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裡的休閒日常持續了兩天，外賣盒子堆在門口，披薩和鰻魚飯的香味似乎還沒散盡，但三個男人的狀態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

關於雷藏提出的“重建影骸眾”的想法，他們沒有再開正式會議討論，而是在吃飯、喝咖啡、保養裝備的間隙，斷斷續續地交換著意見。

大部分時候是雷藏在說，張傑在聽，邁爾斯偶爾插嘴問點技術細節。

邁爾斯的數值

雷藏顯然不是一時興起，他拿出一個老舊但儲存完好的皮質筆記本，裡面用細密的日文和簡圖，記錄著影骸眾鼎盛時期的人員架構、訓練方式、聯絡暗號、以及一些分散在世界各地、可能還活著的忍者代號和最後已知活動區域。

有些資訊甚至追溯到他背叛影骸眾和師父奧祖弩之前，看來他早就暗中做了準備。

“資金是關鍵。”雷藏指著筆記本上一處，“找到人只是第一步。要讓他們重新凝聚，需要安全屋、訓練場、偽裝身份、醫療支援，還有……撫卹。很多人脫離組織後，生活並不好。有些傷殘，有些被仇家追殺。要讓他們歸心，光靠舊日情分和武力威懾不夠，必須提供實實在在的保障和未來。”

張傑點點頭，很乾脆，“錢不是問題。我剛到賬的那筆，你只管用。需要多少，列個預算。前期可以多投入，把基礎打牢。但有一條，”

他看向雷藏，眼神認真，“我們不是奧祖弩，不搞那些滅絕人性的訓練，不強迫，不弄童子軍。自願原則，來了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儘量別同當，最好別遇到難。但真遇到了，團隊就是後背。”

雷藏深深看了張傑一眼，那平靜無波的眼眸裡，似乎有甚麼東西沉澱下來。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但那份決心，張傑和邁爾斯都能感受到。

“聯絡方式呢？怎麼找到那些人？會不會有危險？”邁爾斯一邊敲著程式碼，一邊問，“萬一裡面還有對奧祖弩死忠的，或者被其他組織控制的？”

“聯絡用老方法，但會加入新暗語，確認身份和意向。我會親自去幾個關鍵區域。”雷藏想了想，繼續說道，“風險有，但可控。我會小心。至於死忠……奧祖弩已死，總部覆滅，現實會讓他們做出選擇。如果有人心懷不軌，”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我會清理。”

話說到這份上，張傑和邁爾斯都明白了。

雷藏這是打算把重建“暗影”（影骸眾）當成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核心任務，甚至可能長期離隊。

這是一項艱鉅的工作，但一旦做成，收益巨大，一張由頂尖潛行者構成的情報網和行動隊，其價值難以估量。

“行，那你放手去幹。需要甚麼支援，隨時開口。邁爾斯，你從技術層面給雷藏做點支援，搞點安全的通訊線路和身份偽裝。”

張傑直接拍板道，“咱們的團隊，是該有點自己的根基了。老靠接懸賞和打零工，不是長久之計。”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雷藏開始更詳細地規劃路線和聯絡名單，邁爾斯幫他設計加密通訊方案和偽造證件。

張傑則開始琢磨怎麼把這新到手的5.4億美金，合理配置到團隊發展、個人裝備升級以及……找麥考夫結賬。

對，結賬。這事兒他可沒忘。

悠閒了兩天後，張傑估摸著麥考夫那邊關於夏洛克的“後事”應該處理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去收尾款了。

再次見到麥考夫，地點換成了他在白廳某棟歷史建築裡的私人會客室。房間比上次的更古樸，也更……有壓迫感。

厚重的橡木牆板，深色地毯，牆壁上掛著幾位維多利亞時代海軍將領的肖像，空氣裡是雪茄、舊書和權力的味道。

麥考夫本人坐在一張寬大的桃花心木書桌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三件套，一如既往的紋絲不亂。

他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到張傑被秘書引進來，只是抬起眼皮，用那種慣常的、彷彿能看穿一切卻又懶得說破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夜梟先生，請坐。”麥考夫放下檔案，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平穩，“我以為你前天就該來了，是倫敦的風景太迷人，還是……突然對金錢失去了興趣？”

張傑在他對面的高背椅上坐下，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風景還行，就是有點費命。錢嘛，興趣一直很大，就是怕來得太容易，顯得我不夠矜持。”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再說，給你點時間把賬做平嘛，我知道你們公務員報銷流程複雜。”

麥考夫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接這個話茬，“夏洛克的事情，已經按照既定程式處理完畢。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死亡證明將在下午發出，相關調查也會以意外受刺激墜樓結案。輿論方面，正在引導。這結果，你可還滿意？”

“過程挺刺激，結果嘛……勉強能接受。”張傑聳聳肩，“你弟弟現在躲哪個老鼠洞裡了？沒再給你惹新麻煩吧？”

“他的行蹤，與你無關。”麥考夫放下茶杯，“我們還是談談你的勞務費吧。鑑於你在保護夏洛克、協助應對莫里亞蒂威脅過程中的……貢獻，儘管最後出現了一些計劃外的戲劇性轉折，但總體目標達成。因此，我方同意支付此前約定的酬勞。”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很薄的牛皮紙信封，推到張傑面前，“這裡面是一張不記名銀行本票，面額200萬美元。全球主要銀行均可兌付，來源乾淨。”

張傑沒去拿信封，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臉上的笑容不減，“200萬？麥考夫先生，咱們當初談的，好像不止這個數吧？而且，那是保護費。”

“後來清理莫里亞蒂外圍槍手，配合你演那出跳樓大戲，差點被全倫敦警察堵在巷子裡……這些可都是增值服務。還有，我兄弟雷藏、邁爾斯，還有我請的外援Kiko、秦風，邁克爾他們的辛苦費、技術支援費、精神損失費……這都沒算呢。”

開玩笑，張傑一向知道麥考夫對於他這個弟弟都是不會吝嗇的，200萬，開甚麼玩笑？

張傑已經開始磨刀霍霍了，就看麥考夫怎麼接他的話茬了。畢竟這趟任務說危險也不危險，可說簡單卻也絲毫不簡單。

牽扯事情那麼多，影響力那麼廣，不多敲點竹竿怎麼行？

要知道，蘇格蘭場可不缺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