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方消防通道迂迴上到二樓的雷藏,動作輕得像是沒有重量。他翻過欄杆,雙腳落在鋪著薄灰的水泥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二樓這個位置是對方重火力小隊的側後方,現在那挺PKM機槍和兩個步槍手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前面張傑和伊芙的交叉火力牢牢釘死在掩體後面,加上伊芙不時從遠處某個視窗打來的冷槍干擾,他們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從背後摸上來。
雷藏像一道貼著牆滑動的影子。
他右手反握著脅差,刀刃緊貼小臂,減少反光。
距離最近的那個步槍手背對著他,正縮在一個承重柱後面,緊張地探頭想向樓下張傑他們的位置還擊。
雷藏無聲地靠近,在對方再次縮回頭的瞬間,左手閃電般從後方捂住他的口鼻,同時右手的脅差自下而上,從他左側脖頸與防彈衣領口的縫隙精準刺入,刀尖向上斜挑,切斷氣管、頸動脈,最後刀尖輕微一擰,攪斷了部分脊髓。
步槍手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但被雷藏死死按住。幾秒鐘後,抽搐停止。
雷藏輕輕放下屍體,沒讓裝備發出碰撞聲。
他繼續向前,另一個步槍手在幾米外,背靠著一堆廢棄的木箱,正手忙腳亂地更換打空的彈匣。
雷藏從陰影中閃出,脅差橫揮,刀鋒掠過對方暴露的咽喉。鮮血噴濺在木箱上,那人捂著脖子,眼睛瞪大,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軟倒在地。
現在只剩下那個機槍手。他趴在臨時用沙袋壘起的掩體後面,正對著PKM的供彈鏈,對身後同伴的死亡毫無察覺。
雷藏沒有從背後直接攻擊,機槍手穿著重型防彈背心,背刺效果不好。他彎下腰,撿起地上剛剛被幹掉那個步槍手掉落的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險銷,鬆開握片,心裡默數兩秒,然後輕輕地將手雷滾到了機槍手的掩體旁邊。
機槍手似乎聽到了甚麼,下意識地側頭......
轟!
手雷在狹小空間爆炸!
破片和衝擊波大部分被沙袋擋住,但仍有不少碎片和巨大的聲響在機槍手耳邊炸開!
他慘叫著,被震得頭暈目眩,耳朵流血,暫時失去了聽力和方向感。
就在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檢視的瞬間,雷藏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脅差帶著冰冷的寒意,從他頭盔與防彈衣領口之間的空隙切入,乾淨利落地劃過整個脖頸。頭顱滾落,無頭的屍體向前撲倒,壓在還在發燙的PKM槍管上,發出一陣“滋滋”的焦糊聲。
雷藏收刀,甩掉刃上的血珠,插回刀鞘。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三個武裝到牙齒的重火力手被無聲清除。他按了下耳機,低聲道,“二樓清除。”
“收到。幹得漂亮。”張傑的聲音傳來。
雷藏擅長的是陰影中的致命一擊,是極致的近身暗殺。
剛才被重火力壓制在掩體後,確實限制了他的發揮。可一旦給他機會貼近,他就是黑夜中最致命的毒牙。
這支重火力小隊被拔掉,前方壓力驟減。張傑立即向對方出現的那個位置,一部隱蔽的貨運電梯移動。
很快,他和伊芙以及從二樓悄然下來的雷藏在電梯口匯合。
電梯門緊閉,旁邊有一個老式的樓層按鈕,只有一個向下的箭頭。
“接下來,遠端協助可能不太管用了。”張傑檢查著AK-104的彈藥,低聲對兩人說,“下面甚麼情況完全不知道。Kiko的訊號也可能被遮蔽。各自小心。”
雷藏點了點頭,給兩把PP-2000換上新彈匣。伊芙也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HK416的槍況。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Kiko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專注工作時的快速語調,“傑哥!我進來了!剛剛用他們剛才通訊時洩露的一個底層協議漏洞,已經突破了他們的內部網路防火牆!雖然只是外圍許可權,但夠用了!”
“Good!”張傑精神一振。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能搞到裡面的監控畫面嗎?”他緊接著問。
“正在嘗試……有了!我接管了他們安保系統的幾個備用攝像頭,許可權不高,但能看到關鍵區域!”Kiko的語速更快了,“電梯井底部,出口正對著的走廊,有五個武裝人員,半跪姿態,槍口全部指著電梯門!他們在等你們下去!電梯門一開就會開火!還有……走廊兩側的房間裡似乎也有人,但攝像頭角度看不到具體人數。你們最好別坐電梯下去,那是陷阱!”
“明白。”Kiko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到張傑的耳朵裡,張傑只是眉頭微挑,他看了一眼雷藏,又看了一眼衣服,隨後便摁下了按鍵。
進入電梯後,張傑抬頭看了看電梯廂頂部那個正方形的維修口蓋板。他指了指上面,對雷藏和伊芙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張傑蹲下,雙手交叉墊在膝前。
雷藏後退兩步,一個助跑,腳踩在張傑的手上,借力向上一躍,雙手抓住維修口邊緣,腰腹用力,輕鬆翻了進去。
然後他俯下身,伸手將伊芙也拉了上去。最後是張傑,在雷藏和伊芙的幫助下也爬了進去。
電梯廂內部很狹窄,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頭頂是錯綜複雜的鋼纜和滑軌。
張傑小心地挪到電梯門正上方,對著維修口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卡榫用匕首撬了撬,然後輕輕掀開一條縫,看向下方。
“Kiko,我們進電梯井了,在廂頂。下面的人還在等嗎?”
“還在。位置沒變。注意,他們很警惕。”Kiko回答。
張傑對雷藏做了個手勢。雷藏會意,從戰術背心上摘下兩枚F-1防禦手榴彈。這種蘇制手雷鑄鐵外殼厚重,破片多,在狹窄空間內威力驚人。
而此時在地下室,有5名武裝人員正半跪在地舉著槍對著電梯口,電梯門只要一開啟,他們就會立即開槍。
此時電梯已經開始運轉,他們並不知道張傑已經檢視了內部的監控影片,所以依舊在嚴陣以待。
終於,電梯下行的聲音逐漸停止,隨著一聲輕微的叮聲,電梯門先是一頓,隨後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就在電梯門開的那一瞬間,門口的幾人便已經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