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張傑把賓士停在一棵枯死的橡樹後面。
引擎熄火後,森林裡的蟲鳴聲像某種警告般此起彼伏。
他搖下車窗,潮溼的空氣中混著腐葉和鐵鏽的味道。
三公里外,黑荊棘城堡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同被潑了墨的剪紙。
尖頂、高牆、以及那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金屬尖刺。
“法克......”張傑掐滅菸頭,喉結滾動。
維羅妮卡電話裡提到的‘死而復生’還在他腦子裡打轉。
如果任務不完成的話,違約金要一百萬刀....
把他和施耐德太太的公寓打包賣了都湊不齊零頭。
他扯開戰術背心的魔術貼,開始清點裝備:
兩把格洛克34(彈匣×4)
戰術匕首×2
約翰的Zippo(防風款,燃料滿的)
半包口香糖(草莓味的)
清點完畢。
“正門是找死......”
他眯眼看向城堡正門。
兩座石像鬼雕塑的眼窩裡,紅外線掃描器的紅光像毛細血管般微弱閃爍。
四名守衛站在吊橋兩側,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微型衝鋒槍。
他的目光轉向圍牆,五米高的石牆上纏滿帶刺鐵絲網,每隔十米就掛著塊高壓危險的警示牌。
但西北角第三塊牌子歪了,像是被人故意擰鬆的。
張傑蹲在圍牆外的灌木叢裡,發現了後廚的垃圾通道,鼻尖頂著腐爛的廚餘垃圾味。
廚房的垃圾通道是鑄鐵的,直徑剛好夠一個成年男性蜷縮著爬進去。
通道口結著層油垢,幾隻老鼠正在啃食半塊牛排,看肉質至少是很不錯的。
“奧里斯卡這老變態......”張傑用戰術匕首刮掉通道邊緣的苔蘚,“喂老鼠吃這麼貴的東西?”
他往嘴裡塞了片口香糖,草莓味勉強壓住反胃感。
草莓味的留給守衛,如果有機會的話。
爬進通道的瞬間,黏膩的汙水浸透了防彈西裝的袖口。
通道呈45度斜角向上,內壁滑得像是被潑了油。
張傑不得不靠手肘和膝蓋一點點往上蹭,戰術匕首插進縫隙裡當臨時錨點。
爬到一半時,頭頂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
他立刻屏住呼吸,是垃圾壓實機的工作聲。
如果現在被卡在通道里,明天早上的廚餘垃圾就會多出至少70公斤的人肉餡料。
一分鐘後,張傑從通道口爬進了廚房後巷。
他的西裝前襟沾著魚內臟,但至少沒觸發警報。
清理乾淨之後,身上的味道是很難去掉了,不過張傑也算鬆了一口氣,至少進來了。
廚房很大,各種氣味和蒸汽瀰漫,幾個廚師在各自的工位上忙活著,那些打下手的幫廚也沒有閒著,沒人注意到有個不速之客溜進來了。
張傑貼著冷藏櫃移動,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新來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幫廚攔住他,“侍酒師在找——”
張傑的右手已經摸到戰術匕首。
嘴上卻是說道,“抱歉,我迷路了,請問外廳在哪?”
幫廚狐疑地打量他,哪個客人會從外廳跑到廚房來啊?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怎麼有點溼溼的?
正當他準備呼叫的時候,張傑的直接行動了,剛才就已經打量了這裡的環境,這個位置剛好是凍庫和廚房的連線處,另外一邊是通道,剛好是死角,廚房的人看不見他。
於是他的動作很快,一記手刀砍在對方喉結上,制止了他呼喊的動作,趁他用手捂住喉嚨的時候,右手握拳拇指突出,在他的腋下狠狠一拳!
瞬間幫廚痛的眼冒金星。
緊接著就立即繞到他的身後在他的後腦來了一拳直接打暈,把暈倒的人拖進冷庫,準備放下時,張傑發現他的後頸有塊硬幣大小的疤痕。
拔出戰術匕首用刀尖挑開,發現皮下埋著微型晶片,還在發出規律的藍光。
“電子狗牌?有點麻煩!”
他皺眉,但還是扒下了對方的制服。
白襯衫袖口用金線繡著“KH”字樣,直接套在自己的西裝外面,沒辦法,對方那麼壯,而且西裝是防彈的,不可能扔了,身上的味道只能先忍耐一下了。
換上侍者制服後,張傑摸進了主堡大廳,一路上都在記錄路線。
水晶吊燈下,大約40幾個穿著各種衣服的男女正在品酒交流,看樣子都是接下了任務的。
不過他們的臉上都戴著一個青銅色的面罩,好像化裝舞會一樣,隱藏身份。
他的托盤上放著六杯香檳,邊走邊打量。
“先生,您的酒。”
張傑彎腰遞酒時,注意到殺手的手腕上都戴著圓鼓鼓的電子鐐銬。
鐐銬的顯示屏在倒計時:【】
“第一輪遊戲要開始了。”穿紅裙的女人舔著杯沿,“你說誰能幹掉那個目標達到最終大獎?”
她旁邊的禿頂男人大笑:“那肯定是我!”
“可是為甚麼既然要殺他,還要把我們都請來這個城堡來?”
“誰知道,等待下一步指示就好了。”
張傑的餘光掃向大廳角落,一個有點熟悉的男人穿著侍者制服,正在給盆栽澆水。
男人的領結歪了,但右手始終貼著褲縫,那裡肯定藏著甚麼。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張傑認出了他,那個長得像詹姆斯的傢伙!
他怎麼會在這裡?
男人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突然,全場燈光熄滅。
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女士們先生們,我是釋出任務的奧里斯卡,也是你們要殺的人,現在歡迎你們參加第6屆生存遊戲!”
“贏下游戲的人,可以獲得1000萬美刀!”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下來!”
話音才落下,大廳裡面的人就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顯然這樣的開場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開始疑惑了起來。
他們不是接到任務過來殺目標的嗎?為甚麼?這個目標還如此正大光明的宣佈?
生存遊戲是甚麼?
“那麼由我和大家介紹一下甚麼是生存遊戲,生存遊戲是黑荊棘城堡每3年就會舉辦一屆的殺手狂歡,那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佼佼者中生存下來,然後找到我並且完成任務,不過很遺憾的是,這個任務至今為止只有一個人完成。”
話音才落下,就引發了一些人的不滿。
“我們是殺手,我們是來完成任務的,而不是參加你這所謂的生存遊戲!”
可惜,沒人理會他。
當燈光再次亮起時,張傑看見飄落了許多紙條,其中一條落在了托盤上。
上面寫著三條規則:
【規則一:殺死任意兩人,或活到日出】
【規則二:不得離開城堡,或者你也可以試試】
【規則三:最終的勝利者可以見到我,也就是你們要完成的任務目標。】
剛開始所有人都不動,但是都互相拉開距離,互相警惕著。剛才還在互相交流的殺手們,一個個都開始各自為戰。
奧里斯卡的笑聲從四處傳來:“順便一提,各位殺手們......你們的終極目標是幹掉我,但是隻有勝利者才能見到我,拿到1000萬美刀。”
話音落下,就有人動手了,一個人直接將手裡的叉子插入了旁邊女人的眼框裡。
混亂瞬間爆發的瞬間,張傑已經警惕的退到牆邊。
他也算是明白了,這個四星任務有多燙手,而且這個狗屎“生存遊戲”背後肯定還有更深的陰謀。
結合維羅妮卡的情報,奧里斯卡這個老夥絕對是老陰比!
他的手按在格洛克上,但那個長得像詹姆斯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側。
“別說話。”倫敦口音響起,“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