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營的衝鋒摧枯拉朽。
佐佐木苦心經營的突襲計劃,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被碾壓得粉碎。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隊員,在騎兵的馬刀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鮮血和殘肢,鋪滿了從後山到醫院的整條山路。
戰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接近尾聲。
只剩下佐佐木和寥寥數名被衝散的親衛,還在醫院的院子裡負隅頑抗。
他們被黑色的騎兵洪流分割包圍,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每一次反擊都會招致數柄馬刀的無情劈砍。
李逍遙的戰馬在距離佐佐木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嘶。
戰馬的鐵蹄在空中劃出駭人的弧線,重重踏下,將一名企圖從側面偷襲的日軍士兵連人帶槍踩成一灘肉泥。
李逍遙沒有趁著馬勢發起居高臨下的劈砍。
而是在戰馬前蹄落地的瞬間,飛身下馬。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穩穩地落在地上,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鎖定了佐佐木。
他沒有拔出背上那柄削鐵如泥的馬刀。
而是緩緩地,從腰間的槍套裡,拔出了一把勃朗寧大威力手槍。
然後,另一隻手,握住了一把反插在武裝帶上的格鬥匕首。
一手持槍,一手持刃。
這是一個極其怪異的、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持握姿勢。
周圍的騎兵們默契地停止了對佐佐木的攻擊,他們勒住戰馬,散開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院子中央的空地留給了他們的師長。
一雙雙冰冷的眼睛,一柄柄還在滴血的馬刀,組成了一座由死亡氣息構築的鬥獸場。
佐佐木身邊的最後幾名親衛,看到自己的主官被圍,嘶吼著想要衝上來救援。
但他們剛剛邁出一步,就被周圍騎兵們投擲過來的長矛,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長矛穿透了他們的胸膛,將他們高高地釘在院牆和樹幹上,身體還在無力地抽搐,鮮血順著矛杆汩汩流下。
偌大的院子裡,只剩下了對峙的兩個人。
李逍遙,和佐佐木。
“你就是李逍遙?”
佐佐木雙手握刀,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劍道起手式。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作為一名真正的武士,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所有的恐懼和雜念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與眼前這個毀掉了他一切的男人,進行一場賭上所有榮譽的決鬥。
李逍遙沒有回答他。
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羞辱性的語言都更讓佐佐木感到憤怒。
他將這種無視解讀為一種極端的傲慢。
“為西園寺閣下報仇!”
佐佐木爆喝一聲,主動發起了攻擊。
腳步迅捷,身形如風,手中的武士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悽美的寒光,直劈李逍遙的頭顱。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的劍道修為,凌厲而又狠辣,刀鋒未至,帶起的銳利風聲已經颳得人臉頰生疼。
面對這勢在必得的一刀,李逍遙的動作卻簡單到了極致。
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花哨。
只是向左側踏出了一小步,身體微微一偏。
那柄致命的武士刀,就以毫厘之差,貼著他的鼻尖劈了下去。
帶起的勁風,甚至吹亂了他的額髮。
在李逍遙的視野裡,佐佐木的動作被無情地分解成了無數個慢動作的幀。
他每一次出刀的角度、力度,甚至手腕肌肉的每一次抖動,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一條清晰無比的攻擊軌跡線。
他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在最關鍵的時刻,避開所有致命的攻擊。
一擊不中,佐佐木毫不戀戰,手腕一翻,刀鋒由縱劈改為橫斬,削向李逍遙的腰腹。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盡顯其高超的劍術造詣。
然而,李逍遙的反應比他更快。
不退反進,猛地向前欺身而入。
他竟然用自己的左臂,硬生生地迎向了那鋒利的刀刃!
這是一個在任何武術家看來都等同於自殺的動作。
“噗嗤!”
刀鋒入肉,鮮血飛濺。
鋒利的武士刀瞬間切開了李逍遙的軍裝和肌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佐佐木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他以為對方是託大失手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就從李逍遙的左臂上傳來。
李逍遙用肌肉死死地夾住了他的刀刃,讓他無法抽刀,也無法再進分毫。
與此同時,李逍遙的身體已經如同鬼魅般貼近了他的懷裡。
太近了!
近到了一個讓武士刀完全無法發揮作用的、令人窒息的距離。
佐佐木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棄刀後退。
但已經晚了。
李逍遙右手那柄一直引而不發的格鬥匕首,動了。
那是一道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銀光。
銀光一閃而逝。
佐佐木只覺得手腕一涼,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
低頭一看,自己持刀的右手手筋,已經被齊根劃斷。
“啊!”
佐佐木吃痛,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武士刀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李逍遙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武士刀脫手的那一瞬間,他那套行雲流水、專為殺戮而生的CQC近身格鬥術,終於展露出了它最猙獰的面目。
左手如同鐵鉗般鎖住了佐佐木的喉嚨,右手的匕首反握,用刀柄狠狠地砸在了佐佐木的太陽穴上。
佐佐木眼前一黑,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緊接著,折臂,鎖喉,過肩摔。
一連串的關節技施展開來,如同教科書般精準而高效。
佐佐木那引以為傲的身體,在李逍遙面前,就像一個被隨意擺弄的玩偶。
“轟!”
佐佐木被一個乾淨利落的背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喉嚨被死死鎖住,連一絲空氣都吸不進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看到了李逍遙那張居高臨下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他看到了那雙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冰冷的眼睛。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不是力量或者技巧的差距。
那是來自不同時代的,降維打擊。
李逍遙緩緩地蹲下身,湊到佐佐木的耳邊,用標準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日語,輕聲說道:
“歡迎來到現代戰爭。”
說完,他的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佐佐木的脖子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斷,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那雙圓睜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無盡的驚恐和不解。
危機,徹底解除。
李逍遙隨手扔下佐佐木那已經開始變冷的屍體,彷彿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看都沒看自己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瘋了一樣,轉身衝向了產房的方向。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