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莫里亞蒂、哈里斯教授……”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名字，“教授……原來是他。”

邁爾斯看向他，“頭兒，你認識？”

“準確地說就是我把他送進去的。”張傑說，“幾周前，他和猶太恐怖組織合作，想用自己研發的毒劑在倫敦搞一次社會淨化實驗，被我阻止了。”

“聽起來是個危險人物。”邁爾斯說道。

“非常危險。”張傑點頭，“而且聰明。莫里亞蒂把他放出來，不只是為了製造混亂，他有目的。”

“甚麼目的？”

“不知道。”張傑直接就把莫里亞蒂的目的給點出來了，他不是傻子，這明顯就是為了去釋放他去的，至於為甚麼要這麼做，那就不是他考慮的事情了。

張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但一個掌握了頂級生化武器知識的瘋子，和一個能開啟任何門、喜歡製造混亂的瘋子攪在一起……”

他轉過身，臉色嚴肅，“事情比夏洛克想的嚴重。莫里亞蒂不是在玩簡單的挑釁遊戲。他在……招募。或者在組建某種……特別團隊。”

邁爾斯立刻開始操作電腦，準備聯絡夏洛克。

特殊監獄的大規模越獄事件，並沒有像博物館和銀行事件那樣立刻成為頭條新聞。

相反，它被一種詭異的沉默籠罩了。

凌晨三點，當最後一名獄警在混亂中被制服，監控中心被某種電磁脈衝裝置癱瘓，七十三名囚犯中的六十一人透過各種方式逃離了那座位於泰晤士河口一座孤島上的混凝土堡壘時，第一個接到內部警報的並非蘇格蘭場，而是軍情五處（MI5）的一個特殊部門。

隨後，訊息被層層加密，以最高優先順序送到了某個人的辦公桌上。

倫敦，白廳，一間沒有任何標誌的辦公室裡。

麥考夫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杯底與托盤接觸發出清脆的“咔”聲。

他面前的大螢幕電視上，正在無聲播放著莫里亞蒂第三次直播的錄影，以及監獄內部殘留監控拍下的混亂畫面。

畫面中，囚犯們推搡著衝出牢房，有人茫然四顧，有人狂笑奔跑，有人則目標明確地衝向武器庫或出口。警衛們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房間裡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位是穿著深色西裝、臉色鐵青的內政部高階官員。一位是軍情五處反恐部門的負責人，一位幹練的中年女性，眉頭緊鎖。最後一位是監獄系統的總督察，額頭上全是汗，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

“七十三名特殊監護物件，”麥考夫開口，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地，“其中四級危險以上四十一人，包括克里斯托弗·艾倫·哈里斯，代號教授，神經毒劑與生物武器專家，心理評估為極度反社會，高智商，高危險性。以及另外三名涉及國際恐怖主義、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走私、國家級駭客攻擊的重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監獄總督察，“而他們，在一部手機點選下，集體消失了。在你們號稱全歐洲最先進、最安全的燈塔監獄裡。”

總督察的嘴唇哆嗦著，“系統……系統完全沒有被入侵的記錄，所有日誌都顯示正常，門鎖是遠端授權的，但授權指令來自……來自監獄長的最高許可權賬戶，可監獄長當時在監控中心，他發誓他沒有操作！”

“監獄長的賬戶被劫持了，”那位MI5的女性負責人冷靜地說，“技術小組初步分析，攻擊者使用了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協議偽裝和許可權劫持技術。他繞過了所有防火牆和雙因素認證，直接成為了最高許可權使用者。就像他擁有系統的後門……或者，他重新編寫了系統的認證規則。”

“又是莫里亞蒂。”內政部官員咬著牙說，“這個瘋子！他到底想幹甚麼？釋放這些怪物到社會上？！”

“他想看戲，”麥考夫淡淡地說，眼睛依然盯著螢幕，上面正定格在莫里亞蒂按下“UNLOCK ALL”按鈕時那狂熱而優雅的表情，“他在測試他的鑰匙能開啟多少扇門，能釋放出多少……混亂。他在向所有人展示，他擁有的力量。也在向特定的人……發出邀請。”

“邀請？”內政部官員不解。

“給那些同樣認為規則是枷鎖、秩序是無聊遊戲的人。”麥考夫說，“比如教授。莫里亞蒂特意去找了他，對話了。這不是隨機釋放。這是有針對性的……招募，或者說，結盟。”

房間裡一陣寒意。

“必須立刻封鎖訊息！”內政部官員急道，“如果公眾知道這麼多高危罪犯逃了出來，其中還有教授這種……”

“訊息已經封鎖了，”MI5負責人說，“我們啟動了D-5預案。對媒體統一口徑是燈塔監獄發生嚴重系統故障和輕微騷亂，正在全力處置，無人員逃脫。外圍已經由特種部隊接管，所有通往該島的交通被切斷。正在島內和周邊海域進行拉網式搜尋。”

“找到多少？”麥考夫問。

“……十二人。”MI5負責人聲音乾澀，“都是低風險囚犯，或者年老體弱跑不動的。其餘六十一人……包括教授和另外三名最高危目標，失蹤。他們可能利用了監獄的小型工作船，或者早有預謀的潛水裝備。我們正在追查所有可能性。”

“六十一人……”內政部官員用手帕擦著汗，“上帝啊，這要是傳出去……”

“不能傳出去。”麥考夫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D-5預案必須嚴格執行。所有知情人員簽署保密協議。對外，這是一次未成功的越獄企圖，已被挫敗。對內……”

他看向MI5負責人和總督察，“動用一切資源，不惜一切代價，在這些人造成實質性危害之前，把他們找回來。尤其是教授。他優先順序最高。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先生。”兩人立刻應道。

“還有莫里亞蒂，”麥考夫繼續說，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他的威脅等級上調至最高。這是一個擁有危險技術、且正在有意識組建一個志同道合者的團隊的恐怖分子。我要你們整合所有情報資源，國土安全、軍情五處、六處、蘇格蘭場特別行動組……成立聯合指揮部，由我直接協調。代號……鎖匠。”

“明白。”

三人匆忙離開辦公室，去執行命令，房間裡只剩下麥考夫一人。

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揉了揉眉心，然後拿起桌上的紅色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對面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