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的眼中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被徹底激怒和挑戰的興奮與冰冷怒意。
“公開挑釁……利用公眾輿論施壓……哈里斯,你終於撕下最後一點偽裝了。”
幾乎在電話結束通話的同時,華生的手機和夏洛克的膝上型電腦同時彈出了新聞推送和社交媒體的熱點提醒,#福爾摩斯挑戰##十五人質危機#等標籤以驚人的速度衝上了本地熱搜榜首!
點開其中一個被瘋狂轉發的影片連結,畫面跳轉到一個直播平臺。
影片的拍攝角度有些搖晃和隱蔽,但內容清晰得令人窒息。
畫面中,是一段看似廢棄的鐵路軌道,軌道延伸進一個黑暗的隧道口。
而就在隧道口前的軌道上,十五個人:有男有女,穿著普通的工裝或休閒服,嘴巴被膠帶封住,眼神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被用鐵鏈牢牢地鎖在冰冷的鐵軌上。
他們無法動彈,只能發出無助的嗚咽聲。
緊接著,一個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男人出現在鏡頭前。他的聲音同樣經過處理,但比電話裡的更清晰。
“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對著鏡頭,語氣帶著嘲諷和挑釁,“聽說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是大英帝國最後的良心?現在,考驗來了。如你所見,這裡有十五個無辜者。一小時後,將有一列貨運火車經過這段軌道。他們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裡。”
他伸手指向隧道和鐵軌,“線索就在畫面裡。找到這裡,阻止悲劇。如果你能做到,我會釋出下一個有趣的謎題。如果做不到……”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那就讓全世界看看,所謂的偉大偵探,在真正的危機面前,是多麼的無能為力。計時,開始。”
影片下方,一個巨大的倒計時器開始從跳動。
…
整個倫敦的網路瞬間爆炸!
民眾恐慌,媒體蜂擁而至,蘇格蘭場的電話被打爆!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巒,瞬間壓向了貝克街221B這個小小的客廳。
夏洛克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畫面,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試圖從有限的畫面資訊。
鐵軌的樣式、枕木的磨損、隧道口的形狀、遠處模糊的地平線、植被型別、甚至雲層和光線的角度中,定位出這個死亡之地。
一場與死神賽跑、在全世界注視下的終極解謎,開始了。
這一刻,夏洛克感覺到了壓力,但更多的是興奮,是的,這個傢伙感到了一股久違的興奮,這是他一直在追求的。
哈里斯公開的殘忍戰書,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倫敦乃至更廣的網路世界激起千層浪。
壓力如同實質般湧向貝克街221B,但夏洛克卻彷彿進入了另一種狀態。外界的喧囂、華生的焦慮、甚至潛在的巨大道德譴責,都被他強行遮蔽。
他的整個世界,收縮到了那條簡短的電話留言和那段令人窒息的直播畫面中。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撲到那張巨大的倫敦地圖前,灰色的眼眸以驚人的速度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線路和標註。
他的大腦中的那座“思維宮殿”,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轉起來。
“隧道口……鐵路線……能看到天空……飛機航線……”
他喃喃自語,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倫敦及周邊,主要鐵路隧道出口……排除市區地下段,目標需滿足能看到開闊天空的條件……結合貨運列車執行圖,這個時間點可能經過的線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劃過,不斷的排除所有不相干的地點。
“東海岸主線,King‘s Cross以北隧道群……排除,出口區域建築密集,航線偏離主要航道……”
“米德蘭主線,St Pancras外圍……可能性存在,但航線覆蓋頻率較低……”
“泰晤士連線,通往肯特郡方向……隧道出口臨近河口,視野開闊,且正好處於倫敦城市機場起降航線的第五邊進近航道下方!航班密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華生!查倫敦城市機場現在開始一小時內,所有使用05號跑道降落的航班班次和預計飛越達特福德以東、格雷夫森德以西泰晤士河段上空的具體時間!”
“明白!”
華生早已開啟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開始查詢起來。
夏洛克繼續推理,幾乎不需要停頓,“直播畫面……隧道口磚石結構老舊,屬於維多利亞晚期風格,拱頂有輕微風化剝落……鐵軌型號,是BS-95R型,多見於東南部非電氣化貨運支線……畫面邊緣的植被,以濱水蘆葦和耐鹽鹼灌木為主……綜合判斷,地點大機率在泰晤士河北岸,希爾內斯至紹森德之間的某段臨河廢棄或次要貨運支線上,具體隧道……應該是艾布斯弗利特附近那條通往老採石場的廢棄複線隧道口,那裡視野開闊,正對城市機場降落航線!”
他的推理過程如同瀑布傾瀉,將地理、工程、植物學、航空知識瞬間整合,在極短時間內將搜尋範圍從整個倫敦周邊縮小到了一個極其具體的區域。
就在夏洛克和華生如同精密儀器般高速運轉時,張傑卻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他抱著手臂,靠在壁爐旁,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的戰鬥技能在這種純粹腦力的極限衝刺中派不上用場,但他的大腦同樣在思考,思考著哈里斯此舉更深層的目的。
“公開挑戰……同步直播……”
張傑的目光掃過窗外,彷彿能感受到無數無形的目光正聚焦於此。
“這是陽謀,他把夏洛克,或者說,把正義和智慧的象徵,架在了輿論的火山口上。救下人質,是理所應當,救不下來……之前所有的光環都會崩塌,甚至會引發公眾對執法和司法體系的信任危機。”
他看了一眼全神貫注、額頭甚至滲出細密汗珠的夏洛克,心中暗想,“這傢伙……現在承受的壓力,恐怕比面對槍口時還大。他哥哥麥考夫那邊,現在估計也焦頭爛額了吧。”
這種利用社會壓力和道德綁架的手段,比直接的刀槍更陰險,也更難對付。
張傑對這種手段並不陌生,在地下世界,逼人就範的方法有很多種,這算是比較高階的一種了。
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張傑的視線無意中落在了夏洛克亂糟糟的書桌上。一堆化學儀器、手稿和零散物品中,有兩枚閃著暗金色光澤、造型古樸奇特的圓形金屬片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