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從戰術揹包裡摸出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咬了一口，機械地咀嚼。乾澀，無味，但能提供能量。他需要能量，因為天亮前，他還要殺出去。
在另外一個繳獲的對講機裡，駝鈴組織的通訊還在繼續。他們已經從混亂中恢復過來，重新組織了搜捕隊形。約翰從斷斷續續的對話中聽出，他們調來了更多人手。
至少還有三十人，分成五個小組，正在從不同方向向老城區邊緣合圍。
他們猜到他可能要往城外跑，認為沙漠是更好的獵場。
但他們錯了。
約翰沒打算逃進沙漠，至少不是現在。
他要在這裡，在老城區和沙漠的交界處，再殺一波。
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不敢追，殺到駝鈴組織的高層明白，追殺約翰·威克需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夜魔只是老了，不是不能動了。
他嚥下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喝了一小口水，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左肩的疼痛提醒他，這具身體快到極限了。但他還不需要停。
他推開卷簾門，走進夜色。
外面是一片空曠的沙地，堆著廢棄的機械零件和生鏽的集裝箱。遠處，沙漠的邊緣隱約可見，月光下，沙丘的輪廓像沉睡的巨獸。
他朝著沙漠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裡，城市邊緣的最後一個街區，燈火稀疏，巷道交錯。是最好的獵場。
他剛到第一條巷口，就聽到了腳步聲。
三個人，從巷子另一頭跑來，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他們追得很急，隊形鬆散，顯然以為他還在拼命往沙漠逃。
約翰貼著牆，無聲地拔出手槍。
第一個追兵從他身邊跑過，距離不到兩米，完全沒看到牆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約翰沒有開槍，他在等。
第二個追兵跑過，第三個跑過。
然後他動了。
他從陰影中滑出，左手從後方捂住第三人的嘴，右手匕首從那人頸側刺入，刀尖從另一側穿出。血噴在牆上，屍體軟倒。他輕輕放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前兩個人還在跑，對講機裡還在彙報，“目標疑似向沙漠移動，我們正在追擊……”
約翰沒有追他們，他轉身，消失在另一條巷子裡。
三十秒後，那兩個人才發現少了一個同伴，混亂開始蔓延。
“阿齊茲呢？！”
“他剛才還在我後面！”
“該死，他在這裡！阿齊茲死了！”
對講機裡的聲音驟然緊張起來，“C組遇襲！目標還在老城區邊緣！重複，目標沒有進沙漠！所有人向C組座標靠攏！”
約翰在暗處聽著，嘴角動了動。
來吧。
他繼續移動，穿過巷子，翻過矮牆，繞到另一條街。這裡有一排低矮的商鋪，已經關門，門前的遮陽棚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他蹲在遮陽棚下的陰影裡，繼續等著。
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傳來。這一次，他們學乖了，隊形更緊湊，手電筒相互配合，不給黑暗留下死角。
十二個人。
約翰眯起眼，估算著距離。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掏出最後那枚繳獲的手雷，是從貝都因屍體上找到的。貝都因臨死前，還握著這枚手雷，沒來得及用。
約翰拔掉保險銷，等了一秒，然後從遮陽棚下丟擲。
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十二人中央。
有人看到了，發出一聲驚叫。
轟——！！！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條街。彈片瘋狂掃射，人體被撕碎，鮮血噴上兩邊的牆壁，慘叫聲淹沒在巨響中。
約翰在手雷爆炸後的第二秒就已經衝了出去。
他從遮陽棚下竄出，雙手持槍，HKP30L的槍口噴吐著火舌。第一槍擊中一個剛從爆炸中踉蹌站起的槍手眉心，第二槍穿透另一個人的胸口，第三槍打爆了試圖舉槍還擊的第三個人的腦袋。
三槍，三個人。
他衝進爆炸的硝煙裡，腳下是殘缺的屍體和還在抽搐的傷員。他沒有停，沒有補槍，直接穿過人群，向巷子另一頭衝去。
身後，倖存者的慘叫和對講機裡的驚呼混成一片。
他繼續跑。
轉過一個彎，前面又有燈光晃動。五個人，剛從另一條巷子趕來支援，聽到爆炸聲，正在加速。
約翰沒有減速，反而加快腳步，直接朝他們衝去。
那五個人看到他的一瞬間，愣住了，他們沒想到目標會主動衝過來。
愣神的半秒，就是生死。
約翰右手開槍，左手拔刀。
噗！噗！
兩發子彈擊中最前面兩人的胸口，防彈衣擋住了，但衝擊力讓他們踉蹌後退。約翰已經衝進人群，左手匕首劃開第三人的喉嚨，血噴在他臉上，溫熱，腥甜。
第四人終於抬起槍口，但約翰的左手已經鬆開匕首，抓住他的槍管向上一抬，同時右手的槍口抵住他的下巴，扣動扳機。
噗！
子彈從下巴射入，頭頂穿出，血和腦漿噴了後面那人一臉。
第五人完全崩潰了，他尖叫著扔掉槍，轉身就跑。
約翰沒有追。他彎腰，從屍體上撿起一把AK，檢查彈匣，滿的。
他端起AK，對準那個逃跑的背影，扣住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個長點射，十幾發子彈全部打在那人背上。屍體向前撲倒，在沙地上滑出兩米。
巷子裡突然安靜了。
只有硝煙的味道，血腥味，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約翰扔掉打空的AK，重新撿起自己的HKP30L，檢查彈藥，還剩十一發。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息。右臂的刀傷在滲血，手指有些發抖。
但他沒停。
他還有十一發子彈。
他還能殺十一個人。
遠處，對講機裡傳來近乎崩潰的喊叫，“他在D區！不，他在E區！我們損失了二十個人！二十個人！”
“撤退！所有人撤退！等天亮！等天亮再搜！”
約翰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們怕了。
他用不到四個小時，殺穿了駝鈴組織五十多人的追捕隊。貝都因死了，沙狐死了，其他七個兄弟死了，但他們每個人，都被他用十倍的血償了回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偏西，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夠了。
他需要找個地方藏起來，處理傷口，等待也許存在的援兵。
如果對方能收到那條資訊的話。
他轉身，向沙漠邊緣走去。不是逃跑，是尋找下一個獵場。
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像凝固的海浪。他的腳印在沙地上延伸，很快被夜風吹平。
身後，老城區的燈火漸遠。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和未知。
他一步一步，走進沙漠。
——
牢張：看看！這就是老藝術家的從容淡定，有計劃的撤離，狠狠地打，慢慢的撤。
約翰：yeah~
牢張：師傅啊，能不能換個臺詞？
約翰：yeah！
（冷知識：疾速追殺4基努裡維斯的片酬1500萬，一共說了380個單詞，平均每個單詞3.9萬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