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在窗外狂舞，密集的雪片被狂風捲著，狠狠砸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遠處的山巒和樹林早已消失在白茫茫一片之中，連門前道路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屋內，暖黃的燈光下，空氣卻像結了冰。
伯恩兩兄弟，大哥利奧和弟弟喬治本，並排坐在一張寬大的棕色皮革沙發上，姿勢幾乎一模一樣，都翹著二郎腿，身體深陷進柔軟的靠墊裡。
利奧手裡夾著一支快燃盡的雪茄，喬治本則把玩著一個沉重的金屬打火機，開合間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
兩人臉上都掛著一種混合了戲謔、優越和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表情，目光落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的約翰·威克身上。
約翰坐得很直，黑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看著他們。
“約翰，”利奧吸了口雪茄，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聲音帶著點拖長的腔調，“你不會真以為，我們之前說的那些共同進退、堅定盟友的漂亮話，是當真的吧？拜託，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場面話總得說幾句。”
“但現在這情況……你們羅姆人自己屁股底下的火都快把房子點著了，我們野狼幫這兩百多號兄弟，也得吃飯，也得看風向。這時候還把寶全壓在你身上？那我們不成傻子了？”
喬治本“嗤”地笑了一聲，接上話頭，語氣更輕佻，“就是。巡查使來過了，審查官也來過了。高桌那幫老東西甚麼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對你不放心，約翰。你現在這待觀察的帽子能不能摘掉還兩說呢。我們這時候站出來力挺你？那不是往火坑裡跳嗎？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伯恩兄弟掌控的“野狼幫”，在東歐這片不算頂級勢力，但紮根頗深，手下有兩百多號敢打敢拼的亡命徒，控制著幾條重要的走私路線和幾家地下賭場。
在約翰剛接手羅姆人、高桌的巡察使和審查官還沒上門“拜訪”之前，利奧和喬治本表現得極為熱絡，公開場合多次宣稱與羅姆人“親如兄弟”、“利益與共”。
可自從高桌連續派了兩撥人來“關切”之後，他們的態度就一天比一天曖昧，聯絡逐漸減少，承諾的支援遲遲不到，今天這次會面，更是約了好幾次才勉強成行。
約翰和現在的羅姆人，急需外部盟友的支援來穩定局面，震懾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
雖然審查官帶來的“材料”對約翰個人來說並非致命，但高桌的疑慮是實實在在的。他需要更多的支持者來增加自己的分量和安全性。野狼幫這種關鍵時刻退縮甚至可能反水的“盟友”，比明確的敵人更危險。
所以，約翰今天來，不是來聽他們找藉口的。他是來要一個明確的態度。繼續當盟友，以前的事可以暫時不提。想當牆頭草，或者準備落井下石？
那就在成為威脅之前，拔掉。
約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伯恩兄弟，又掃過站在他們沙發後方、牆邊的四名保鏢，以及守在門口、窗邊的另外三名。
屋裡一共九個人，兩個目標，七個護衛。這些護衛個個身材壯碩，眼神警惕，手都看似隨意地放在靠近武器的位置。他們進門時已經搜過約翰的身，除了一個打火機和一包煙，甚麼都沒找到。
武器，留在了外面的車裡。
即便是不把槍放在車上，再進來的時候一樣會被搜身被留下。所以與其這樣，倒不如讓那些武器全部在車上待著。
更何況，約翰自然是自信能夠在這裡得到武器的，而武器由他們提供就好了。
約翰敢一個人來，就沒打算靠談判解決問題。或者說，他今天來，談本身就是一種確認。確認對方的意圖，然後，處理掉。
願意合作、結成同盟，我們才有繼續談下去的心情。如果對方不願意好好談，他也不介意讓他們徹底消失。
自從掌控羅姆人之後，他極少出手，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出手的可能。更何況，身為曾經的頂流，他的技藝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所以，”約翰開口，聲音平穩，沒有起伏，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實，“你們的意思很明確了。不再承認盟友關係，選擇袖手旁觀，甚至……等著羅姆人倒下，好上來分一塊肉。是這樣嗎，利奧，喬治本？”
利奧把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聳了聳肩，臉上的假笑也收了起來，露出底下真實的冷漠和不耐煩，“約翰，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形勢比人強。我們野狼幫也要生存。高桌的態度擺在那裡，我們沒辦法。至於以後……看情況吧。說不定等你們熬過去了，我們還能繼續合作呢？”
話是這麼說，但他眼神裡可沒有一點“以後合作”的意思。
喬治本也收起了打火機，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語氣帶著點威脅，“約翰，我勸你也現實點。羅姆人現在就是個靶子，誰沾誰倒黴。你今天能安全走出這裡，我們就當給你個面子，以後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你還想逼我們表態……”
他沒說完，但身後和門口的保鏢們身體都微微繃緊了，手更靠近武器。
態度很明確了。不是退縮，是背叛，並且準備隨時翻臉。
約翰點了點頭，好像終於聽明白了。然後，毫無徵兆地，他動了。
不是暴起，而是快如鬼魅。他原本放在膝蓋上的右手，瞬間下探，抓住了面前那張沉重的鋼化玻璃茶几的一條桌腿。
腰腹、手臂、腿部肌肉同時爆發，以左腳為軸，右腳猛地蹬在茶几另一側！
嘩啦——砰！！！
超過百斤的鋼化玻璃茶几被他硬生生蹬得離地，橫著飛起，帶著風聲，狠狠撞向對面沙發上的伯恩兄弟！
速度太快，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就被沉重的玻璃桌面結結實實砸在了膝蓋和小腿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被淹沒在玻璃撞擊皮肉和沙發扶手的悶響以及兩人的慘叫聲中。
利奧和喬治本臉上的冷漠和倨傲瞬間被劇痛和驚恐取代，身體扭曲著滾下沙發，抱著變形的腿哀嚎。
約翰的突然出手，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即便是伯恩兩兄弟，也沒有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就出手。要知道，在場包含他們兩個，可是有整整9個人啊！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你們9個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
補上了，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