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掏出手機,點開泰吉發過來的一條連結,點進去之後,是一個由泰吉自己編寫的一個介面。
上面顯示的自己的位置,以及芭提雅的地圖,還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小點。
地圖會跟著自己的方向變化而變化。
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是芭提雅的唐人街,距離這個紅點大概有3km的距離。
張傑並不著急趕過去,因為他擔心這也是一個陷阱,所以他決定先在唐人街轉一轉。
在踏進唐人街的時候,張傑就感到好幾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喲,該不會追殺已經到這裡了吧?”
張傑隱蔽的觀察了一下,卻發現並非殺手,那麼大概就是唐人街的內部勢力了。
畢竟泰國也不是甚麼安穩的地方,偶爾也是會爆發槍擊的,所以陌生人進入到唐人街被盯上,這也是正常的現象,也許是唐人街的安保力量也說不定。
但張傑也並沒有放下警惕。
畢竟經過了這麼長一段時間的追殺和被追殺,他非常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輕易的放鬆警惕。
越是在你警惕的時候,意外就越容易發生。
走進唐人街之後,映入眼簾的除了這些黑人、白人之外,當然以亞洲人種最多。
傳入耳朵中的除了有英語、泰語、越南語之外,還有很多的中文。
不過,卻有一句散裝中文傳入到了張傑的耳朵之中。
“哎呀,你不要這樣幾啦,給個面幾啦……”
張傑下意識的將頭往右邊轉了過去,他想看看是誰能夠說出這麼一口散裝中文的。
只見他頂著蓬鬆如發酵麵糰的自來卷短髮,髮梢泛著經年累月積攢的油煙光澤。
那張被太陽曬成醬紫色的圓臉像是被揉皺又展開的錫紙,唇角永遠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出半截被檳榔染成暗紅的大金牙,笑時眼尾褶皺裡嵌著的沙粒都跟著簌簌顫動。
身上那件褪色如醬牛肉的紅色唐裝永遠歪斜著領口,第三顆盤扣不知去向,露出胸毛間若隱若現的十字架刺青。
七分褲的褲管像是被老鼠啃過的破漁網,膝蓋處磨得發白的布料隨著他跛腳的步伐翻飛,露出腳踝上層層疊疊的佛珠串,那些暗沉的木頭珠子早被汗漬浸得發脹,在暗處泛著油汪汪的光。
腳上那雙人字拖的橡膠底早已裂成兩半,露出黢黑的腳趾甲,走起路來活像拖著兩艘破船。
左手卻不忘把腰間那串鑰匙叮噹作響地晃個不停。
此時的他正在和一個老人家不知道在說著甚麼,忽然間好像有點結巴了。
喉結上下滾動兩下,突然蹦出句,“你講咩啊?”
驚得旁邊偷聽的八哥撲稜著翅膀撞上鐵籠。
在他身邊站著一身形纖瘦,面板白皙的男生,黑色短髮總帶著微微的蓬鬆感。
穿搭一副學院派與街頭風的奇妙碰撞,脖頸間晃動的白色骨傳導耳機線,與腕間瑞士摩紋表的磨砂錶帶形成微妙呼應。
此時他正在垂首沉思,整個人都異常的安靜,和旁邊的那個男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動一靜,互為互補。
一個大大的問號在張傑的腦門頂上飄了出來,這長得像王寶強一樣的男人……
不過張傑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給收了回來。
繼續向前走,而站在那裡低頭沉思的男生卻突然抬起頭來,目光怪異的看了一眼張傑走過去的身影。
“這個人……”
他的目光迅速的在張傑身上觀察著,隨後便收回了目光,因為對方已經走遠了。
“這一身的西裝和普通的西裝並不一樣,應該是高定西裝,並且還使用了特殊材質,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凱夫拉縴維編織的,所以應該是防彈西裝。”
“他兩邊的腋下微微的隆起,行走的時候略微有一些不自然,但他好像已經適應了,說明他的腋下應該有槍套,那麼隨身帶槍符合殺手或者是保鏢的標準。”
“不過也不對,也有可能是特殊機構的人,但他看他走路姿勢並沒有那種風格,所以可以斷定應該是一名殺手。”
男生的嘴裡小聲的嘀咕著,迅速便將張傑給撥了個透。
張傑怎麼也沒想到意既,只是因為自己瞥了那邊一眼,便引起了這名男生的注意,繼而將自己的身份曝光給了他。
而站在男生身邊的男人,在和那位阿婆對話無果之後,便轉過頭看向男生。
“不是,老秦,你在嘰裡咕嚕的嘀咕啥呢?你幫幫老舅我啊,英語老舅我不精通啊!”
旁邊的男人急的是抓耳撓腮,這個阿婆看起來好像是個泰國人,但她滿嘴的英語實在是讓他有點受不了。
他自己那點散裝英語,根本應付不了這種場合。
“我在看那個人。”
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張傑的背影,“這有甚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個殺手嘛…”
“你怎麼知道?”
秦姓男生很驚訝,可對方只是咧嘴露出了他的大金牙,“當然系我猜的啦~”
男生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掉頭就走。
“哎哎!你怎麼回事啊?不問了嗎?”
男生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傢伙,隨後說道,“我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了,走吧,去下一個地方。”
“你又知道了甚麼啦?要不要和老舅說一下呀?”
兩人吵吵鬧鬧的離開了,而張傑正在向唐人街深處走去。
但越往裡面走,張傑便感到監視的視線也越來越多了。
“搞甚麼鬼?”
張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隨後直接招手攔下了一輛三蹦子,便坐了上去。
“帶我去裡面逛逛。”
就這樣,張傑坐著,這樣三蹦子繼續向著唐人街的裡面走去,他的目光不斷的在兩邊掃視著,企圖發現一些線索,但還是無功而返。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張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移動,
張傑立即對車伕說道,“帶我去是拉差!”
三輪車伕轉頭看了他一眼,張傑會意,直接從兜裡掏出了兩張富蘭克林遞給了他。
看見對方掏出了兩張大鈔,車伕頓時笑眯眯的接過,然後一擰油門便向著是拉差的方向開去。
隨著三蹦子帶著張傑離開了唐人街,那一股監視的視線也逐漸不見了。
張傑心中瞭然,看樣子最近唐人街也不是很太平嘛。
張傑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觀察著路邊的情況,但漸漸他發現自己距離是拉差的,方向產生了一些偏移,這個三輪車護士會有意帶他去另外一個方向。
“師傅,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張傑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