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豪斯醫生緩緩的推動,注射器的活塞將藥劑推入到丁青的體內,那股冰涼的觸感十分的明顯。
但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幾分鐘之後,丁青便開始覺得渾身上下都變得燥熱了起來,而且所有的傷口都變得極其的瘙癢難耐,可是他現在根本就動不了。
“西八,好癢,難受死我了!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是想折磨死我嗎?”
連丁青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罵人的語調都變得中氣十足了。
豪斯醫生雙手抱胸,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
這隻試劑可是他做了多次試驗才製造出來的,極其的稀有,要不是因為夜梟臨時找到他,他恰好又在韓國,這個傢伙根本就不可能用上這玩意兒,要知道多少富豪想要求這麼一隻試劑都求不到。
而在丁青的面板之下,那些本就癒合的傷口居然再次開始緩緩的滲出了血液,只不過這些血液帶著一絲絲的腥臭,並且顏色極其的深沉,幾乎接近於黑褐了。
而丁青也再一次沉沉的睡了過去,但這一次,心率和呼吸都非常的平穩。
“看樣子恢復的不錯,這個傢伙體質的確和正常人不一樣,試劑和他的匹配度應該高達90%。”
豪斯醫生看了一眼之後,便緩緩的走出了手術室。
如果不是他這一次恰好在韓國給某位權貴做手術的話,張傑的求助電話他也無可奈何。
事實上,早在丁青被送到醫院,醫生宣佈沒有辦法恢復,只能延緩死亡的時候,張傑就已經給豪斯醫生打電話了。
當豪斯醫生趕到的時候,觀察了他的傷口,給他注射了一針特殊的藥劑,讓丁青能夠陷入到假死的狀態,同時平復體內糟糕的情況,讓他可以繼續接受注射這一針試劑,這才有了丁青在病房裡和李子成交代後事的場景。
至於屍體火化甚麼的,早就已經被調包了,所以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迷惑隱藏在暗處的那個傢伙,這才有了張傑看向李子成表情怪異的那麼一幕,只不過當時正在悲傷的李子成沒有發現而已。
畫面回到張傑和李子成那一邊,李子成轉身對著張傑說道,“至於姜成浩那邊,就拜託你了。”
“嗯。”
隨後,張傑便帶著延邊F4轉身離去。
李子成看著還在冒著細微氣泡的海面,心中波瀾不驚,這是他徹底邁向黑幫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
雖然張守基被自己給扔進了海底餵了魚,但還有一個傢伙呢。
這些傢伙們有一個算一個,李子成都不會放過他們的,誠如他們並不會放過自己一樣,只不過自己先下手為強罷了。
另一邊,張傑和延邊F4上車之後由老大金秉玉開車,張傑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
手機震動了一下,張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這是李子成發給自己的一個位置。
進入到麗水市之後,張傑便讓金秉玉停車了。
沒有任何的交代,也不需要交代甚麼,延邊F4自然知道自己該去幹甚麼。
下車之後,張傑便直接攔攔了一輛計程車,向著李子成發給自己的地址趕去。
過了10分鐘,車輛停穩,張傑看了一眼眼前這一棟略顯破敗的建築隨後便緩緩的走了上去,在來到一樓轉角的時候,張傑抽出了腋下的格洛克34。
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枚抑制器,緩緩的將它懟在了槍口上擰緊,腳步不停,繼續慢慢的向上走著。
來到二樓之後,張傑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個室內的釣魚池。
而此時,姜成浩正坐在摺疊凳子上,看著直面盯著他的魚竿。魚竿並沒有任何的反應,但他已經養成了習慣。
他所坐在的位置正向著入口的方向,他看見那邊的光影一閃,他知道有人進來了。
而且從光影上就能看出對方穿的西裝革履,他還以為是李子成來了,於是便開口道,“你怎麼又來了?”
畢竟在昨天,他才告訴李子成,要他在張守基上位之後,把那些資料全部都帶過來。
可問題在於,張守基現在還沒有上位呢,他也並沒有接到張守基已經被李子成幹掉的訊息,所以他並不明白李子成現在來又是為了甚麼。
在他的心中,早就已經把李子成劃成叛徒那一方了,只不過李子成現在道心不穩,所以還有利用的餘地,在將其價值榨乾完畢之後,他一定會想辦法將他銷戶的。
在聽見姜成浩的話之後,影子頓了一下,隨後再次走了進來。但姜成浩看見的並不是李子成,而是另外一個陌生又有一點熟悉的傢伙。
“喲,姜科長,警惕性果然很高啊。”
張傑從通道里走了出來,他說的是中文,而姜成浩作為麗水市的警方,自然也會說中文,畢竟這裡的華僑很多。
“是你!”
姜成浩的瞳孔瞬間都放大了,他當然知道這個傢伙是誰了,丁青身邊的那位殺手。
夜梟!
本來自己還想找到這個傢伙將其處理掉,可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先自己一步來到這裡。姜成浩頓時將手伸到了自己的後腰,那裡有一把警用左輪。
噗!
但張傑的手更快,因為格洛克34早就已經拎在了他的手裡,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手腕就開了一槍,一發子彈直接在姜成浩的腰間迸出了火花,而他本來已經摸到的左輪手槍也被打飛。
“啊…西八!”
左輪手槍忽然間脫手而去,刮到了他的手指帶來的痛感,姜成浩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後警惕的看著張傑。
“你不要亂來,我是警察,殺了我,你會惹下大麻煩的。”
姜成浩並不想死,所以在看見張傑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將會迎來怎樣的結局,但他仍然需要掙扎一下。
他並不認為自己比子彈跑得更快,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對著張傑說著。
“其實有時候我很好奇一點的,李子成明明是屬於你們警方的人,並且意志堅定,可是你為甚麼一次又一次要把他往黑道的方向去推呢?有些事情並非他主觀意願的,但你卻一直認為他已經背叛了你們?”
張傑並沒有一槍把他給幹掉,反而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實話說,這是他一直沒有看懂的邏輯,既然對方是臥底,你就應該要相信他才對,而不是一步一步的將他推向深淵,但姜成浩似乎並沒有這樣的覺悟。
一直在進行著自己那所謂的佈局,一直好像自己已經看透了棋局一般。
在聽到張傑的話之後,姜成浩一愣,隨後眼中露出了些許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說的是……”
但張傑並沒有等他說完,而是繼續說道,“丁青之所以會幹掉信宇和石武,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同樣,他自然也知道了李子成的身份。”
姜成浩的面部表情開始僵硬了起來。
“可惜啊,你們離成功已經很近了,但是你又親手把這份成功徹底的粉碎,恭喜你啊,姜科長,希望你們兩個在下面玩的愉快。”
說完這句話,張傑便抬起了手裡的格洛克34,就這麼直直的隔著那個水池,指著姜成浩的腦袋。
姜成浩的嘴唇囁了囁,卻沒有說出任何的話語,此時此刻,他的心裡是十分的複雜的,他忽然想起來,當年那個小傢伙第一次坐在警車上給自己開車時候的那一份稚嫩,和在最近一次面對自己的憤怒,以及那一種落寞和失落。
他忽然間意識到,有些時候,並不是李子成在左右搖擺不定,而是自己的態度讓李子成最終選擇了堅定的倒向了丁青那一方。
試問自己是丁青,在知道李子成是臥底的情況下,會對他如何呢?
當然是將他打包沉海!
可偏偏丁青並沒有,在掌握了一切的情報之後,他仍然視李子成為己出。就這一份魄力和心胸,試問誰又能做得到呢?
姜成浩忽然間笑了,他知道自己輸的乾脆徹底,但有一點他很疑惑。
兩個人?
這裡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忽然間,他的瞳孔猛然擴大,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張傑。
“看來我們的姜科長的腦袋果然好用,這麼快就想通了問題的關鍵,不過你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張傑說完,便直接扣動了扳機。
隨著槍口微微一震,張傑的手穩穩抵住了手槍帶來的後坐力,而那一發子彈已經旋轉著穿過了姜成浩的腦袋。
子彈從姜成浩的後腦勺穿了過去,帶起了一盆紅白相間的血液,噴灑在了身後的漁具上。
縱使他有千萬疑惑和想問的問題,在此刻都已經畫上了終止符號,老謀深算的姜成浩就此為他那充滿不算傳奇色彩的一生畫上了終止符。
玩鷹的人終究會被鷹啄了眼,這句話此時此刻是對他最好的諷刺。
隨後,張傑將槍收了起來,轉身離去,留下了倒在地上的屍體和那一個已經微微開始顫動的魚竿。
看來是有魚咬鉤了,可惜拋竿的人卻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