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藏和豺狼坐進後座，車子駛出機場，匯入布拉格下午的車流。天空陰沉，又開始飄起細碎的雪花。
路上，張傑讓Kiko深挖這個地點和目標的一切資訊，並準備入侵其安保和內部網路系統。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伏爾塔瓦河畔一棟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八層石質建築附近。
建築不算特別起眼，門口有簡單的崗亭和穿著制服的門衛，入口處需要刷卡，看起來像普通的政府辦公樓，但窗戶都貼著防窺膜，樓頂有通訊天線。
張傑付錢下車，三人站在街對面觀察。這裡是布拉格較老的城區，街道不寬，行人不多。
“豺狼，去找高點，覆蓋前後門和主要窗戶。通訊暢通，等指令。”張傑低聲說。
豺狼點了點頭，揹著他那個裝狙擊步槍元件的長條揹包，像個體面的遊客，不緊不慢地朝著斜對面一棟更高些帶有鐘樓的建築走去，那裡視野很好。
張傑和雷藏對視一眼，沒有立即行動。他們在街邊的咖啡館外找了張桌子坐下，要了兩杯咖啡，看似在休息，實則繼續觀察，並等待Kiko的訊息。
大約五分鐘後，張傑塞在耳中的微型耳機裡傳來Kiko的聲音。
“傑哥，搞定了部分許可權。這棟樓用的是老舊的內部區域網，防火牆水平一般，我透過一個後勤採購系統的漏洞進去了。目前控制了門禁系統的日誌記錄，部分樓層的攝像頭，3、5、7層，包括副局長辦公室所在的5層東南角區域，還有內部電話轉接。”
“副局長科瓦奇的辦公室在507，他今天下午一直在辦公室，沒有外出記錄。樓內常備安保大約8人，分散在各樓層入口和監控室，裝備應該是標準配槍，無重火力。”
“好訊息是，現在接近下班時間，有些文職人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人流量會增加，是混進去的好機會。”
“身份呢？”張傑問，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咖啡。
“搞定。給你們偽造了內務部總部特別審計小組的臨時通行證，許可權足夠進入大部分割槽域，包括副局長辦公室。照片和基本資訊已經錄入系統，門禁卡會在你們靠近正門時啟用。”
“有效時間大概……30分鐘，之後系統自檢可能會發現異常。另外，我偽造了一條從內務部長辦公室發給科瓦奇的加密內部訊息，說他被臨時抽調到特別審計小組協助工作，小組成員馬上到訪。”
“這應該能降低他的警惕性，至少不會立刻叫保安。”
Kiko的語速很快，“你們大概有15分鐘的安全視窗。15分鐘後，無論是否得手，必須撤離，因為真正的換班和系統核查會開始。”
“15分鐘，夠了。”張傑放下咖啡杯，對雷藏使了個眼色。兩人起身，離開咖啡館，穿過馬路，徑直走向那棟辦公樓的正門。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低頭看報紙。張傑和雷藏走到門禁閘機前，很自然地掏出Kiko同步到他們手機上的電子通行證，NFC在掃描器上晃了一下。
嘀！
綠燈亮起，閘機開啟。
門衛抬頭看了他們一眼，見是生面孔，但穿著得體，又有通行證，便沒多問，又低下頭看報紙了。
進入大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顯陳舊。
大理石地面，挑高的天花板，牆壁是米黃色的，掛著些官僚機構常見的風景畫和官員肖像。
空氣裡有種陳年檔案、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下班時間臨近，確實有一些抱著檔案盒或提著公文包的人從電梯和樓梯間走出來，向門口走去。
張傑和雷藏逆著人流，走向電梯。等電梯時，他們和其他等待的職員一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樓層數字跳動。
電梯來了，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張傑和雷藏走進去，按下5樓。
電梯上升，沉默。
那兩人在3樓下了，電梯繼續向上，停在5樓。
門開，外面是一條安靜的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光線有些昏暗。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深色木門，門上貼著部門標識和負責人名字。
張傑看了一眼指示牌，朝著東南角方向走去。雷藏跟在他身後半步，腳步無聲。
很快，他們找到了507辦公室。門牌上寫著“副局長米洛斯拉夫·科瓦奇”，門是關著的。
張傑抬手，敲了敲門，力道適中。
裡面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請進。”
張傑推開門，走了進去。雷藏暫時留在門外，既能觀察走廊情況，又不會完全暴露在辦公室內的視線裡。
辦公室不算太大，但佈置得頗為講究。
實木辦公桌，真皮座椅，牆上掛著幾幅描繪布拉格老城景色的油畫，書架佔滿了一面牆，上面塞滿了書籍和資料夾。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大約六十歲左右的男人，頭髮灰白，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臉龐瘦削，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深藍色西裝馬甲。
他正在看一份檔案，聽到有人進來，抬起頭，透過鏡片看向張傑，眼神裡帶著疑惑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你是？”科瓦奇問，語氣帶著官僚特有的審慎。
張傑反手關上了門，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窗戶邊，開啟了百葉窗，然後才走到辦公桌對面的訪客椅前，但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科瓦奇。
“科瓦奇副局長，”張傑開口，“關於約翰·威克的那筆五百萬美元懸賞，我們需要談談。”
科瓦奇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他眼中的疑惑迅速被驚愕、警惕，以及難以掩飾的慌亂取代。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試圖重新掌握主動權。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你是誰？哪個部門的？我怎麼沒接到通知？”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質問的語氣，同時目光瞟向桌上的內部電話。
“通知你接到了，假的。”
張傑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至於我是誰……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透過ICA釋出了對約翰·威克的刺殺令。我要知道，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或者說，誰是你的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