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米爾斯探長需要面臨的問題，布魯斯是一名優秀警員，可現在的情況之下，他也不能夠確保之後會發生甚麼了。

必要的心理疏導等後期，但這個心理疏導該如何去疏導也是一個難題。停職調查和帶薪休假，這也是必不可少的。

可問題在於，布魯斯還能變成曾經的那個正義的布魯斯嗎？

米爾斯探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所以這混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完全是。”夏洛克否定得乾脆，“是極其聰明、有序，但價值觀核心徹底扭曲的瘋子。他能策劃複雜的謀殺，完美規避監控，邏輯清晰……但驅動他的，是一種對絕對控制和象徵意義的病態渴求，遠勝於對任何實際社會效果的追求。”

他指了指白板上約翰·杜平靜的照片，“這種冷靜，比羅伯特的癲狂更危險。”

他的分析幾乎都沒有任何的問題，每一步分析都契合對應的人或者是事，以及他們所表現出來的。當然，這一切歸功於他在現場所觀察到的所有細節。

一個躲藏在圖書館裡的管理員，他既然有時間，也有空間去策劃這件事情，讓這些事情得到完美的結果。

同時，他又規避掉了所有的風險，即便當然如果他不主動現身的話，他的落網也只是暫時時間的問題，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主動現身，並且以自己作為最後的容器。

但讓夏洛克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傢伙居然帶出了莫里亞蒂，由此之前，所有的困惑都解開了，為甚麼覺得這個案子有些熟悉，為甚麼覺得這裡面蛛絲馬跡都如此的像一個人。

直到莫里亞蒂向他問好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一切的謎團都被解開了。

張傑靠在牆邊，擦拭著那把Infinity 2011的槍身，聽著夏洛克的分析，“所以，他覺得……自己贏了？即使被我們抓了，他也完成了他的……藝術？”

“在他扭曲的邏輯裡，是的。”

夏洛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他證明了人性的脆弱和易怒，甚至讓一名訓練有素的警員險些成為殺人犯。這對他來說，就是勝利。監獄或者死刑，或許在他看來只是這場宏大實驗的必然終幕，甚至是另一種形式的……獻祭。”

他沉默片刻，補充道，聲音更低了：“而且，我懷疑……這真的結束了嗎？”

米爾斯猛地抬頭：“甚麼意思？”

“太……完整了。”夏洛克轉過身，眼神深邃，“像一部精心編排的三幕劇。約翰·杜的作品完成了，但激發他的那個環境……那個允許羅伯特教授這種人在大學裡存在，並且能吸引到約翰·杜這種高智商變態的土壤，依然還在。他真的是第一個嗎？或者……他會不會有仰慕者？模仿者？”

這句話讓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低了幾度。

案件暫時告一段落，卷宗被歸檔，但陰影已然投下。約翰·杜被押往高度戒備的精神病犯監獄，等待審判。

布魯斯警員接受了心理評估和停職調查。

布魯斯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整個人都變得鬱郁沉沉的，彷彿整個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連米爾斯探長似乎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不過好在媒體方面的評價還是正向的，誇讚了警方以最快的速度結束了這一起連環殺人案，並且對殺人案的細節也表示了震驚，社會各界的反響也是極其震撼的。

這種形式的案子帶給所有人的深思，借用七宗罪的罪名來審判不合理的現象。這種私刑的方式並不受到其他人認可，但也引起了少部分人的內心狂歡。

甚至在暗中還有一些崇拜約翰杜的人出現，他們也開始嘗試去模仿，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他們並沒有那樣的智慧。

即便是如此，依舊無法阻止他們對約翰杜的崇拜，甚至將他捧成了神一樣的人。

但警方的表現仍然成為媒體的詬病之一，畢竟死了這麼多人才抓住他，而且還是以兇手自己來警局自首找到他了，這樣的黑點會被媒體無限放大。

但警局的人表示，這些都已經習以為常了，這些媒體們不就是靠著這些熱點來讓自己活下去，也算是蹭流量的方式之一了。

當然，一切的後事都與張傑和約翰無關了。在案子了結的當天，夏洛克和張傑離開了沃特福德，返回倫敦。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雨刷器規律地刮擦著擋風玻璃。

“這次……謝了。”夏洛克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生硬，目光依舊看著前方溼滑的路面，“如果不是你反應夠快，布魯斯就徹底毀了。”

雖然夏洛克對於布魯斯的遭遇也深表同情，但他沒有辦法，那個時候他是極其危險的，而且夏洛克距離布魯斯也有一段距離，除了張傑之外，沒人能夠在那個距離拿下布魯斯，救下他。

而一旦布魯斯扣動扳機之後，不管有沒有將其擊斃，後果都是極其嚴重的，而且是在媒體的關注之下發生了這一切，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對於夏洛克的感謝，張傑只是“嗯”了一聲，繼續開車。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傢伙……讓我想起一些人。一些以為自己在執行更高正義的混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那些傢伙們早就已經被張傑送去和撒旦喝茶了，雖然他們表面上看似不同，但本質上依舊一樣。

夏洛克沒有接話，他知道張傑指的是那些人是誰？雖然這些傢伙們和自己並沒有甚麼交集，但總會有遇上的時候。。

車子駛入倫敦市區，霓虹燈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暈。夏洛克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新資訊，來自麥考夫，內容簡短卻意味深長，“七宗罪的餘波比預想中擴散得更快。有老朋友對你的表現很感興趣。保持警惕。”

夏洛克刪掉資訊，看向窗外。貝克街221B的燈光在雨夜中顯得溫暖，但他知道，這短暫的平靜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約翰·杜掀開的，只是深淵的一角。

不過他們現在首要的是先去看望華生，案子解決了，可華生還在重症監護室，畢竟華生才是夏洛克的忠實戰友。

如果不是華生的話，躺在那裡的人恐怕就是夏洛克自己了。

不過他也算是發現了，那殺手和自己遇襲，恐怕都不是羅伯特或者是約翰·杜安排的，而是莫里亞蒂。

“還真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呢。”

同樣，作為高智商人群，彼此之間相遇必然迸發出火花，只不過這個火花將會在何時綻放，沒人知曉。對此，張傑也沒有太多的表示，畢竟他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而已。

並且，這幾天所遇到的案件，純純就當是自己在休假了，因為自己動手的機會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