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那通簡短的電話結束通話後不久,別墅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彼得·帕克氣喘吁吁地出現在一片狼藉的門口,當他看清屋內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客廳裡,四具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地上,眉心或胸口綻放著觸目驚心的血花,暗紅色的血液在地板上肆意蔓延,幾乎匯成了小溪。
破碎的門框、飛濺的木屑、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無不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極度血腥的衝突。
彼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死不瞑目的保鏢,最後落在了癱倒在樓梯口、同樣面無人色的肖恩身上,以及站在血泊中央、神情冷漠得如同雕塑的張傑。
“這……這……”
彼得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雖然對肖恩充滿憤怒,但眼前這如同屠宰場般的場景,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想問張傑為甚麼一定要做到這一步,想質疑這種殘忍的手段,但當他接觸到張傑那雙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瑣事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意識到,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或許根本沒有“過度”這個詞,只有“完成”和“未完成”。
“東西帶來了嗎?”
張傑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彷彿眼前的慘狀與他無關。
彼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胃部和狂跳的心臟,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
股權轉讓協議、資產過戶宣告等等,所有能想到的、能將肖恩榨乾的法律檔案一應俱全。
張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肖恩,彼得強忍著不適,走到如同驚弓之鳥的肖恩面前,將檔案和筆遞了過去。
此時的肖恩已經徹底崩潰,萬念俱灰,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看都沒看檔案內容,用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的手,在每一份需要簽名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上了手印。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眼前這個殺神能在拿到一切後,饒自己一命。
整個過程在一種詭異死寂的氛圍中完成。
彼得收起簽好的檔案,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代價卻是如此的血腥和……骯髒。
就在彼得以為一切即將結束時,張傑卻做出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舉動。
只見張傑彎腰,從昏迷的羅根身邊撿起了那把手槍。
他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在彼得和肖恩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毫無徵兆地抬起了槍口!
砰!
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地射入了肖恩的心口!
肖恩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他指著張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砰!
第二槍響起,子彈貫穿了他的眉心。
肖恩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徹底不動了。
彼得徹底驚呆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沒想到張傑會如此決絕,在拿到所有東西后依然選擇了滅口。
張傑看都沒看彼得震驚的表情,他走到羅根身邊,蹲下身,拉起羅根無力垂落的手,將手槍塞進他的手裡,然後握著他的手,將槍口對準了他自己的下巴。
也許是槍聲的刺激,也許是瀕死的本能,羅根在這個時候竟然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模糊的視線中,只看到張傑近在咫尺的、帶著一絲冰冷笑意的臉。
他瞳孔驟縮,似乎想掙扎,但一切都太晚了。
張傑握著他的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第三聲槍響,格外沉悶。
羅根的頭頂瞬間炸開,紅白之物濺射出來,甚至有幾滴落在了張傑冷靜的臉上。
張傑面無表情地鬆開手,任由羅根的屍體軟倒。他隨手用手背擦去濺到臉頰上的血點,動作自然得像是擦掉一點灰塵。
他站起身,對還在震驚中無法回神的彼得說道,“走吧,剩下的交給清道夫來處理。”
彼得喉嚨發乾,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看了一眼地上肖恩和羅根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那些保鏢的屍體,最終只能艱難地挪動腳步,跟著張傑走出了這棟充滿死亡氣息的別墅。
來到室外,傍晚微涼的空氣讓彼得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濃重的血腥味似乎依舊縈繞在鼻尖。
張傑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
他首先撥打了威廉的電話,但響了幾聲後,對面傳來威廉略帶歉意的聲音,“夜梟?抱歉,我暫時沒空,在處理另一個大單。”
張傑皺了皺眉,結束通話電話,又找到了標註為“傑克”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謹慎低沉的聲音,“誰?”
“夜梟。漢娜給我的號碼。”張傑言簡意賅。
對面的語氣立刻放鬆了些,“需要甚麼服務?”
“巴爾的摩,需要清道夫服務,你在附近嗎?”
張傑報出了大概區域。
“在。地址發我,半小時內到。”
傑克回答得很乾脆。
張傑結束通話電話,將精確地址發了過去。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封閉廂式貨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別墅附近。
一個穿著灰色連體工裝、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下了車,他身材勻稱,帽簷下露出的臉龐線條硬朗,隱約有種布拉德·皮特的樣貌,他就是傑克。
傑克走到門口,和張傑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便側身進了屋。
幾分鐘後,傑克走了出來,摘掉口罩,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張傑,“夥計……你這現場,夠亂的。”
他指了指屋內,“7具屍體,各種彈孔血跡,還有一扇炸爛的門……這可不是普通的清理工作。”
“報個價吧。”張傑直接說道。
傑克快速心算了一下,“標準清理費,一人五萬,七個人三十五萬。現場破壞嚴重,特殊處理(指爆破痕跡和大量血跡)額外加十萬。總共四十五萬美金。或者……”
他看了一眼張傑,“三枚金幣,我包乾,保證恢復原樣,不留任何痕跡。”
張傑沒有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黃澄澄的金幣,屈指一彈,精準地拋向傑克,“這一枚金幣就當是辛苦費了,其餘的錢,你把賬號給我。”
傑克伸手接住,指尖摩挲著金幣上覆雜的紋路,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成交。這裡交給我了,你們可以走了。建議你們換個地方,徹底清洗一下。”
傑克把自己的賬號告訴了張傑,這是所有清道夫用的瑞士銀行的不記名賬號。
張傑往裡面轉了45萬之後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別墅,轉身對還在發愣的彼得說,“走了。”
看著張傑離去的背影,布拉格倒是有些意外,這個傢伙有點不按常理出牌,雖然給了金幣,但清理的費用也給了,這枚金幣算是當做人情費嗎?
“真是一個狡猾的傢伙呢,看來我得把現場處理的完美一些。”
傑克嘴裡唸叨著,便去幹活了。
張傑和彼得上車後,張傑迅速駛離了這個是非之地。車窗外,天色漸暗,街燈次第亮起,將城市的輪廓勾勒出來。
彼得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今晚的經歷,徹底顛覆了他對很多事情的認知。
而張傑,只是專注地開著車,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份需要清理的普通工作。他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