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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一場盛大的追悼大會

2026-04-04 作者:我是土豆燜排骨

李雲龍那個“賣慘哭窮”的餿主意,像一粒扔進火藥桶裡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李逍遙腦子裡所有的奇思妙想。

這個計劃粗糙,野蠻,甚至有些無賴。

但它偏偏就是解決眼下這個政治死局最有效,也最符合獨立師氣質的一步棋。

硬頂著拒絕,是政治上的不成熟,會給重慶方面留下口實。

半推半就地接受,更是愚蠢,等於把自己辛辛苦苦拉起來的隊伍拱手讓人。

只有把這盆潑過來的髒水,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再給它潑回去,甚至讓對方濺上一身的泥點子,才叫高明。

指揮部裡,李逍遙的指關節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臉上的神色混合了狡黠與興奮。

“光賣慘還不夠。咱們不光要哭窮,還要哭得驚天動地,哭得人盡皆知。”

“他不是想給咱們戴高帽子嗎?那咱們就先給自己辦一場規模空前的‘葬禮’!”

趙剛扶了扶眼鏡,有些沒跟上他的思路,疑惑地問:“葬禮?”

“對,追悼大會!”李逍遙的眼睛亮得嚇人,“一場為徐州戰役和天堂寨保衛戰中,所有犧牲的烈士們,舉行的追悼大會!”

“我要讓這場追悼會,成為咱們這出大戲的開幕式。我要讓全中國的人都看到,我們獨立師,為了這場勝利,付出了何等慘烈的代價!”

“我要讓重慶那位,在給我們送上這頂‘高帽子’的時候,心裡得先掂量掂量,他自己會不會被全國人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這個計劃,比李雲龍的“哭窮”又狠上了一層。

它不僅僅是關起門來糊弄人,而是要把事情徹底鬧大,把輿論的壓力,變成懸在重慶頭頂的一把利劍。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了下去。

整個天堂寨根據地,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原本沉浸在勝利喜悅和新生兒降臨的祥和氣氛中,瞬間被一種莊嚴肅穆所取代。

數千名戰士和百姓,自發地投入到了追悼大會的籌備工作中。

後山,最大的一片空地上,一座由蒼松翠柏和白色輓聯搭建起來的巨型祭臺,在短短兩天之內拔地而起。

祭臺的正中央,是一面用黑色幕布覆蓋的巨大牆壁,上面將用白漆,寫滿此次所有犧牲烈士的名字。

僅僅是初步統計上來的名單,就已經密密麻麻,長達數千人之多。

這個數字,讓每一個參與籌備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勝利的喜悅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對戰爭殘酷性的直觀感受。

許多戰士在搭建祭臺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

他們想起了那些曾經在身邊一起喝酒吃肉,一起吹牛打屁,卻再也回不來的戰友。

這種發自內心的悲傷,根本不需要偽裝。

與此同時,師部的電臺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向四面八方發出一封封措辭懇切的邀請函。

所有還在根據地周邊休整的友軍部隊代表,地方上的名流鄉紳,以及,能找到的一切中外媒體記者,都被鄭重邀請,前來參加這場追悼大會。

楚雲飛的八十九師,自然是重中之重。

當楚雲飛接到這份正式的邀請函時,他正站在後山的山坡上,看著遠處那座正在搭建的巨大祭臺,心中百感交集。

他當然清楚李逍遙的真實意圖。

但他卻無法拒絕,甚至打心底裡佩服對方的手段。

將一場真實的追悼,變成一場能夠欺騙全國的政治表演,這需要的不僅僅是膽魄,更是對人心和時局的精準拿捏。

三天後,追悼大會正式舉行。

這一天,整個天堂寨都沉浸在一片肅穆之中。

從村口到後山會場,沿途站滿了臂纏黑紗的戰士和百姓。

天空中飄著細雨,像是老天爺也在為這些逝去的英靈而哭泣。

會場上,人山人海。

數千名獨立師的將士們,以團為單位,排著整齊的方陣,靜靜地佇立在雨中。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怒罵,只剩下如山般的沉寂。

在他們的方陣旁邊,是前來觀禮的友軍代表席。

楚雲飛帶著方立功等人,坐在最前排,一身筆挺的戎裝,神情凝重。

而在另一側,則是最特殊的一群客人——記者席。

來自《大公報》,《申報》,甚至還有幾位金髮碧眼的外國記者,他們架起了相機,開啟了筆記本,準備記錄下這悲壯的一幕。

上午十點整。

隨著三聲哀長的槍響劃破天際,追悼大會正式開始。

趙剛用他那帶著磁性的嗓音,宣讀著祭文,歷數著獨立師自抗戰以來的赫赫戰功,以及那些為了勝利而付出的巨大犧牲。

每一個名字被唸到,臺下都會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氣氛被渲染到了極致。

隨後,李逍遙走上了祭臺。

沒有講稿,只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左臂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與佐佐木決戰時留下的真實傷口。

環視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環視著那些年輕而又悲傷的面孔,以及那些在雨中矗立的、刻著犧牲戰友名字的靈位。

一股真實而又濃烈的悲痛,湧上了他的心頭。

接下來的表演,或許有誇大的成分。

但此刻的悲傷,卻是千真萬確的。

一開口,聲音就帶著一種嘶啞的、幾乎要撕裂的質感。

“弟兄們……我叫不出你們所有人的名字。”

“但我記得你們每一個人的臉。”

“我記得,張二牛,你的老孃還在村口等著你,你說打完仗,要回去給她蓋三間大瓦房。”

“我記得,王喜,你媳婦剛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你連照片都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我記得,劉三刀,你小子還欠我一頓酒,你說等打了勝仗,要跟我喝個三天三夜……”

他沒有講任何大道理,只是用最樸實的語言,呼喚著那些逝去的名字,講述著他們那些未能完成的、最平凡的願望。

臺下,許多戰士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那種悲傷是會傳染的。

就連那些見慣了生死的記者們,此刻也紛紛紅了眼眶,手中的筆,在溼透的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李逍遙的演講還在繼續,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彷彿是要把胸中的所有悲憤都吼出來。

“有人說,徐州大捷,我們獨立師是最大的功臣!是頭號的英雄!”

“狗屁的功臣!狗屁的英雄!”

猛地一拳砸在講臺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算甚麼狗屁的師長!我把一個整建制的獨立師帶上了戰場,我帶去了上萬個活生生的、會笑會鬧的弟兄!”

“可我帶回來了甚麼?”

他指著身後那面巨大的烈士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只帶回來了這些冰冷的名字!我只帶回來了這些殘破的番號!我只帶回了一支支幾乎被打殘了的部隊!”

“我們勝了!但我們,也幾乎輸光了一切!”

“我們把一個完整的獨立師帶上了戰場,卻只帶回了這些殘破的番號和不屈的軍魂……”

這句嘶啞的吶喊,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被這股巨大的悲壯氣氛所感染。

而就在臺下的人群中,有幾個“演員”,更是將這場戲推向了高潮。

李雲龍的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拄著柺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嗓門比誰都大。

“我的兵啊!我的弟兄啊!老子對不起你們啊!”

丁偉和孔捷也是一身“重傷員”的打扮,一個胳膊吊著,一個腿上打著夾板,兩人互相攙扶著,哭得老淚縱橫,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三個師級幹部,此刻演得比誰都投入,比誰都傷心。

這副景象,被記者們的相機,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獨立師為國血戰,幾近覆滅”的悲壯氛圍,在這一刻,被營造得天衣無縫。

透過這些媒體和記者的傳播,這個“慘勝如敗”的訊息,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全國。

重慶那位校長,看到這樣的報道,再想把那頂“總司令”的帽子扣下來,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李逍遙的計劃,成功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追悼大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最為悲愴的時刻。

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會場的肅穆。

十幾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和幾輛軍用卡車,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不由分說地就開到了會場的外圍。

車門開啟,從上面下來了一群穿著中山裝,眼神銳利的便衣男子。

為首的一人,抬頭看了一眼祭臺上那巨大的“奠”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們打著的旗號,是“中央慰問團”。

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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