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刺耳的最終警報撕裂空氣的瞬間,也是張傑行動的時刻。
他沒有選擇爆破,那會驚動裡面的人,給波比反應時間。
他剛才幹掉暗哨時,已經注意到這扇厚重的實木包鋼門雖然堅固,但門軸似乎因為頻繁使用和潮溼環境有些鏽蝕松曠。
在波比按下紅色按鈕、室內所有人都被那毀滅倒計時和警報聲短暫吸引注意力的電光石火間,張傑後退兩步,然後猛地前衝,繃緊的右腿如同戰斧般狠狠踹在門軸連線處偏上的位置。
哐當!
不是門鎖斷裂的聲音,而是金屬疲勞的門軸在巨力衝擊下發出的呻吟和崩裂聲,整扇門帶著扭曲的門框,向內轟然倒塌,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煙塵瀰漫。
“甚麼人?!”
“保護老闆!”
屋內的四名貼身護衛和三名原本守在內部通道口的守衛,反應不可謂不快。在門倒的瞬間,其中兩人已經調轉槍口指向門口,另一人試圖用身體遮擋波比,剩下的也紛紛尋找掩體或準備開火。
但他們快,張傑更快。
他隨著倒塌的門板一同衝入,身體在突進中已經完成了據槍、瞄準。戰術眼鏡的視野裡,七個代表威脅的紅色輪廓在煙塵中格外清晰,甚至標出了他們抬槍的軌跡預判。
G36C短突擊步槍在他手中噴吐出短促致命的火舌,沒有全自動的潑灑,全是精準控制下的二到三發點射,槍口幾乎不見上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
槍聲在豪華的休息室內爆豆般響起,混合著玻璃、木屑、裝飾物被擊碎的噼啪聲,以及人體中彈的悶響和慘叫。
第一個抬槍的護衛,子彈剛出膛打在了倒塌的門板上,眉心就爆開血花,仰面倒下。
試圖擋在波比身前的護衛,被兩發子彈打在胸口防彈插板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趔趄,第三發子彈從他抬起的胳膊下方鑽入,命中腋下沒有防護的區域,他慘叫著歪倒。
一個守衛剛躲到沙發後露出半個腦袋,就被一發子彈掀開了天靈蓋。
另一名護衛憑藉經驗滾到吧檯後,剛想探頭射擊,張傑的子彈已經穿透相對單薄的木質吧檯面板,擊中了他的大腿和腹部,他哀嚎著失去戰鬥力。
最後一名守衛和剩下的兩名保鏢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開火,子彈擦著張傑的身體飛過,打在背後的牆壁和裝飾上。張傑在開槍的同時腳下不停,一個迅捷的側向滑步,避開了最集中的火力,手中的G36C再次響起。
呯呯呯!
一個精準的莫三比克,放倒左側保鏢。
呯呯!
一個快速的雙發點射,命中右側守衛的脖頸和麵門。
最後一名保鏢紅了眼,嚎叫著從一根裝飾柱後完全衝出,試圖用火力壓制張傑。
張傑不退反進,矮身前衝,在對方槍口掃過自己頭頂的瞬間,G36C的槍口幾乎抵在對方下腹沒有防彈衣覆蓋的位置。
砰!砰!
保鏢的嚎叫戛然而止,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倒地。
槍聲停歇。
從破門到七人倒地,整個過程不超過六秒。
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昂貴的香氛混合的古怪氣味。
張傑走向波比,順手把幾個還沒死透的傢伙給補了一槍。
隨後張傑端著槍,槍口還有一縷青煙嫋嫋升起,他微微喘息,目光冰冷地穿過漸漸落下的塵埃,鎖定在唯一還站著的目標,波比·亞當斯身上。
她手中的紅色遙控器已經脫手掉在地毯上,螢幕上的倒計時正從【】跳向【】。
她臉上的狂怒、瘋狂、以及那一絲掌控全域性的自信,此刻全部凝固,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本能的恐懼。
她精心挑選、重金培養的最後心腹,在對方手下居然沒能撐過十秒鐘。
對方忽然破門而入,從她聽到槍聲到結束,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對方甚至還當著她的面補槍。
波比看著滿地或死或傷、哀嚎不止的手下,又看向那個如同死神般矗立在自己不遠處,槍口穩穩指向自己的男人。
張傑身上的西裝早已破爛不堪,沾滿血汙和塵土,但那雙眼睛在戰術眼鏡後亮得嚇人,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危險!極度危險!
波比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但她強行壓下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恐懼,深吸一口氣,居然慢慢挺直了脊背,甚至還試圖扯出一個她慣用的、帶著誘惑和掌控意味的笑容,只是這笑容此刻僵硬無比。
“夜梟……先生……”她的聲音有些發乾,極力維持著鎮定的語調,“看看你,看看這力量!令人著迷!你和你的老師約翰,是我見過最頂尖的……藝術家。為甚麼要把這種天賦浪費在那些迂腐的規則和虛偽的正義上?”
她張開雙手,儘管手指在微微顫抖,依舊努力做出一個擁抱未來的姿勢,“跟我合作!不,是讓我們一起,創造一個新的世界!我可以給你和約翰難以想象的財富,不是幾千萬,是幾億,幾十億!我可以給你們真正的權力,讓你們的名字成為陰影世界的傳奇,而不是躲躲藏藏的殺手!你們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金士曼那樣的偽君子當槍使!”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用她最擅長的金錢和野心藍圖衝擊對方的心理防線,“想想看!無盡的資源,全球的渠道,至高的地位!你們可以擁有一切!何必為了金士曼那點可憐的佣金賣命?他給你多少?我出十倍!一百倍!”
張傑靜靜地聽著,槍口沒有絲毫晃動。等波比說完,他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充滿嘲諷的弧度。
他承認自己是一個窮鬼,也非常的需要錢,可是這種毒資他看不上,別說幾十億,給他再多都不要。
“跟我一個毒蟲,有甚麼好談的?”他的聲音平靜,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波比耳中,“你畫的那張餅,聞著就令人作嘔。百億財富?數不盡的資源?”
他嗤笑一聲,槍口微微下移,對準了波比掉落在地的那個銀色手提箱,“把你幹掉,你的不就是我的了?還需要你給?”
張傑的話說得非常直白,也是波比最害怕的。
波比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最後的僥倖和偽裝被徹底撕碎。
她看著張傑那雙毫無動搖的眼睛,終於明白,金錢、權力、未來……這些她用來控制無數人的東西,對這個男人毫無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