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的黑色西裝已經被血浸透成暗紅色，但他依然站得筆直。
第七具屍體倒在他腳邊，喉嚨被整齊地切開，動脈噴出的血液在水泥地上噴灑出一副凌亂的畫。
約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還算乾淨的義大利定製面料上沾了幾滴血，這讓他皺了皺眉。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掏出來時，指關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螢幕上‘’的名字在閃爍，他背後一個俄羅斯打手正拖著斷腿掙扎的往門口爬，腸子拖在身後像條紅色的圍巾。
“約翰！”電話那頭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冷靜。
約翰抬起槍管還冒著硝煙。
1911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單手先確認了彈匣。
還剩四發。
“張傑......”約翰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地獄裡擠出來的，“別摻和進來。：
“你他媽在哪？”
地下車庫的監控螢幕上，三個熱源正在移動。
約翰的目光鎖定那個扛著霰彈槍的身影，計算著距離：28米，中間有兩根承重柱，左側有輛油箱漏油的賓士。
“沒時間。”
呯！
他結束通話電話，從屍體上摸出兩個彈匣。
馬卡洛夫PM，9mm，彈匣容量8發。他掂了掂重量，確認都是滿的。
馬卡洛夫PM
不夠。
武器架上的伯奈利M4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伯奈利M4
約翰檢查了彈倉，7發12號口徑獨頭彈，足夠把防彈車門轟成篩子。
他撕下襯衫下襬，纏在手掌的傷口上，打了個死結。
地下車庫的燈光忽明忽暗，潮溼的空氣中混合著機油、血腥和火藥的味道。
約翰的定製皮鞋踩在血泊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第一個目標躲在SUV後面，握著格洛克的手在發抖。
約翰能看到他脖子上的汗珠在監控器的紅光下閃爍。
28米，無風，溼度65%，完美條件。
他從陰影中滑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兩槍胸口。
砰！砰！
子彈穿透防彈衣的聲響像是錘子砸在牛皮鼓上。
打手栽倒在輪胎旁，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約翰緩步走近，槍管抵住對方眉心。
“告訴維戈，”他的聲音平靜，“我來了。”
砰！
頭骨碎片和腦漿濺在車玻璃上，像幅後現代主義油畫。
第二個目標更聰明。
他縮在承重柱後，只露出半截槍管。
約翰從腰間抽出匕首，冷鋼公司的，刃長7英寸。
冷鋼公司
他甩手擲出，刀刃旋轉著劃破空氣——
“啊！！！”
精準釘穿手腕。
霰彈槍砸在地上的聲音在車庫裡迴盪。
約翰不急不緩地走過去，皮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像是死亡倒計時。
“等等！我可以——”
槍托砸碎喉結的聲響像是樹枝折斷。
目標跪倒在地，雙手抓著脖子，眼球突出。
約翰補上一腳，頸椎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第三個已經嚇瘋了。
他對著陰影胡亂掃射，子彈打在混凝土上濺起一串火星。
約翰靠在配電箱後，數著槍聲：彈匣空了。
他閃身而出，三發點射——
眉心、心臟、眉心。
教科書式的處決。
屍體向後栽進漏油的賓士裡，手指還扣在扳機上。
約翰看了看錶：1分47秒，比預計慢了12秒。
塔拉索夫幫的駐地，維戈·塔拉索夫第三次倒滿伏特加。
“他殺了多少人？”
手下的聲音在發抖：“二十七...不，二十八...等等，車庫又發現三具...”
水晶杯在維戈手中碎裂。
鮮血混著酒精滴在波斯地毯上，染出一片暗紅。
“而且...”手下嚥了口唾沫，“他沒用消音器。”
維戈的雪茄掉在了價值兩萬美金的定製皮鞋上。
不用消音器，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約翰在向全紐約宣告：我不需要隱藏，你們想殺我就要做好成為獵物的準備。
他很清楚約翰想要做甚麼，他看了一眼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怒火中燒！
“沒人救得了你了！混蛋！”
約翰曾經是他幫派最鋒利的劍，現在變成了砍向自己脖子最快的刀！
而這一切....
落地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
藍紅色的警燈在玻璃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維戈知道，那些警察不會進來。
高桌的規則高於法律，而今晚，規則站在夜魔那邊。
“給我聯絡——”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你在哪？」
維戈猛地站起來，義大利手工皮鞋碾碎了雪茄。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他的手機。
這是他兒子的。
“備車！立刻！”
約翰的凱迪拉克在皇后區大橋上劃出一道黑色閃電。
時速表指向130km/h，引擎的咆哮像是野獸的怒吼。
副駕駛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沒看。
後視鏡裡，三輛黑色凱雷德像是索命的幽靈。
第一輛的天窗開啟，探出個扛RPG的瘋子。
約翰猛打方向盤，凱迪拉克橫甩過兩個車道。
火箭彈擦著車尾飛過，在橋墩上炸出直徑三米的火球。
熱浪掀起的瞬間，約翰單手退空彈匣，新彈匣在方向盤上一磕，入位。
他搖下車窗，風雨灌進來打溼了西裝。
領頭的SUV油箱蓋在雨中閃閃發光。約翰連開四槍——
砰！砰！砰！砰！
第四發子彈精準命中。
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氣浪將第二輛車掀翻在護欄上。
金屬扭曲的尖嘯聲中，第三輛急剎轉向，輪胎在溼滑的路面刮出刺耳的尖叫。
約翰踩死油門，凱迪拉克的引擎發出瀕臨極限的咆哮。
兩車相撞的瞬間，他拔出伯奈利M4，槍管抵住防彈玻璃——
砰！
鋼珠擊穿三層玻璃，司機的腦袋像西瓜般爆開。鮮血和腦漿噴滿了整個駕駛艙。
廢棄碼頭的霧氣中，凱迪拉克的引擎蓋冒著白煙。
約翰檢查了武器還剩兩發，伯奈利空了，匕首丟了。
他拿起副駕駛的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未讀資訊：
「你在哪？—— 」
約翰沉默地看著哈德遜河的黑水。
三秒後，他回覆：
「還活著。」
然後關機，將手機拋進河裡。
‘撲通’一聲，漣漪很快被夜色吞沒。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約翰整了整領帶，發現上面有個彈孔。
他嘆了口氣，從後備箱拿出備用西裝換上。
黑色凱迪拉克的車燈刺破霧氣時，約翰已經消失在了紐約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