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沒看倒下的屍體,端著槍,繼續向著槍聲最密集的核心區域前進。推進速度快得驚人,清理效率高得嚇人。
憑藉手感射擊,利用環境優勢,毫不猶豫地使用爆炸物,將CQB戰術發揮到了極致。擋在他面前的零星抵抗,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與此同時,在古堡更深處的區域,雷藏和約翰也在向外推進,只不過方式截然不同。
雷藏如同真正的影子一樣,他很少出現在光線充足的地方,總是緊貼著牆壁的陰影,利用立柱、帷幔、傢俱的暗處移動。
他的腳步輕得如同貓科動物,呼吸幾乎微不可聞。手中的武士刀大多數時候收在鞘中,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會出鞘,而一旦出鞘,必然見血。
一名躲在二樓迴廊欄杆後、正緊張地用步槍瞄準下方大廳的槍手,忽然覺得脖頸一涼,彷彿有冷風吹過。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摸摸脖子,卻發現手臂不聽使喚。視線開始旋轉、顛倒,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具無頭的身體還保持著蹲伏的姿勢,脖頸斷口處鮮血噴湧如泉。
然後,黑暗降臨。
雷藏的身影在迴廊的陰影中一閃而過,刀已歸鞘,滴血不沾。
另一處,三名槍手背靠背,緊張地搜尋著空曠的偏廳。他們剛剛聽到同伴的慘叫,但沒看到敵人。
“在那邊!”一人指著窗簾晃動的角落開槍。
子彈打在牆壁上,就在槍聲停歇的瞬間,一道灰影從他們頭頂的華麗枝形吊燈上無聲落下!刀光如同死神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線中一閃而逝。
噗!噗!噗!
三聲利刃割開皮肉和骨骼的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人的動作同時僵住,然後捂著被割開的喉嚨或刺穿的心臟,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緩緩倒地。
雷藏落地,輕輕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身形再次融入旁邊的陰影,如同從未出現過。
他的戰鬥無聲、高效,是極致的近身致命。這為約翰掃清了大量側翼和身後的威脅。
而約翰·威克,在確認後方有雷藏這樣的高手掩護後,打法也變得更加主動和……帶著點他特有的“老六”風格(其實被張傑帶壞了)。
不再一味固守,而是開始利用對古堡內部結構的熟悉,進行靈活的遊走和偷襲。
他會故意製造聲響,吸引一小股敵人進入一個房間,然後從藏身的壁爐上方或者厚重的掛毯後突然現身,用手槍或撿來的步槍近距離解決。
他會利用爆炸物製造混亂,然後趁亂用精準的射擊點名暴露的敵人。
他的戰鬥經驗豐富到了骨子裡,對時機的把握、對環境的利用、對敵人心理的預判,都達到了大師級別。
配合雷藏神出鬼沒的暗殺,兩人一明一暗,一正一奇,竟然將數量佔優的敵人打得暈頭轉向,節節敗退,不斷地被壓縮空間,消滅有生力量。
就這樣,張傑從外向內猛烈攻堅,雷藏和約翰從內向外靈活清剿,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不斷合攏。
終於,在古堡中段一個相對寬敞的、曾經可能是舞廳的大廳裡,三人匯合了。
張傑從一側被炸開的門洞走進來,HK416C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約翰從另一側的迴廊樓梯走下,手裡提著一把打光了子彈的AK,肋下的傷口又滲出了些血。
雷藏則如同鬼魅般,從大廳中央一根巨大石柱的陰影中悄然現身,無聲地站到了張傑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輕輕按在刀柄上。
大廳裡還有七八個殘存的槍手,他們原本被約翰和雷藏逼退到這裡,正準備負隅頑抗,卻沒想到身後又殺出一個煞神。看到張傑、約翰,以及那個如同影子般的日本劍客呈三角站位將他們圍在中間,這些人臉上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也消失了,只剩下絕望和恐懼。
有人試圖舉手投降,有人轉身想跑向唯一的出口,還有人歇斯底里地舉槍亂射。
結局沒有任何懸念。
張傑的HK416C和約翰撿起的一把霰彈槍同時開火,彈幕覆蓋了前方。雷藏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試圖逃跑的兩人身後,刀光一閃,兩顆頭顱飛起。
剩下的,也被迅速清理乾淨。
槍聲停歇,大廳裡只剩下硝煙瀰漫,和滿地的屍體。
三人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張傑對約翰點了點頭,約翰也微微頷首,沒說甚麼。
雷藏沉默地站在一旁,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剛才的戰鬥已經說明了一切。
至此,盤踞在這座古堡、與外部勢力勾結、試圖顛覆羅姆人的北極熊幫派,其核心武力被徹底清除。剩下的,只是些不成氣候的散兵遊勇,已經不足為慮。
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張傑按了一下通訊器,“豺狼,外面情況?”
“無異常,無增援,可撤離。”豺狼簡短平靜的聲音傳來。
“撤。”張傑說了一聲。
四人迅速離開了這座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古堡。張傑坐進了約翰開來的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副駕駛。豺狼和雷藏則上了張傑開來的車,跟在後面。
車子發動,碾過古堡前佈滿車轍和血跡的雪地,駛入茫茫風雪之中。後視鏡裡,那座巨大的、燈火通明卻死寂無聲的古堡,像一個被遺棄的墳墓,迅速被翻卷的雪幕吞沒。
車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暖氣出風口的聲音。約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自己叼了一根,又遞給張傑一根。
張傑接過,用點菸器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約翰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目光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不斷撲來的雪片,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
“你不該來的。這裡現在……就是個漩渦中心。水太渾,也太冷。你留在紐約,或者去其他地方接點輕鬆的活兒,比捲進這裡強。”
他的話聽起來像責備,但語氣裡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更多的是複雜的情緒,有關心,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的本事,剛才在古堡裡也親眼見識了張傑團隊的戰鬥力。但東歐這趟渾水牽扯的勢力太多,水太深,連他自己都感到棘手。
他不想張傑因為自己,也陷進這個可能爬不出來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