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已經組裝好的“攝影器材”,穩穩地架在駕駛座後面用衣服蓋著,透過複雜的機械平衡臂和陀螺儀減震系統,與船體的搖晃隔離。
支架上方,卡著那把他用行李箱零件組裝起來的特製狙擊步槍。
槍身線條流暢怪異,槍管極長,通體啞光黑色。那個偽裝成手電筒的倍瞄準鏡已經就位,鏡筒後端連線著一根資料線,通向旁邊一個平板顯示器,只不過被衣服蓋住了大部分,看不清細節。
豺狼和張傑背靠著船艙壁,手裡拿著一個迷你高倍望遠鏡,也望著別墅方向。
他另一隻手搭在腰間,靠近手槍的位置。他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全身肌肉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半鬆弛狀態。
兩人都戴著漁夫帽和太陽鏡,身邊散落著幾個空的飲料罐,還有一個開啟的專業相機包,裡面裝著真的相機和鏡頭,用於掩護。
從遠處看,這完全就是兩個玩累了在海上休息拍照的攝影師。
“無人機,十點鐘方向,高度約八十米,距離八百,向我們飛來。”張傑的聲音壓得很低,透過骨傳導耳機傳遞。
“看到了。”豺狼眼睛沒有亂看,兩人的坐姿很有意思,從各自的位置能看到近乎340°的視角。
所以說,任何地方有東西過來,他們兩個都能及時發現,並且給對方提醒。
那架四旋翼無人機從別墅方向飛來,沿著海岸線做例行巡邏。它飛得不算快,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飛到遊艇上空時,它似乎停頓了一下,攝像頭對準了他們。
張傑拿起旁邊的一罐可樂,仰頭喝了一口,另一隻手指著遠方的海鷗,對豺狼說了句甚麼,還笑了笑。
豺狼抬起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相機”支架,做了個“等光線”的口型,又低頭去看手裡的相機。
無人機在空中懸停了十幾秒,攝像頭緩緩轉動。螢幕後的監控人員看到的是:一艘普通遊艇,兩個男人,一堆攝影器材,一個在睡覺的船主。沒有異常靠近的意圖,沒有武器,行為舉止正常。
幾秒鐘後,無人機調整方向,繼續沿著海岸線向前飛去,嗡嗡聲漸遠。
“走了。”張傑放下可樂罐。
“嗯。”豺狼應了一聲,注意力重新完全集中到手裡的望遠鏡上。
在他旁邊的船舷邊上插著一個紅色的小風車,這是豺狼用來觀察風速風向的小裝備。
豺狼默默心算著彈道修正,三點五公里,.408 CheyTac 彈,在這個風速下,偏流修正量不小。他必須等一個完美的視窗,等目標暴露,且環境引數相對穩定。
時間慢慢流逝,太陽又西沉了一些,海面的金光更加濃烈。
別墅的露臺依舊空蕩,百葉簾緊閉。
“他們會在裡面談多久?”張傑問。
“不知道。”豺狼聲音平靜,“我們等著吧。”
就在這時,Kiko的聲音響起,“注意,監控顯示別墅後院有動靜,有多人移動……有一組人正走向面向大海的這一側,無法確定是否是目標。”
豺狼和張傑精神一振。
豺狼直接站起來,把穩定器掛在了自己的身上,把蓋在上面的衣服拿走,隨後把槍口對準別墅的方向。
顯示器上,瞄準鏡的畫面牢牢鎖定著別墅東側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和通往露臺的玻璃門,百葉簾依舊遮擋。
突然,面向露臺的一扇玻璃門旁的百葉簾,向上收起了一小半。
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玻璃門後,是尤里·彼得連科。他似乎覺得房間裡有些悶,走到門邊,想要開啟門去露臺透口氣。他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不是目標。”豺狼低語,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那個東歐男人的胸口,但沒有絲毫擊發的意圖。
緊接著,阿肯尼·勞倫的身影也出現在玻璃門內側。他臉上帶著笑,伸出手,似乎攔了一下尤里,說了句甚麼,然後自己上前一步,親手拉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海風灌入室內,吹動了阿肯尼額前的頭髮。
他站在了玻璃門門口,位置一半在室內,一半在門檻上。這個角度,他的大半個身體暴露在豺狼的瞄準鏡中,但頭部和心臟位置仍然被門框和室內結構部分遮擋。
“目標出現。位置……不理想。”豺狼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焦急。
他的手指懸在扳機上,毫米之遙。
“角度偏左,有門框遮擋。命中胸腔機率百分之七十,確保擊殺機率不足50%……他在動。”
阿肯尼確實在動,他側身對尤里做了個“請”的手勢,邀請對方到露臺,他的身體隨著這個動作微微轉動。
就在他身體轉到幾乎正對大海方向時,胸口完全暴露,頭部仍微微側向尤里。
隨後尤里走了出來,阿肯尼跟在後面。
豺狼的呼吸屏住,顯示器上,所有環境資料在瞬間彷彿凝固。他的準心沒有對準阿肯尼的腦袋,而是對準了他腦袋靠上的位置,隨後他的食指直接扣動了扳機。
安裝在穩定支架上的狙擊步槍,槍身微微向後一坐。
噗——!
一聲被高效消音器壓制的沉悶聲響響起,槍口制退器噴出少量燃氣,在平靜的海面上幾乎看不見。
三點五公里外。
阿肯尼臉上還帶著笑容,在尤里走出別墅的玻璃門之後,他也緊隨其後。
6.3秒後……
就在他的腳剛剛邁出玻璃門的瞬間,身體的動作驟然停止,那一瞬間,黝黑的腦袋瞬間如同一個西瓜一樣爆開。
咻!
不是槍聲,是子彈以超過九百米每秒的速度,撕裂空氣,穿過阿肯尼的腦袋之後又穿透了他身後的玻璃門,這雙層加厚防彈玻璃,在.408 CheyTac專用穿甲彈面前卻像紙一樣。
阿肯尼的碎片在一瞬間四下飛散,走在前面的尤里只感覺背後溼了一片,同時還有東西打到了自己的後背。他下意識地轉身看了一眼,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事實上是,和他一起僵住的不僅僅只有尤里,同時還有阿肯尼那些保鏢們,在室外的保鏢以及在室內的保鏢,他們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首領的腦袋瞬間消失,現場cos路易十六。
事發過於突然。沒有任何準備,也沒有任何的提示,就這麼在一瞬間發生了。
下一秒,整個別墅內外所有的警報瞬間拉響,所有人都快速地動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在海上的豺狼才慢悠悠地收起了他的裝置,而張傑則是迅速地來到遊艇前,一腳將船主的屍體踹開,隨後他啟動了遊輪,拉下了油門推杆。
這艘小遊輪便迅速朝著前方開始前進,張傑打著方向向著右邊開去,左手控制著方向,右手按下了藍芽耳機上的按鍵,低聲說道,“準備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