著胳膊，目光落在地毯上昏迷不醒的勒西弗身上，耳朵微微動著。
夏洛克站在門口，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嘴唇微動，不知在自言自語甚麼。
勒西弗還躺在地上，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斷指處的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但裸露的斷骨和肌肉在火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他快要醒了。
至於豺狼，他並沒有跟著他們，而是獨自行動。
就在這時，古堡外的感測器被觸發。
沉重的大門自動開啟，一輛偽裝成普通救護車、但底盤更高、輪胎更粗的廂式車輛駛了進來，停在主堡門前。
車門滑開，三個男人魚貫而下，都穿著深色的便服，手裡提著統一制式的銀色金屬手提箱。為首的是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者，神情嚴肅。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些的，一個戴著無框眼鏡，另一個是板寸頭，眼神銳利。
他們目不斜視地走進大廳，對廳內或坐或站的眾人只是快速掃了一眼，目光便鎖定在沙發上的詹姆斯身上。
“哦，上帝，”白髮老者，哈格雷夫博士，快步走到詹姆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你現在的表現，可完全不像中了神經毒素該有的樣子。看來應急處理相當及時。”
詹姆斯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只是配合地伸出手臂。
哈格雷夫博士朝身後兩人點點頭。
戴眼鏡的年輕人立刻上前，將手裡一直提著的銀色箱子平放在詹姆斯面前的茶几上。
箱子不大，但顯得很厚重。年輕人按下側面的卡扣，箱蓋向上彈開。
裡面的結構精巧，鋪著黑色的防震海綿，海綿的凹槽裡固定著幾個模組化元件，一個小型觸控式螢幕、幾個指示燈、幾個介面，以及一個帶著透明蓋子的圓形卡槽，卡槽中心有個細微的探針。
整體風格極簡，充滿科技感，與這座古堡的氛圍格格不入。
“手，詹姆斯，放上來。”哈格雷夫博士指了指那個圓形卡槽。
詹姆斯把右手伸過去，手掌向下，懸在卡槽上方。博士握住他的手腕，調整位置，然後輕輕向下按。詹姆斯感到掌心微微一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卡槽邊緣亮起一圈藍光，內部傳來極其細微的機械運作聲。
博士隨即鬆開了手。
詹姆斯抬起手，看見掌心中央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紅點，沒有流血。而卡槽的透明蓋子裡，一滴殷紅的血珠正沿著探針滑落，滴入下方一個更小的收集槽中。
箱子內部的螢幕亮了起來，快速滾動過一連串複雜的資料流和波形圖。
哈格雷夫博士和兩個助手都緊緊盯著螢幕。
“血液離心分離完成……開始光譜分析……”戴眼鏡的助手低聲念道。
“毒素殘留確認，”板寸頭助手看著另一組資料，“濃度大約為峰值的百分之八，但仍在活性範圍內。主要作用於神經元鈉離子通道，導致持續性去極化……混合型，含有一種罕見的生物鹼衍生物，能延緩肝臟代謝酶的作用，所以清除速度比預期慢。”
螢幕上的資料流終於穩定下來，幾行加粗的結論性文字跳了出來，列出了檢測到的毒素具體成分、分子式、推測的作用位點和當前血液中的濃度。
哈格雷夫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冷峻，“果然是幽影-7的改良變體，還摻了點別的東西延緩清除。你中的是混合型毒素，有機磷酯類化合物疊加生物鹼。作用機制是雙重阻斷，有機磷部分不可逆抑制乙醯膽鹼酯酶，導致突觸間隙乙醯膽鹼累積。”
“生物鹼部分選擇性作用於電壓門控鈉離子通道，延緩通道失活，延長動作電位時程。兩者協同，導致神經肌肉接頭持續去極化，引發強直性痙攣，同時干擾中樞神經系統遞質平衡。夠陰損。不過，問題不大。”
（上面這些我查了點資料後瞎編的，醫學生手動閉麥）
他話音落下，箱子內部再次傳來輕微的嗡鳴聲。
其中一個模組的指示燈由綠變黃，開始有節奏地閃爍。透過半透明的外殼，能看到裡面幾個微型的儲液罐和反應池，一些無色的液體正在被精確地抽取、混合、加熱。
“自動配置中和劑，”博士對詹姆斯解釋道，“根據檢測到的毒素成分，按比例混合特定的單克隆抗體片段和酶誘導劑。原理是用人工合成的多肽鏈包裹毒素分子，形成穩定的、無活性的複合物，改變其空間構象，阻止其與靶點結合。”
“複合物會透過腎小球濾過，隨尿液排出。比單純的解毒更安全，負擔更小。副作用是可能引起輕度發熱、肌肉痠痛和暫時性血小板減少，但比讓毒素繼續侵蝕神經要好得多。”
大約兩分鐘後，嗡鳴聲停止，指示燈變回綠色。
箱體側面的一個狹長開口裡，緩緩推出一支裝有淡藍色液體的玻璃注射器，針頭已經套好保護套。
哈格雷夫博士取出注射器，檢查了一下刻度，拔掉保護套，彈了彈針管排掉氣泡，“手臂。”
詹姆斯捲起左邊袖子，露出上臂。
博士用酒精棉片擦了擦面板，找準位置，一針紮了進去，緩緩推動活塞。淡藍色的液體一點點消失在詹姆斯的面板下。詹姆斯眉頭皺了皺，手臂肌肉有瞬間的繃緊，但沒動。
推注完畢，拔針，用棉球按住針眼。博士把用過的注射器丟進箱子裡一個標有生物危害標誌的回收槽。
“好了，”哈格雷夫博士合上手提箱，扣好卡扣，“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你血液裡的神經毒素會被逐步中和、代謝掉。這期間多喝水，每天至少三升，促進排洩。”
“別喝酒，別喝咖啡，別用任何中樞神經興奮劑或抑制劑。臥床休息，避免劇烈運動，給肝腎減負。可能會有點乏力、嗜睡，屬於正常反應。”
他頓了頓，看著詹姆斯，“當然，我知道最後這句是廢話。你從來不聽醫囑。”
詹姆斯按著胳膊上的棉球，笑了笑，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