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傑說這句話的時候，豺狼的動作微微一滯。華生，約翰華生和自己一樣是從阿富汗戰場出來的嗎？
雖然張傑沒有明說，但豺狼知道，這一定是和自己昨晚說了自己的經歷有關。雖然他表面上沒說甚麼，但心裡卻是有一點點的暖意，張傑還是關注到了些甚麼。
“昨天我有和你說過的，我在倫敦和他一起經歷過不少的案子，但這個傢伙很有意思。”
隨著張傑的娓娓道來，豺狼也終於從張傑的口中認識了約翰華生這麼一個人物。
張傑把自己和對方認識的經過，以及一起經歷過的案子更加詳細地告訴了豺狼，從中也說出了一些自己的判斷。
豺狼只是默默地聽著，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在把張傑口中那位約翰華生和自己的經歷進行匹配，事實上是兩人的確有一些共通之處，但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自己可不是完整退役回來的，而是半途中利用爆炸身亡，隱姓埋名回來的。至於其他的目擊者，除了加里這位自己的好友之外，其他人都被自己給送進了地獄。
而張傑也沒有在這一話題上繼續深入，只是說完和約翰華生的一些事情之後，便就此打住，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些其他的事情。
而豺狼則是看著窗外不斷向後閃去的景色，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光芒卻逐漸被點燃。
許久之後，他問出了一個問題，“你覺得戰爭給人們帶來了甚麼？”
正在開車的張傑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先是一愣，隨後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戰爭嗎？無非就是兩個立場不同的人產生了分歧罷了。它是人類集體行為中最極端的矛盾形式，它同時具備毀滅性與創造性。當對話徹底失效，利益衝突激化到不可調和時，戰爭便成為政治的暴力延續。”
張傑回答得輕描淡寫，這是基於他這些時間經歷的事情。
“那那些士兵呢？他們的行為是對是錯？”
豺狼在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眼底有微光在閃爍，他在等待著張傑的回答，他在期待同為殺手的張傑會有怎樣的看法。
“我認為在戰爭中士兵沒有對錯，他們只是為了高層的命令而戰鬥，非個人意志可以改變，雖然一些士兵的行為不可控，但是本質上，錯的是決策層，士兵不該因此而承擔後果。”
張傑一邊開著車，嘴裡一邊說著，“當然，如果命令明顯違反基本人性，構成戰爭罪或反人類罪時，比如屠殺平民、虐待戰俘，個體有拒絕的道德義務。”
聽到張傑的回答，豺狼明顯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這個傢伙居然能夠說出如此有深意的話，可張傑的話並沒有因此而結束，反而轉頭看了一眼豺狼。
隨後繼續說道，“你提出的問題沒有簡單答案，如果不是你在這場戰爭中主動做出了那一些反人類的行為，而是選擇制止，甚至是將那些劊子手全部毀滅，那麼我認為你是對的。”
聽到張傑的這一句話的時候，豺狼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張傑，而張傑正好也扭頭看向了豺狼，兩人目光在這一刻短暫地交匯，隨即分離。
豺狼的心中有一塊莫名的地方被張傑的話給觸動，困擾了他這麼多年，揮之不去的夢魘，似乎也開始有了消散的跡象。
是啊！
他不過是戰爭中被推著運轉的一枚棋子而已，會選擇向誰開槍，也並不受他自己所控制。
當時的那一幕，自己發現了異常，判斷錯誤，可隨即他便用自己的行為彌補了這一結果。從本質上來說，他並沒有錯。
一時之間，豺狼陷入了兩難的糾結之中，對和錯在他的心底糾纏不清。
隨後張傑笑了一聲，“嗨，別太在意。實話說，對於我們而言，能活一天算一天，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帝對我們的恩賜，不是嗎？為甚麼要想那麼多，讓自己飽受折磨？”
張傑的話說得很誠懇，同時也點明瞭另外一個事實，他們是殺手，是一個不被表層世界所承認的職業。
一旦被抓捕，面臨的就是絞刑，不會有第二種選擇。與其在這邊糾結過去，倒不如往前看。
豺狼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這一次他沒有再開口了，而張傑也沒有選擇繼續說話或者是追問，反倒是繼續開著車，隨後，他將車載收音機給開啟了，裡面正在播放了一曲歌《Civil War》。
“Whats so civil about war anyway?”（戰爭究竟何來“文明”？）
“I dont need your civil war / It feeds the rich while it buries the poor.”（我不需要你們的內戰/它餵飽富人，卻埋葬窮人。）
“You cant trust freedom when its not in your hands.”（當自由不由你掌控，你便無法信賴它。）
隨著音樂聲的不斷響起，車輛也在那一條筆直的公路上漸行漸遠。
而此時，遠在倫敦MI6辦公大樓中的某間辦公室裡，電腦螢幕的熒光依舊在閃爍著。
鍵盤旁邊放著一杯咖啡，還有一部手機。鏡頭向後拉，一名黑人女人正坐在座位上看著螢幕。
她就是之前在會議室中被幾名管理者反覆提到的比安卡，作為軍情六處資深特工，比安卡專精狙擊槍械分析與反恐行動，尤其擅長透過定製武器特徵追蹤目標。
原本以她的許可權壓根碰不到這起案子，但就是因為上司的賞識，以及直屬上司的推薦，讓她坐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上。
她認真地把這個案件所有的資料都給看了一遍，包括狙擊的角度，狙擊的方式，狙擊的時機，以及豺狼撤離時的影像逐步分析。
同時另外一隻手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不斷地記錄著。
“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那把槍應該就藏在這個行李箱裡，但尺寸似乎並不對，不管是換哪一把具備遠端狙擊能力的狙擊槍，似乎都不行。”
比安卡有些疑惑，這一幕讓她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以她對槍械的瞭解，她在腦中試了各種各樣的槍械拆裝的方案，最終都予以否定。她認為這個箱子裡面裝著應該是一把私自改裝的槍支，和常規槍支並不一樣，所以才能放在那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