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石武這個臥底割喉處刑之後,丁青一臉鮮血的向著李子成走了過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居然還笑了一下。
“西八!難怪這些年公司老是不順利,就是因為這個傢伙把公司的機密透露給了警方!”
丁青一臉猙獰的說道,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李子成那略帶驚恐和大汗淋漓的樣子。
而李子成也是稍稍安心了一些,大概是自己還沒有暴露吧。
唯有張傑雙手抱胸靠在一邊,心中暗自嗤笑,丁青這等梟雄的人物,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無非就是顧及著兄弟情而已吧。
“這樣算是留給姜科長最佳的回覆了吧?”
隨後,丁青便擺了擺手,轉頭看向了延邊F4,“hey!延邊!”
“是!”
“把這個丫頭,還有那個小子一起給處理了吧!”
延邊F4立即點頭稱是,剛才丁青的那一番操作可是把他們給嚇壞了,想不到這個傢伙的狠辣手段遠超他們。
隨後,丁青把手裡的那把刀直接扔向了金秉玉,拍了拍李子成的臉,“走吧!”
說完便轉身走向了倉庫之外。
四人聽見他的話之後,便點了點頭,金秉玉撿起刀插回腰間的刀鞘,之後便帶著兄弟三人徑直向著尹信宇還有石武屍體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那四人經過李子成的時候,李子成此時也已經開始反應過來了。
丁青的的處理絕不是簡單的殺掉,李子成陷入了巨大的糾結,他是該掉頭走掉,還是去救信宇?
事實上的情況是李子成只有一種選擇。
尹信宇為了保護自己,至死都沒有把自己給暴露出來,而此時她落在延邊F4手裡,將會經歷怎樣的折磨和侮辱,他連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
李子成立即轉身兩步追上了老二伊比加蘭,直接拔出了他插在後腰上的手槍。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越過了四人,來到了那一個綠色的油桶旁邊,舉著手槍指著尹信宇。
此時的尹杏宇早就已經奄奄一息了,看著持槍過來的李子成,她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對著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立即開槍了結了自己。
因為尹信宇明白李子成的處境,比起被凌辱,她更希望同事給她個痛快。
她並不想在自己最後彌留的時光還要經受非人的折磨和屈辱,李子成自然也是知道了自己這位同事的意思,於是便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呯呯呯呯!
咔噠!
一連數槍,直到手槍空倉掛機,李子成這才住手。
直到這個時候,張傑才站起身,向著丁青的方向走去,而走在最前面的丁青的嘴角卻勾了起來,他要的就是李子成親自開槍!
聽著槍響,丁青心裡終於踏實。
當著李子成的面,演了這麼多的戲,幹掉了這兩名臥底成員,為的就是這一刻。
他心裡在想甚麼,沒人知道,但張傑卻能夠略略猜出一二,以子成作為丁青的左膀右臂,作為他們一同闖蕩江湖的夥伴,丁青早就把他當成親兄弟來看了。
所以在丁青讓張傑去抓尹信宇的時候,他就知道丁青已經知道誰是臥底了。之所以一直沒有把李子成給揪出來,正是因為這一份兄弟情。
也正因為如此,張傑才覺得丁青這個傢伙深不可測。
從來不會向任何人袒露他的想法,但唯獨對待李子成的時候,他才會流露出那種兄弟之間才有的溫情。
讓李子成動手,也正是因為不想讓李子成再受到警方的牽扯,他要將李子成徹底拉入到黑暗之中,搖擺於黑白之間,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兩名臥底最後被延邊F4裝進水泥桶,沉入了大海,看著兩個鐵桶沉入海底,了無音訊,站在岸上的李子成的心中百味雜陳。
這一刻,李子成身為警察的堅守也徹底崩塌,他非常清楚姜科長不會去共情他的心理,只會看到他殺了信宇。
丁青的這一招直接將他逼到了懸崖的邊緣,無論他如何解釋,都無法擺脫自己親手殺了同事的這個汙點。
即便自己只是為了讓同事在死前不受凌辱,但事實就是自己殺了她。
不管李子成的心向著哪邊,從此他都沒法洗白,只能緊貼丁青而站徹底成為一名黑道成員。
海風仍舊在耳邊吹拂著,吹亂了李子成的頭髮,也吹亂了他的心。
他站在岸邊,依舊看著鐵桶沉下去的位置,不知道在想甚麼,而延邊F4也已經離開了。
“是後悔還是想不通?”
張傑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了起來,李子成渾身一震,轉頭望向了張傑,嘴角帶起了一抹勉強的笑意。
“你在說甚麼啊?我怎麼會後悔和想不通呢?”
張傑聳了聳肩,隨後走到了李子成的身邊,看向了剛才兩個鐵桶沉下去的位置。
“有些時候,人的選擇是沒有辦法根據自己的意志而決定,不管他站在哪一邊都一樣,但一旦他做出選擇之後,他的另外一邊是不可能接受他的背叛的。”
張傑站在海風之中,看著遠處。
“有些時候,搖擺不定只會成為致命的催化劑而已。人應該明白自己的心在哪裡,才不會迷茫。”
說完這句話,張傑意味深長的看著李子成,李子成被張傑看得心裡毛毛的,嘴上卻連連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但他真的不知道嗎?
從他開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可他心裡仍然對自己走向光明帶有一絲隱隱的期待和奢望。
張傑搖了搖頭,伸出食指在李子成的胸口點了點,“那麼,你應該問問自己的心,你究竟屬於哪一方?”
說完,張傑轉身走向了外面。
“我的話,你最好好好的思考一下。”
看著張傑走遠,李子成看著張傑的背影,有些疑惑,“他為甚麼和我說這些?難道他也發現了甚麼嗎?”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說到他腦子都快處理不過來了,情緒的轉換太過於跌宕起伏,以至於他都有些麻木了。
不過在海風的吹拂之下,他也漸漸恢復了冷靜和理智,他開始整理今天發生的事情。
在覆盤了所有的細節之後,李子成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自己也許並沒有暴露他的內心對光明仍舊嚮往,可真的還能夠走向光明嗎?
對此,李子成並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的是,自從他開槍之後,很多事情就已經無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