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高桌那邊其實並沒有完全認可你,只是給了你一個觀察期,順便……再深入調查一下?”
張傑靠坐在沙發裡,手裡把玩著那把新到手的定製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思維格外清晰。
他聽完約翰關於目前處境的簡述,眉頭微微皺起。
實話說有點意外,野狼幫被滅,羅姆人內部也初步穩住,高桌的巡察使和審查官都來過了,按理說,就算不全盤接受,也不該是現在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
約翰轉過身,從酒櫃裡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波本威士忌,沒加冰。他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暖意,但驅不散眉宇間的凝重。
他端著酒杯,走到壁爐前,看著跳躍的火焰。
“長老的個人意志,或者說,高桌最核心的少數幾個掌權者的意思,可能確實傾向於……有限度的接納。”
約翰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有些沉,“但高桌不是一個人說了算。它由十二個席位組成,代表十二個不同的古老勢力或家族。長老的權威更多在於仲裁和方向引領,具體到某個席位由誰繼承,尤其是……由一個並非出身該席位傳統家族,甚至曾經是行業內獨行殺手的人來繼承,阻力很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點自嘲,“說白了,很多人覺得,我算是以下克上,壞了規矩。一個拿錢辦事的手下,忽然要和他們平起平坐,分享權力和資源,這觸動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也挑戰了他們那套所謂的血統和傳統。”
張傑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雖然他不擅長複雜的政治博弈,但基本的邏輯和利害關係還能理清。他放下手裡的槍,身體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
“也就是說,長老或者說核心層,可能已經默許,甚至暗中推動你上位,因為這對平衡某些勢力、或者達成他們的某些目的有利。但其他席位的成員,那些和你沒有直接利益關聯,甚至可能因為你的上位而利益受損的高階成員,他們不同意。”
“而你的支持者,比如卡莫拉的吉安娜,或者其他和羅姆人有合作、或者看某些人不順眼的勢力,雖然也佔了一些席位,但票數不夠,無法形成壓倒性優勢,讓你正式轉正。”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裡勾勒出高桌內部那盤錯綜複雜的棋局。長老是棋手,但棋子們各有心思。約翰是一顆突然被放入棋盤位置關鍵的過河卒,有人想用它將軍,有人想除掉它,更多人則在觀望。
“那麼,阻力具體來自誰?”張傑抬頭看向約翰的背影,“或者說,誰跳得最歡,最不想看到你坐穩這個位置?被我幹掉的那個阿肯尼,他背後的勞倫家族,肯定是其中之一吧?”
約翰轉過身,有些詫異地看了張傑一眼。這小子反應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他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桌旁,將酒杯放下。
“勞倫家族是明面上的,阿肯尼死了,他們家族在羅姆人內部的代理人鏈條斷了,損失巨大,對我恨之入骨。但勞倫家族在高桌內部的影響力主要在非洲和部分中東事務,對東歐的直接干預能力有限。”
“更麻煩的,是一些藏在暗處,或者表面上中立,實則不斷使絆子的傢伙。比如……”
他的話沒說完,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加密的號碼。
約翰看了一眼,臉色微微嚴肅了些。他拿起手機,走到窗邊,但避開了正面,側身對著窗戶,按下了接聽鍵。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溫斯頓那種老派紳士腔調,“John,有個訊息,我覺得你應該提前知道。長老那邊剛剛做出決定,派了人去你那裡。名義上是協助溝通和評估現狀,實際上……你懂的。”
約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派了誰?”
“你的老熟人,凱恩。”溫斯頓頓了頓,補充道,“他帶隊,但同行的還有誰,我這邊暫時沒查到。不過,你需要特別留意另外一個人。”
約翰心裡一沉,凱恩。他代表長老的意志前來,這本身就是一個複雜且危險的訊號。但溫斯頓特意提醒“另外一個人......”
“Who?”約翰問,聲音低沉。
“文森特。”溫斯頓吐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明顯有一種厭惡,“那個一直像影子一樣跟在長老身邊,幾乎從不離開城堡的傢伙。這次他居然主動要求隨行。約翰,這個人……很不對勁。他很少離開長老的視線範圍,一旦離開,通常意味著有特殊且骯髒的活兒要幹。你得小心他,比小心凱恩更小心。”
文森特,約翰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但瞭解不多。
只知道他是長老最信任的秘書之一,負責處理一些最隱秘,最見不得光的事務,極少在外界露面,他居然主動要求來東歐?
這絕不是簡單的評估或溝通。
“Yeah.知道了。謝了,溫斯頓。”約翰簡短回應,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在窗前站了幾秒,消化著這個資訊。凱恩的到來已經意味著麻煩升級,再加上一個目的不明的文森特……局面比預想的更復雜,也更危險。
他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張傑,雷藏和豺狼也同時抬起了頭。
“接下來的事情,怕是真的要麻煩了。”約翰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長老派了人來,帶隊的是凱恩,但更麻煩的,是可能跟他一起來的另一個人,文森特。那傢伙是長老的影子,他出現的地方,通常沒好事。”
他看著張傑,眼神裡除了凝重,還多了之前沒有的擔憂。
他不怕凱恩,甚至不懼正面衝突,但他擔心張傑他們被捲入這場明顯帶著高層博弈和陰謀色彩的漩渦。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幫派爭鬥或者殺手追殺的範疇。
“凱恩嗎?還真是好久沒見他了。”一聽到凱恩的名字,張傑就不免想起葉曉曉那一個人形暴龍。
空手打是打不過她了,不過張傑擅長的是美式居合,所以打贏她是沒問題的。
就在這時,約翰放在桌上的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螢幕閃爍。
約翰看了一眼,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沒有來電顯示,只是一串雜亂的數字。他皺起眉頭,知道他這個私人號碼的人極少。
溫斯頓剛打過電話,會是誰呢?
他本能的警覺讓他想直接掛掉,但某種直覺讓他猶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張傑,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串詭異的數字,最後還是伸手拿起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先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不高,語調平穩,帶著一種難以模仿的、混合了東歐和西歐口音的獨特英語腔調,每一個音節都吐得很清晰。
“John Wick,我們……好久沒見了。”
這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