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他敏銳的感覺到那名神父身上有不一樣的感覺,沒有正常神父那一種神性,反而多了幾分的兇戾。
但這種感覺只有張傑能夠感覺出來,泰勒這樣的普通人對此是毫無察覺的。
而張傑的舉動也引起了講經臺上神父的注意,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後依舊保持淡定的樣子看著二人。
直到二人走近,在頭頂的那一束燈光的照射之下,泰勒和張傑才發現這位神父的右眼泛白,顯然已經失去了視力,但他的左眼卻顯得異常的犀利。
泰勒興奮地快步走向講經臺,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張傑驟然繃緊的身體和銳利如警惕的眼神。
“晚上好,神父!抱歉打擾您了,我們只是……好奇進來看看。”
泰勒帶著歉意的微笑說道,語氣輕鬆。
站在講經臺後的神父緩緩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那隻完好的左眼目光深邃,先是掃過泰勒,隨即越過她,牢牢鎖定了後方如臨大敵的張傑。他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難以察覺的弧度。
“主的殿堂隨時歡迎迷途的羔羊。”
神父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能撫慰人心,但聽在張傑耳中,卻如同毒蛇吐信。
“夜晚的教堂,別有靜謐之美。”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張傑,那隻獨眼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直刺靈魂深處。
張傑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這種氣息他太熟悉了,是同類,是經歷過無數殺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才會有的、刻意壓抑卻無法完全掩蓋的血腥味和殺氣。
更讓張傑心悸的是,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絲極淡的、被廉價薰香試圖掩蓋的……鐵鏽味。
嗯……是血……新鮮的血!
“泰勒,到我身後來!”
張傑猛地低喝一聲同時一個箭步上前,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後腰的格洛克17上,他的身體微微側傾,將泰勒完全擋在自己與講經臺之間。
泰勒被張傑這突如其來的嚴厲語氣和動作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這才注意到張傑全身肌肉緊繃,眼神正死死盯著那位神父,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怎麼了?張?”
泰勒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躲到張傑寬闊的後背後面,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張傑沒有回答泰勒,而是直視著神父,一字一頓地冷聲質問:“神父?哪個教區的?這麼晚了,還在教堂裡……佈道?”
他特意加重了“佈道”兩個字,充滿諷刺。
神父面對張傑凌厲的氣勢和質疑,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近乎嘲弄的笑容。
他輕輕合上手中的聖經,那隻獨眼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迷途的羔羊,似乎帶來了……一頭警惕的狼。”
神父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寒意,“我名加百列·斯托克斯。在此侍奉我主,淨化……該淨化之物。”
加百列·斯托克斯
加百列?
大天使長之名?
張傑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冷,“加百列?是引領光明的大天使,還是……遊走在光明邊緣的墮落黑暗?”
他毫不客氣地戳破對方的偽裝。
神父,加百列·斯托克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
“有點意思……看來,你不是普通的迷途者。”
他的目光掃過張傑護住泰勒的姿態,“守護者?還是……獵犬?”
短暫的言語交鋒,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硝煙。張傑能感覺到,這個自稱加百列的神父極其危險,而且對方顯然也認出了自己的成分。
在這裡爆發衝突,尤其是在泰勒在場的情況下,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該走了。”
張傑不再看加百列,而是側頭對身後的泰勒低聲說道。他保持著高度戒備,一步步緩緩向後退,目光始終鎖定加百列,確保對方任何異動都能第一時間反應。
泰勒此刻也徹底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感,她乖巧地跟著張傑後退,心臟砰砰直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冰冷的、實質般的殺意,雖然並非針對她,但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迫感讓她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加百列並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地站在講經臺後,獨眼注視著他們退卻的身影,臉上帶著一種欣賞獵物逃離的表情。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側門的黑暗中,他才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胸前懸掛的、看似普通的十字架,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
……
快步走出教堂側門,重新回到喧囂的街頭,泰勒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從冰窖裡爬出來一樣。
她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沉寂的教堂,又看向身邊面色凝重的張傑。
“剛才……那個人……”
泰勒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他到底是甚麼人?好可怕的感覺……”
張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尾巴跟上來,才沉聲道:“一個不該出現在教堂裡的人。以後不要再有這種冒險的舉動了,斯威夫特小姐。”
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泰勒看著張傑緊繃的側臉和依舊銳利的眼神,第一次沒有因為他的“說教”而感到不快,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剛才那一刻,如果不是張傑超乎常人的警覺和果斷,她根本無法想象會發生甚麼。
這個平時看起來冷冰冰、對她無動於衷的保鏢,在真正的危險面前,所展現出的專業、冷靜和那種強大的保護力,讓她感到震撼。
她開始意識到,維羅妮卡推薦的這個“夜梟”,遠不止是一個“財迷”或者“榆木腦袋”那麼簡單。
他身上,藏著很多故事,和……危險。
“對不起……”泰勒低聲說,這次是真心實意的道歉。
張傑看了她一眼,眼神略微緩和:“走吧,回酒店。”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了許多。泰勒不再東張西望,而是緊緊跟在張傑身邊。
而張傑的內心也並不平靜,那個叫加百列·斯托克斯的神父,可不是甚麼簡單的人物,只是礙於身邊的泰勒,忍著沒有去問,但是首爾的水看來比想象中更深。
同時,他也注意到,泰勒看他的眼神,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那裡面,少了幾分戲謔和試探,多了幾分好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
張傑在心裡嘆了口氣。
保鏢這活兒,果然沒那麼輕鬆。
尤其是當你的保護物件,開始對你這個人本身產生興趣的時候。
麻煩,總是會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