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徹底地落山，暮色下的德累斯頓的道路上只剩下一輛車在向前不斷的快速駛去。
車內靜悄悄的，兩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久，張傑才開口問道，“是誰？”
約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不斷靠近，又飛速向後消失的景色，不知道在想甚麼。
許久，約翰才平靜地說道，“蒙巴頓，歐洲最大的地下軍火商。”
不等張傑說話，約翰繼續說道，“是他對我下達了懸賞追殺，KH聯盟幾乎都是歐洲的本土勢力，在歐洲高桌的影響力比它還差了一些。”
“我本不想和他們產生任何瓜葛的，但是有些事情終究是需要一個結果的。”約翰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你知道為甚麼我放在酒店裡的西裝和你這麼合身嗎？”
關於這一點，張傑有自己的猜測，“總不能因為是你之前比較瘦吧，我想也許你曾經也有一個搭檔？”
說到這裡，張傑莫名的想起了被哈迪斯不知道從哪裡雕出來的那個相框。
“我曾說過，你像一個人，像一個故人，他和你一樣，擁有很高的槍械天賦，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掌握射擊技巧。”約翰的眼神似乎有些恍惚，他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和你一樣，都是華國人，也特別喜歡做飯。我和他的認識是透過我的妻子海倫，他是海倫的學生，跟著海倫學鋼琴。”
“他和我一樣，都是一個悲慘的人，他的女朋友在一次黑幫的交火混戰中被流彈打死，他需要復仇。”
窗外的景色不斷的向後，飛速的後退著，彷彿此時約翰的思緒一樣，順著這條路緩緩的向前延伸著。
他的嘴角似乎帶起了一點笑容，他想起了他和海倫的美好時光。
“他發現了我的身份，向我找我學習槍法，他想要報仇。”
約翰的聲音逐漸變得悠長，他彷彿又回到那一晚，暴雨傾盆，那個年輕人跪在他的面前，懇求自己一定要教他如何成為一名殺手，他想要復仇。
恍惚間，他又回到了那一場葬禮之上，眼前這個哭泣的男人和那個一言不發的男人逐漸重疊在了一起。
“好！”
這是約翰給他的回答。在此後的日子裡，這個小傢伙一邊跟著海倫學習鋼琴，一邊趁著空閒的時間和約翰學習射擊。
他的天賦很高，高到約翰都為之咋舌。
他很難想象一個華國人是如何對槍械上手的如此之快的，彷彿融於血液之中一樣。
直到他遇到另外一個華國人，對，就是正在開車的張傑。
幾年的時間被他縮短成了3個月，這是約翰最引以為傲的事情，3個月速成成為了一名專業級的殺手。
同樣還是在那一天下雨的日子裡，布魯克林發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兩個當地的幫派在一夜之間被人血洗，雞犬不留。
“完成了復仇後，他退出了殺手界了嗎？”張傑有些好奇。
“並沒有，從那之後，他似乎開始迷戀上了成為殺手的狀態，瘋狂的接任務，好像要以此來麻痺自己，可他的天賦超群讓他變得瘋狂自大，雖然他對我和海倫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尊敬。”
約翰的視線似乎開始恢復了焦距，“這個冉冉在殺手界升起的新星，最終終止於3年之前，黑荊棘城堡。”
到此刻，張傑才意識到，為甚麼自己在接到黑荊棘城堡任務的時候，約翰的反應會這麼大。
“所以當時發生了甚麼？”
透過維羅妮卡告訴他的一些資訊，他知道黑荊棘城堡的那個奧里斯卡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6年前，我去黑荊棘城堡執行一次刺殺任務……”約翰緩緩的說道。
隨著約翰的講述，張傑才明白，本應該在6年前死去的人在3年後又活過來了，而3年前的黑荊棘城堡的那位釋出任務的傢伙還是如此的變態和瘋狂。
不僅釋出了追殺任務讓他們來殺自己，同時還請了非常多的保鏢來保護自己，一場殘酷的血腥的廝殺在黑荊棘城堡展開。
故事的最後是約翰的那位徒弟死在了黑荊棘城堡中。
“他叫甚麼名字？”
張傑忍不住問道。
“凌峰。”
在說出這個名字之後，約翰整個人彷彿都憔悴了一些，看樣子凌峰和約翰的感情確實不錯。
“他的體型和你一樣，所以他的西裝你也能穿，但你和他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沒有他那麼狂妄的性格，你很謹慎，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你確實挺像一個小傻子的。”
在說到張傑的時候，約翰的表情似乎又恢復了一些神采，自己的第一個徒弟確實已經去了，可自己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徒弟嗎？
並且似乎做的比他更優秀一些，雖然在實力上仍然有差距。
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此時的他們仍然在向柏林的方向開去。
“所以，你和他的合影中的那個青年，就是凌峰是嗎？”張傑問詢道。
感受到約翰望過來的視線，張傑趕緊補充了一句，“是哈迪斯不知道從哪裡叼來了一個相框，我恰好看到了。”
“對，就是他。”
約翰沒有告訴張傑的是，在得知凌峰死去的時候，他的妻子海倫哭的有多傷心，因為海倫可是把凌峰當成親弟弟來看待的。
凌峰和海倫一起譜寫的曲子終究沒能完成，直到海倫也去世。
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人應該往前看，就像他經常對於張傑說的，活著才是最好的獎勵。
“呼～”
張傑輕輕的吐了一口氣，這一下所有的事情都明朗了。
難怪溫斯頓說約翰已經有4年6個月沒有帶新人去酒店了，難怪酒店的衣服和他如此的合身，難怪在薩里郡安全屋裡面的西服有些破舊但卻出奇的意外的合身，原來這些都是凌峰留給他的遺產。
“想不到我居然還有一個師兄，雖然他已經死去了。”張傑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力，“放心吧，師傅，師兄的仇，我會給他報的。”
約翰看了一眼張傑專注駕駛的表情，忽然間笑了。
“光靠你一個人怎麼夠？作為師傅的我也得參與進來不是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發出了會心一笑。
約翰伸手在車輛的播放器上撥弄了幾下，一首音樂從車載收音機裡傳了出來。
When you try your best, but you dont succeed（當你竭盡全力，卻依然失敗）
When you get what you want, but not what you need（當你得到所求，卻非你所需）
When you feel so tired, but you cant sleep（當你疲憊不堪，卻無法入眠）
Stuck in reverse（困在倒退的迴圈裡）
……
隨著音樂的播放，兩人似乎都發生了些許的變化，車輛依舊在向前駛去，但有些東西卻已經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