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清理完二樓最後一個房間裡的兩名槍手,正準備向三樓前進時,耳中微型通訊器裡,傳來了豺狼的聲音,夾雜著風雪和電流的細微雜音,“正門方向,三點鐘,二樓視窗,機槍手,威脅已清除。”
“主樓西側塔樓,狙擊手,已清除。”
“後院,有車輛啟動,試圖離開……車輛已失去控制,撞牆。目標生還可能性,低。”
豺狼在履行他的職責,清理外圍威脅,切斷可能的逃路。他的存在,讓張傑可以更專注於眼前的攻堅,不必太過擔心側翼和背後的冷槍。
張傑按了一下通訊器,表示收到。他檢查了一下HK416的彈藥,還剩最後一個彈匣。
他換上新彈匣,拉動拉機柄,讓一發子彈上膛。然後,他抬頭,看向通往三樓的、盤旋而上的石階。
上面的槍聲,似乎變得更加密集和混亂了。
三樓,走廊深處。
約翰背靠著一扇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橡木門,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血水混合,讓他看起來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AK的子彈打光了,被他扔在一邊。
現在他手裡握著的,是一把不知道從哪個屍體上撿來的馬卡洛夫手槍,彈匣也快空了。
左臂的麻木感蔓延到了半邊身體,右臂傷口的血似乎流得慢了些,但那是失血過多和低溫的共同作用,不是甚麼好兆頭。
他剛才又幹掉了五個,代價是肋下被一顆流彈擦過,防彈背心擋住了大部分動能,但肋骨可能骨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腳步聲從走廊兩側傳來。不止一個人。他們學精了,不急著衝,而是慢慢壓縮空間,用交叉火力把他釘死在這裡。
約翰看了一眼手裡的馬卡洛夫,還剩三發子彈。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專注。就算死,也要拖幾個墊背的。
就在他準備做最後一搏,從門後閃出射擊的瞬間,
走廊右側,距離他大約十米的一個拐角陰影裡,一個正小心翼翼探頭、試圖瞄準約翰藏身之處的槍手,動作突然僵住了。
不是中槍的那種僵直,而是一種詭異的、全身肌肉瞬間失去控制的凝滯。
他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他的頭顱,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緩緩地向一側傾斜,最後,徹底從脖子上滑落,“咚”地一聲掉在鋪著地毯的地面上,滾了幾圈,停下。
無頭的脖頸斷口平滑如鏡,過了半秒,鮮血才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濺滿了旁邊的牆壁和天花板。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快得讓人以為是幻覺。緊接著,那個槍手無頭的屍體才向前撲倒。
約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握緊了槍,槍口本能地指向那個陰影拐角。
不是槍,是刀。
極快、極鋒利的刀,能做到這種事的……
一個身影,如同從陰影本身中分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拐角處。他穿著黑灰色與古堡內部昏暗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戰術服,身形不高,但異常精悍。
臉上蒙著面罩,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手裡提著一把長度適中的武士刀,刀身雪亮,不沾一絲血跡,但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自己散發著幽冷的微光。
雷藏。
約翰認出了這雙眼睛,和這種沉默而致命的氣息。是張傑的人,那個日本忍者。
早在這之前,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弟子組建了一個小隊,而且小隊的成員還是一名近戰大師,現在看來,這名近戰大師的危險程度直線拉昇。
雷藏對約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神裡沒有多餘的情緒。然後,他身體一晃,再次融入旁邊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殺戮並未停止。
幾乎在雷藏消失的同時,走廊左側也傳來一聲短促的、被強行掐斷在喉嚨裡的悶哼,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
接著是另一側,靠近樓梯口的方向,傳來刀刃切割肉體的輕微“嗤”聲,和壓抑的慘叫。
雷藏在陰影中快速移動,如同無形的死神。他的刀法簡潔到了極致,沒有炫目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斬、刺、抹。
每一次出刀,都必然伴隨著一個敵人的倒下,或是喉管被割開,或是心臟被刺穿,或是關節被斬斷失去戰鬥力然後補刀。
他利用古堡複雜的光影和結構,神出鬼沒,將原本試圖包圍約翰的槍手,一個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
約翰靠著門,聽著外面接連響起的、屬於敵人的瀕死聲響,握槍的手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快速更換了馬卡洛夫手槍的彈匣,這是從一個倒下的敵人身上摸來的,然後深吸一口氣,忍著肋下的劇痛,從門後閃出。
走廊裡的情況已經大變。原本試圖包抄他的六七名槍手,此刻已經倒下了四五個,死狀悽慘,都是一刀斃命。
剩下的兩三個背靠背聚在一起,神色驚恐,槍口胡亂地指向各個陰影角落,顯然被這無聲無息的殺戮嚇破了膽。
砰砰!
約翰沒有猶豫,兩槍點射,精準地命中了一個背對他的槍手的後心。那人向前撲倒。
另外兩人驚恐地轉身,對著約翰開火!子彈打在約翰身旁的門框和牆壁上。
但約翰在開槍後已經再次縮回門後。與此同時,一道灰影從他們側方的天花板上無聲落下!
刀光一閃!
噗!噗!
兩顆大好的頭顱飛起,鮮血噴濺。
雷藏落地,收刀,刀身上的血珠順著血槽滑落,滴在地毯上。他看了一眼約翰的方向,再次點頭,然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另一條通往主廳的通道里。
那邊的槍聲和喊殺聲最為密集,顯然是戰鬥最激烈的主戰場。
約翰撐著牆壁,慢慢站直身體。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雷藏消失的方向。有幫手的感覺……不壞。尤其是這種級別的幫手。
他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臂,刺痛依舊,但似乎還能動。他撿起地上一把還有子彈的AK,檢查了一下,拉動槍栓。
是時候,去主廳結束這場鬧劇了。
他端著AK,腳步有些蹣跚,但異常堅定地,朝著主廳槍聲傳來的方向走去。身後走廊的陰影中,彷彿依舊殘留著那個日本劍客帶來的、冰冷的死亡氣息。
而前方,他知道,他的弟子,應該也快殺到了。
內外合擊,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