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某國與鄰國交界的荒漠邊緣,一個被遺棄的,只有幾棟土坯房的小村莊。
熱風捲著沙礫,吹打在破敗的牆壁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空氣乾燥灼熱,帶著塵土和駱駝糞的味道。幾輛經過偽裝、滿是塵土的越野車和皮卡,散亂地停在背陰處。
最大的一間土坯房裡,光線昏暗。羅斯坐在一個倒扣的汽油桶上,正用一塊油石打磨著他的博伊刀。
刀身反射著從破窗射入的陽光,寒光凜冽。他穿著磨損的戰術背心和沙漠長褲,臉上帶著風沙的痕跡,眼神依舊銳利。
凱撒靠在門邊,檢查著他那挺改裝過的M249輕機槍的彈鏈,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貢納蹲在角落,正用一根細鐵絲逗弄一隻誤入屋內的蠍子,表情專注。
羅德和陰陽在屋子另一頭,對著攤開的一張老舊地圖低聲討論著甚麼。
發動機的轟鳴由遠及近,然後停下,腳步聲傳來。
張傑揹著個大號戰術揹包,推開虛掩的破木門,走了進來。他換上了適合沙漠環境的卡其色作戰服,臉上戴著防風鏡和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屋裡的人同時停下動作,看向他。
“嘿,看來我沒遲到,不過說實話,這個鬼地方,如果沒有你們的人送我過來,我可真的找不到!”張傑扯下頭巾和防風鏡,露出臉,對羅斯點點頭,又掃了一眼其他人。
“聖誕、陰陽、貢納、羅德、凱撒,好久不見。氣色都不錯啊,看來最近沒少賺。”
張傑依次打招呼,不過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不認識。
“張!你這混蛋,總算來了!”凱撒把雪茄拿下來,咧嘴笑道,“我們還以為你被倫敦哪個貴婦綁架了,樂不思蜀了呢!”
“貴婦沒有,瘋子倒遇到幾個。”張傑把揹包放下,走到羅斯面前,“現在能說了吧,羅斯?大老遠把我叫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要救誰?還是搶甚麼?”
羅斯收起博伊刀,站起身走到那張舊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上面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區域,那是在鄰國境內,靠近邊境的一片崎嶇的山地地區。
“這一次是救一人。”羅斯的聲音低沉,“一個前蘇聯的武器專家,代號工匠。他手裡有我們僱主需要的東西,包含一種微型核彈頭的起爆核心設計與部分實物。
他被困在那片山區的某個廢棄導彈發射井裡,被一夥當地軍閥武裝控制。軍閥想把他賣給出價更高的人,我們的僱主想搶先一步。”
“微型核彈頭?起爆核心?”張傑吹了聲口哨,“玩得挺大啊。僱主是誰?可信嗎?”
“僱主身份保密,但錢已經付了一半,尾款可觀。任務很簡單,潛入,找到工匠,拿到東西,帶他出來。如果帶不走……”
羅斯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東西必須毀掉,不能落在軍閥或者其他買家手裡。”
“聽起來不算太複雜。”張傑看著地圖,“難點在哪?軍閥有多少人?防禦怎麼樣?工匠本人配合嗎?”
“難點在於,那地方是個半地下迷宮,結構複雜,易守難攻。軍閥大概有四十到五十人,裝備不差,有重機槍和RPG。工匠……據情報,他不想跟任何人走,但更怕死。至於其他買家……”
羅斯看了一眼張傑,“情報顯示,可能還有別人盯上了這塊肥肉 所以我們動作要快。”
“甚麼時候動手?”張傑問。
“今晚。”羅斯說,“我們已經偵察了兩天,摸清了外圍哨卡和換崗規律。午夜時分,從這裡……”
他指向地圖上一條幹涸的河床,“滲透進去,比利協助凱撒負責清理外圍哨卡和火力點,貢納和羅德提供遠端狙擊和爆破支援。我和你,還有陰陽,還有聖誕四人負責進入發射井,找到目標。”
“計劃呢?拿到東西后怎麼撤?”張傑追問細節。
“東西和工匠由我和陰陽負責帶出。你和聖誕斷後,貢納和凱撒在撤離點用直升機接應,比利支援。如果情況有變,按備用方案,分散撤離,到二號集結點匯合。”
羅斯條理清晰,“有問題嗎?”
張傑仔細看了看地圖,又回想了一下進來時觀察到的周圍地形,“河床滲透路線沒問題,但進去之後,發射井內部結構不確定,需要隨機應變。另外,如果真有其他買家攪局,我們得防著黃雀在後。”
“所以我們才需要最快的刀,和最硬的拳頭。”羅斯拍了拍張傑的肩膀,“歡迎歸隊,阿杰,準備一下,檢查裝備,今晚,有的忙了。”
張傑笑了笑,活動了一下手腕。
倫敦的鉤心鬥角和鉅額資金帶來的眩暈感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面對明確敵人和任務的專注與冷靜。
沙漠,黑夜,隱秘的導彈井,武裝軍閥,未知的競爭者,還有要命的核技術……這劇本,比倫敦那齣戲,可直接痛快多了。
他走到自己的揹包前,開始快速檢查武器和裝備。格洛克34,滿彈匣,備用彈匣10個,HK417步槍,消音器狀態良好。
戰術背心裡塞滿了各種功能的彈藥、手雷、閃光彈、煙霧彈。夜視儀,熱成像單目鏡,工具鉗,醫療包……一件件確認。
其他成員看著張傑的準備工作,都是會心一笑,他們對張傑的活力不足恐懼症深有體會。
反倒是新加入的比利一臉的震驚,“what the fuck?帶這麼多裝備,他不會累嗎?我們是要去消滅甚麼恐怖組織嗎?”
羅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習慣就好了,這個傢伙就是這樣的。”
土坯房裡,聖誕在給機槍最後上油,貢納一腳碾死了蠍子,羅德和凱撒在分配狙擊彈藥和炸藥,陰陽在沉默地擦拭一把奇特的三稜軍刺,比利也在除錯他的槍械。
羅斯重新坐回汽油桶,閉目養神。
張傑在把裝備收拾完畢之後,也坐在那裡開始靜坐。現在他要保持自己的節奏,雖然這樣的戰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謹慎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團隊中的另一名狙擊手比利則是好奇地看著張傑,畢竟這個傢伙身上的裝備實在太多了,遠遠超出了一個特戰部隊隊員所需要裝備的數量。他很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問,只能一直憋著。
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一種大戰前充滿默契的寧靜,籠罩著這間破敗的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