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低頭！閉氣！”弗雷德嘶聲吼道，同時屏住呼吸，眯起眼睛防止刺激性氣體進入。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用煙霧徹底遮蔽視線，製造更大的混亂，同時掩護他們抵近車輛，進行最後的清掃或抓捕。
在濃密的煙霧中，人數和火力優勢可以發揮到極致，而困守車內的他們則完全成了瞎子！
果然，在投出煙幕彈的同時，那三名襲擊者已經閃電般地從後腰或大腿側的槍套上，取下了準備好的防毒面具，動作嫻熟地扣在臉上，瞬間完成了防護。
過濾罐輕微的吸氣聲在逐漸瀰漫的煙霧和零星的槍聲中幾乎聽不見。戴上面具後，他們沒有任何停頓，再次壓低身體，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濃煙之中，朝著保姆車的位置快速逼近。
腳步聲在煙霧的掩護下變得飄忽不定，難以判斷具體方位。
“咳咳……頭兒！我看不見他們了！”後座那名肩膀脫臼的保鏢一邊咳嗽一邊焦急地喊道，他胡亂地朝著煙霧中可能有腳步聲的方向開了兩槍，但子彈不知飛向了哪裡。
“別浪費子彈！聽聲音！”弗雷德低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側耳傾聽，但除了自己劇烈的心跳、同伴粗重的呼吸、煙霧噴射的嘶嘶聲、遠處模糊的尖叫和汽車警報，以及……那輛負責壓制後方凱雷德的襲擊者依舊在持續的點射聲，他很難準確捕捉到那三個戴著面具的敵人具體到了甚麼位置。
煙霧越來越濃，能見度已經下降到不足兩三米。弗雷德知道，最多再有十到十五秒，對方就能摸到車邊。到那時，在這麼近的距離，車內狹窄的空間和受傷的同伴將成為致命的累贅，他們將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媽的……這群混蛋，準備得很充分……”
弗雷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指緊緊扣著扳機。他快速瞥了一眼後座，後座一人昏迷，一人肩膀重傷幾乎失去戰鬥力，另一人也被撞得暈暈乎乎。
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脊椎。但他沒有鬆手。海豹突擊隊的信條裡沒有放棄這個詞。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格洛克17的槍口對準了左側車門那團翻滾的、最可能被突破的濃霧。就算死，也要拖一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已經佈滿裂紋和彈孔的車窗，他隱約聽到了煙霧中傳來的、壓低了聲音的簡短對話，用的是英語，但帶著某種東歐口音，
“Go，go，go.快，再快一點，沒時間了！”
“確認目標在車內嗎？”
“確認！動作要快，找到那個女人，帶走！”
“收到。A隊，繼續壓制後面那輛車，別讓他們過來攪局！”
“B隊，清場！三十秒內解決！”
他們的對話沒有任何加密，也沒有刻意壓低到聽不見，或許是因為他們認為在煙霧和槍聲的掩護下，車內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喪失了戰鬥力，根本不足為慮。
又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被聽到，因為死人不會洩露秘密。
弗雷德聽清了每一個字。他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是一陣荒謬的冰涼。
目標是LadyGaga。
這些人果然是衝著僱主來的，而且準備充分，連熱成像無人機都用上了，但他們搞錯了車。
Gaga不在這輛該死的、被撞得稀爛的保姆車裡，她在張傑開走的那輛黑色凱雷德上，現在不知道在華盛頓的哪個角落。
夜梟……他是怎麼知道的？是直覺？
還是他提前得到了甚麼風聲？
他堅持換車，是巧合，還是……他早就預料到了這次襲擊，甚至……弗雷德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張傑是內鬼，那Gaga和泰勒現在的處境……
一連串的疑問如同沸騰的開水，在他腦海裡翻滾、衝撞。
但眼前的危機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無論張傑是誰，無論Gaga現在是否安全，他弗雷德，以及他車裡這幾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正被六個全副武裝的職業傭兵圍在這輛破車裡，煙霧瀰漫，彈盡援絕。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刺鼻菸味的空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看了一眼手裡只剩下不到十發子彈的格洛克，又看了看身邊受傷的同伴。駕駛座的兄弟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後座的兩個，一個抱著脫臼的肩膀，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另一人眼神也有些渙散，顯然腦震盪不輕。
完了......
也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但他弗雷德，前海豹突擊隊六隊的隊長，就算死，也要像個戰士一樣死，而不是像困獸一樣被煙燻死、被子彈打死在車裡。
他壓低聲音，對後座還能動的兩人說，“聽著，夥計們。他們馬上要上來了。煙霧是掩護，也是機會。等他們靠近車門，我會先開槍。你們，能動的，跟著我衝出去。衝出去，散開，找掩體，儘量拖延時間。警方應該快到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嘶啞，後座兩人看著他，那個肩膀脫臼的咬著牙點了點頭，另一人也努力集中精神，握緊了手裡的槍。
弗雷德不再說話，他挪動了一下身體，讓自己能更好地依託中控臺的殘骸作為射擊支撐點。
槍口穩穩地對準左側車門外的濃霧。他聽著那越來越近、雖然刻意放輕但依然無法完全掩蓋的腳步聲。
一個……兩個……三個……分散開，從不同角度逼近。
來了。
弗雷德的手指搭上了扳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等待著第一個黑影衝破煙霧出現在車門外的瞬間。那將是他最後的機會，至少能拉一個墊背的。
然而，就在他準備扣下扳機的剎那。
砰！
一聲清脆、短促、與其他自動武器沉悶點射截然不同的槍響，從煙霧籠罩範圍之外的某個方向傳來。
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十字路口的另一端，也就是那輛黑色接應轎車開來的方向，或者說，是那輛被壓制在後面的、原本屬於車隊的尾車可能停靠的方向？
這聲槍響太突兀了，以至於正在逼近的三個襲擊者腳步都微微一頓。
緊接著，是第二聲。
砰！
然後第三聲。
砰！砰！
槍聲並不密集，但節奏穩定，每一槍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這不是慌亂中的掃射，也不是壓制性的連發，更像是……精確的點射。
是是手槍在中等距離上的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