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身後哐當閉合時,張傑聞到了鐵鏽混著腐肉的氣味,地面是溼滑的,上一場的血跡雖然已經衝去了,但血腥味仍然在鼻尖縈繞。
地下黑拳場藏在紐約海運碼頭倉庫的最深處,這裡早就已經被裝修成了一個競技場的樣子,光線格外的明亮,不過主要是集中在八角籠中,四下的觀眾席只有淡淡的光保證可視而已。
張傑站在八角籠外,此時的他赤裸著上半身,而下半身只穿了一件緊身的短褲。
地下黑拳有地下黑拳的規矩,為了保證觀賞性,首先就要剔除所有表面上可能存在的危險,至於剩下的,就沒人再管了。
籠邊圍滿人。
前排賭客把籌碼拍在鐵桌上,塑膠牌碰撞聲蓋過主持人的嘶吼:“紅方,斷腿阿豹!泰拳出身,三年KO二十七個!藍方,新人!押紅還是押藍?”
阿豹在籠內轉著肩膀,肌肉虯結的小臂纏著蛇形刺青,左眉骨有道四指長的舊疤,從眉梢貫到下頜。
他衝觀眾咧嘴,金牙閃了閃,隨後目光看向了剛剛走進八角籠內的張傑,“新來的?老子等一會兒卸了你兩條腿當柴燒!”
張傑沒應聲。
橡膠地面黏著暗褐色汙漬,腳趾剛觸到地就感知到潮溼,不過好在這裡的溫度也偏高,水分蒸發的很快,水漬很快就在喧囂中逐漸的縮水蒸發。
裁判是禿頭,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拍了拍兩人肩膀:“規矩懂嗎?只有一個人站著才能出籠。”
緊接著,裁判便開啟八角籠的鐵籠門走了出去,然後轉身將籠門給關了起來,從旁邊拎起了一條鎖鏈,將整個門都給一圈一圈的纏上鎖好。
張傑望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Ready?go!”
噹噹——!
鈴聲響起的瞬間,阿豹像頭被激怒的公牛衝過來。
張傑後撤半步,前手如毒蛇吐信,刺拳直取對方鼻樑。這是截拳道最基礎的試探,速度快過神經反射。
但阿豹的胳膊比他預想中更快,小臂交叉格擋,刺拳砸在他肘彎,震得張傑虎口發麻。
“媽的,裝甚麼高手?”
阿豹啐了口唾沫,側踢掃向張傑膝蓋。
張傑提膝格擋,觸感硬得像鐵塊,對方小腿就像綁著鋼板護具一樣堅硬。
“嘶~真疼!這就是泰拳嗎?”
他順勢抓住對方踢來的腳踝,借力往右側一送,阿豹重心偏移,張傑後手直拳已經攻到面門。
這一拳本該擊中下頜,但阿豹突然低頭,拳鋒擦著他耳尖劃過,打在鐵網上,發出“嗡”的悶響。
張傑瞳孔微縮,這是老拳手的直覺嗎?
阿豹趁機用膝撞向張傑腹部,張傑收腹後仰,後背重重撞在籠柱上,肋骨生疼。
觀眾席炸了。
“阿豹!阿豹!”
有人把啤酒罐砸在八角籠的鋼絲網上,泡沫濺在張傑腳上。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舌尖嚐到鐵鏽味。
阿豹以為佔了上風,咆哮著撲過來,雙拳連環砸向張傑頭部。
張傑矮身鑽過拳,前手劈向他手腕,阿豹吃痛縮手,張傑的膝撞已經頂在他腹部。
這一下用了七分力,一方面是要給自己留一些餘地,另外一方面也想要知道對方的抗打擊能力究竟如何。
阿豹退到籠邊,捂著肚子喘氣,眼神卻更狠了。
“玩陰的是吧?”
他從褲兜摸出個東西,張傑瞳孔驟縮,是剃鬚刀片,卡在在指節的纏布上,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媽的!怎麼帶進來的?
裁判沒攔。
地下拳場的規矩是“不倒下不出籠”,私藏刀片算甚麼?
阿豹再次衝過來,這次招招帶血。
張傑閃過三記重拳,第四拳擦著他左肩劃過,他聞到刀片的鐵腥氣。
張傑突然矮身,雙手抱住阿豹有刀片的右臂,用肩膀頂住他肋骨,借力往籠角一撞。
阿豹失去平衡,張傑的手已經扣住他有刀片的手腕,反關節一擰。
阿豹慘叫,刀片也被張傑趁機拔出,張傑抬腿,側踢精準擊中他的手肘。
“咔”的一聲,骨頭錯位的脆響混著觀眾的驚呼。
阿豹捂著手臂跪倒,額頭抵著鐵網,血順著下巴滴在橡膠地上。
張傑站直,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混著觀眾的噓聲和零星的掌聲。
裁判沒有說話,張傑很清楚,還沒有結束呢,畢竟對方還沒有死。
而跪倒在地上的阿豹也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的眼神更加的陰狠。
“剛才你沒有趁機幹掉我,那麼你會後悔的!”阿豹的眼神充滿了殘忍和瘋狂,但張傑只是看著他,面無表情。
殺人?我殺的人可比你想象中還多。
張傑的表情都不曾動一點點,如果阿豹要是知道他面前這個傢伙是殺人如麻的殺手的話,大概就不會放出這種狠話了吧?
而張傑剛才之所以沒把他幹掉,只是想要知道截拳道的掌握程度而已,生死搏鬥和那些對練可是完全兩碼事。
“好了,熱身賽也結束了,接下來該請你去死了!”
張傑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隨後看向目光陰狠的阿豹,“珍惜你最後的時光吧。”
說著張傑直接上前,阿豹後退戰績很清楚,這個傢伙的功夫都在腿上,雙拳只不過是他的幌子而已。
果然,下一秒他出腿了,但張傑直接後退了一步,恰恰躲過了他的掃腿範圍。
泰拳最出名的可不僅僅只是他的雙拳而已,還有他的手肘和他的腿,厲害的甚至能夠一腿踢彎鋼管,踢爆榴蓮。
所以,張傑怎麼可能用自己脆弱的地方去和對方最堅硬的地方硬碰硬呢?
後退半步躲開對方的掃擊之後,張傑立即欺身上前,而這個時候阿豹準備再次連擊,但張傑不可能給他機會的。
只見張傑直接用手臂扣住了他的腿,不讓他繼續有任何動作,同時左拳也對準阿豹的腋下狠狠的轟擊著。
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人體比較脆弱的位置,即便再怎麼練也不可能練到這個位置,所以每一拳都痛的阿豹眼冒金星。
緊接著,張傑立即將右腳微抬,一記低掃就將腿狠狠的踢在了阿豹的腳踝處。
咔嚓!
這一聲非常的清晰,阿豹的腳踝直接被張傑給踢錯位了。
“啊!”
強烈的痛楚讓阿豹慘叫了起來,但張傑的下一秒直接以右手成託天掌勢對著他的下巴狠狠的往上一推。
咔嚓!
阿豹的下巴瞬間就軟了下去,形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瞬間的發力和這一個角度,但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避,張傑的這一記託掌將他的下巴給打碎了。
阿豹瞬間就喪失了語言的能力,除了叫也發不出其他的聲音。
可張傑的進攻並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