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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七宗罪的開始

“七宗罪”社團的覆滅,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漣漪散去後,夏洛克心裡那點不協調感卻沉了底,越來越清晰。

羅伯特教授地下室的祭壇,血汙橫流,蠟燭殘骸狼藉,更像是一場情緒失控的狂歡,而非精密策劃的儀式。

夏洛克用指尖輕輕敲打著自己的下唇,“儀式感過於外露,反而像是為了掩蓋內在的蒼白。真正的偏執狂,他們的秩序感是內向的,服務於自身那套邏輯,而非做給外人看的表演。”

“羅伯特?”夏洛克對張傑說,兩人走在暮色漸沉的校園裡,哥特式建築的尖頂在灰白天空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他是個狂熱的模仿者,痴迷於表面的符號,但核心……空洞無物。他是點燃引信的人,但爆炸點,恐怕另有所在。”

聽著夏洛克的話,張傑“咔噠”一聲將手槍彈匣退出檢查後又推回,收到腋下槍套,“So,what?這鬼地方還藏著一個更變態的?羅伯特教出來的好學生?”

“更可能是一個……天生就在黑暗中尋找秩序的頭腦,被羅伯特那套粗淺的理論偶然點醒了。”夏洛克的目光掃過圖書館的玻璃窗,裡面燈火通明,像一座知識的堡壘,也是藏匿秘密的最佳場所。

就在當天下午,沃特福德警方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下午4點17分,沃特福德市,一棟高檔公寓樓前。

米爾斯探長的黑色維多利亞皇冠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警戒線外,輪胎摩擦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他推開車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快步穿過拉起黃色膠帶的入口。

身後跟著的年輕警員布魯斯,手裡緊緊攥著現場記錄本,臉色有些發白。

報警的是死者的鐘點工,一個小時前她像往常一樣來打掃衛生,用備用鑰匙開啟門,就被眼前詭異而恐怖的景象嚇癱在地。

“上帝啊……探長……這……這太不正常了……”公寓管理員語無倫次地比劃著,被攔在警戒線外。

米爾斯沒理會他,徑直走上鋪著厚地毯的樓梯。越是靠近頂層那間公寓,他心頭不祥的預感就越重。當他推開那扇虛掩的、厚重的橡木門時,即使有近二十年刑偵經驗,胃裡也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公寓內部奢華得近乎浮誇,但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的混合氣味。

頂級松露的濃郁香氣、陳年帕爾瑪乳酪的鹹鮮、魚子醬的腥鹹……這些本該令人垂涎的味道,此刻卻與一股淡淡的、來自人體消化物的酸腐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感。

餐廳區域紅木餐桌旁,一個肥胖的男人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癱坐在高背椅上。他穿著絲綢睡袍,頭部後仰,嘴巴張得極大,眼球突出,臉上凝固著極度痛苦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腹部腫脹的將睡袍高高撐起,面板呈現出一種青紫色。

法醫初步檢查後,低聲對米爾斯探長說,“胃部機械性破裂,遠超人類胃囊極限,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10點到凌晨1點之間。”

現場過於乾淨了,沒有掙扎痕跡,沒有血跡噴濺,餐具擺放整齊。只有靠近死者椅子的地板上,用一種粘稠的、混合了橄欖油和炭粉的黑色油脂,工工整整地寫著一個大寫單詞。

GLUTTONY(暴食)

字母的書寫帶著一種平靜的癲狂和潦草,與死亡的慘狀形成駭人的對比。

“Fucking hell...(真他媽見鬼)”米爾斯低聲咒罵,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他立刻想到了上午還在大學破獲了一起案件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這種變態的、充滿儀式感的案子,已經超出了普通刑偵的範疇,恐怕只有那樣的天才傢伙才能夠處理了。

半小時後,夏洛克和張傑被布魯斯警員緊急請到了現場。

夏洛克一進門,無視了中心的屍體,先是快速掃視了整個空間。他的目光在過於整潔的廚房檯面、一塵不染的地板、以及擺放得如同博物館展品的餐具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現場太乾淨了,乾淨到留下的都是死者的生活痕跡,卻與兇手沒有任何的關聯,除了那一個單詞。

他最終走到屍體旁,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虛點在死者頸部一側一個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紫紅色瘀痕上。

“不是羅伯特的風格。”他聲音平靜,首先排除了是羅伯特作案的可能,一個是時間不符合,一個是也不是他的風格。

“為甚麼?”米爾斯探長急切地問。

“羅伯特追求的是血腥的視覺衝擊,儀式感外露而粗糙,像一場混亂的狂歡。”

夏洛克站起身,指尖在鼻下輕輕掠過,“而這個……冷靜、高效,帶著一種近乎外科手術般的精準和冷酷。你看這個瘀痕,位置和力度都恰到好處,足以短暫制伏受害者而不造成過多外傷。他控制著整個過程,讓這位美食評論家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迫享受他畢生追求的極致口腹之慾,直到體驗自身慾望帶來的最終、最痛苦的後果。這是一種……極致的、帶有演示性質的矯正。”

張傑站在稍遠的地方,背靠著門框,他對變態殺手的心理沒興趣,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死亡和奢侈食物的怪味,讓他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

“So, a new player?(所以,有個新角色入場了)” 張傑的聲音帶著一絲無語,“還是更麻煩的那種?”

“不僅僅是麻煩。”夏洛克轉向米爾斯探長,灰色的瞳孔微微擴張,“兇手有強烈的秩序潔癖和掌控欲。他享受的是完美執行自身設定的程式,而非殺戮本身。”

隨後,他又指了一下週圍,“現場被打掃得如此乾淨,抹去所有個人痕跡,不是出於謹慎,而是出於對計劃外變數的極度厭惡。這讓他比普通的連環殺手更危險,更難以預測。因為他作案的核心動機,可能並非仇恨或慾望,而是某種……扭曲的正義感或淨化觀念。”

他指著地上那個略顯潦草的GLUTTONY,“這不是簽名,這是診斷書,也是判決書。他在審判他眼中的罪人。”

米爾斯的臉色更加難看,“可是……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指紋、纖維、腳印……甚麼都沒有!我們怎麼找?”

夏洛克走到餐桌旁,盯著那些擺放整齊的、沾滿食物殘渣的銀質餐具,“過於完美,本身就是破綻。他用了橄欖油和炭粉混合書寫……這種配方不常見,或許有特定的來源。他對食物的種類和品質極其挑剔,強迫餵食的選單……見鬼,線索還是太少了。”

他抬頭看向米爾斯探長,“我們需要查查這位評論家最近得罪過甚麼人,特別是……在美食圈裡,那些對純粹或道德有極端看法的人。”

在沒有太多的線索的情況下,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張傑哼了一聲,“Great!從邪教分子轉到道德判官了,這他媽比對付拿錢的殺手還煩人。”

他看了一眼手錶,“接下來去哪?在這兒聞著這味兒可找不到人。”

案件的性質,在夏洛克的剖析下,從一場血腥謀殺,升格為一場帶有扭曲儀式感的公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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