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錘巷，天橋。
莫里亞蒂給出了“兩個選擇”，並開始了三分鐘倒計時。他悠閒地晃著腿，手指在遙控器上輕輕敲打，彷彿在享受夏洛克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夏洛克依舊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似在掙扎權衡。實際上，他耳中的微型耳麥裡，正傳來幾乎不間斷的、簡短清晰的報告。
“西側A點清除。”
“北側B點清除。”
“南側C點清除。”
“東側D點清除。”
“東側E點清除，艾格西組完成。”
“外圍清潔完畢。”這是來自未知頻道的簡潔資訊。
秦風的聲音快速分析著，“他在虛張聲勢。外圍清除順利，未觸發任何警報。他手裡的遙控器可能是假的，或者需要特定條件觸發。他在試探你的心理防線，夏洛克。繼續拖延，但可以表現得更動搖一些，給他錯誤訊號。”
Kiko，“直播訊號源還在他手機，但備用傳輸端已斷，他可能還不知道。邁爾斯監聽不到他與外界的任何新通訊，他的手下可能都失聯了，或者他過於自信，沒有定期確認。”
夏洛克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莫里亞蒂，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壓抑的疲憊和動搖，“你說……可以修復我的名譽？怎麼修復？”
莫里亞蒂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獵物入籠的跡象，“哦？感興趣了？很簡單！下一場直播，你可以作為我的特別嘉賓出場，我們可以一起……揭露一些真相。”
“比如，議會大廈爆炸的真正幕後黑手，其實是某個敵對國家的間諜機構，而你，夏洛克·福爾摩斯，一直是在我的暗中協助下，追查真相的英雄！只是被官方誤解和陷害了！多棒的劇本！反轉！救贖！掌聲！”
他越說越興奮，“想想看，當全倫敦，不，全世界的人，看到你和我，曾經的對手，站在一起，揭露更大的陰謀，他們會多麼震驚，多麼……感動！”
“你的名譽不僅會恢復，還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我們將成為傳奇的搭檔！”
夏洛克臉上露出掙扎和思索的表情，彷彿真的在考慮這個瘋狂的建議。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下，喃喃道，“那哈德森太太他們……”
“立刻安全！”莫里亞蒂保證，晃了晃遙控器，“只要你點頭，我馬上傳送安全訊號。他們連一根頭髮都不會少。而且，我還可以給你看證據，證明他們現在很安全，正在享受早餐。”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似乎要操作甚麼。
就在這時，夏洛克耳麥裡傳來張傑平靜的聲音，彷彿就在不遠處，“別擔心，一切都處理好了。”
夏洛克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眼底深處最後一絲疑慮散去。他抬起頭，看向莫里亞蒂，臉上的掙扎和動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又洞悉一切的平靜。
“很遺憾，莫里亞蒂，”夏洛克的聲音清晰而穩定，“你的劇本，寫得真的是太……太爛了。而且，演員似乎也不聽導演的話了。”
莫里亞蒂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他意識到了甚麼，猛地轉頭看向巷子兩側的制高點和隱蔽處，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對勁，他迅速操作手機，似乎想聯絡手下，但臉色很快變得難看。
“你……”他看向夏洛克，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和暴怒。
就在這時，天橋連線西側建築的鐵門，被無聲地推開，看到門後的人的時候，夏洛克的眼神稍微波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張傑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防彈西裝，臉上帶著戰鬥後的硝煙痕跡，手裡提著那把加裝消音器的P90衝鋒槍，槍口自然下垂，但威懾力十足。
他一步步走上天橋，步伐穩定，目光鎖定了莫里亞蒂。
而莫里亞蒂在張傑走進來的時候，也察覺到了夏洛克的眼神不對，便扭頭看向了身後。
“你好啊，”張傑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在清晨的寂靜中清晰可聞，“瘋狂的倫敦炸彈客。我，夜梟，向你問好。”
莫里亞蒂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張傑，又猛地扭頭看向夏洛克。而此時的夏洛克，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凝重，反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甚至……一絲淡淡的嘲諷。
夏洛克雙手一攤，對著莫里亞蒂，語氣輕鬆，“抱歉，莫里亞蒂。看來有件事你一直沒搞清楚。”
他指了指自己領帶夾上那個不起眼的小點，那裡，此刻有極其微弱的紅光在規律閃爍。
“不僅僅只有你在直播，”夏洛克說，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從你約我在這裡見面開始，從你現身說第一句話開始……我也在直播。當然，不是以我的名義。不過我想，現在看到這個直播間的人，應該也不少了吧？他們聽到的，可不是你剪輯過的版本，而是……原聲大碟。”
莫里亞蒂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震驚，暴怒，被戲弄的羞辱，以及一絲……脫離計劃徹底失控的錯愕。
他猛地看向自己手裡的手機，直播介面還在，但彈幕的內容似乎已經變了風向，充斥著震驚、疑問和對夏洛克話語的討論。
他之前太過專注於和夏洛克的對峙，竟然沒有留意到彈幕的細微變化。
“你……你們……”莫里亞蒂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他死死盯著夏洛克，又看向步步逼近的張傑，眼中原本的瘋狂和掌控感，被一種瀕臨崩潰的猙獰所取代。
但隨即，那猙獰中，又燃起了一種更加熾烈、更加不祥的興奮火焰，彷彿最後的瘋狂被點燃。
“夜梟……張傑……”莫里亞蒂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咯咯地低笑起來，笑聲嘶啞而怪異，“我知道你……我早就知道你了。教授一直讓我提防著你，他說你是個麻煩，是個……變數。想不到，你真的能成長到這個地步……真是令人意外呢。”
他的話有些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後語，讓張傑微微皺眉。
教授？
哈里斯教授？
他一直讓莫里亞蒂提防我？
為甚麼？
他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