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名副其實。
那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巖壁,在夜色中看來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然而,對於佐佐木和他率領的這支特戰小隊來說,這只是一個需要花費些許體力的障礙。
他們憑藉著高超的攀爬技巧和德制的精良裝備,如同最靈巧的猿猴,在巖壁上無聲地向上移動。
懸崖頂上,獨立師設立的兩個觀察哨相距近一里。
哨兵們蜷縮在簡易的掩體裡抵禦著山頂的寒風,目光主要還是投向山下的主要通道。
他們誰也想不到,會有敵人從他們腳下的這片深淵裡爬上來。
佐佐木是第一個登上崖頂的。
他沒有立刻翻上平臺,而是將身體緊緊貼在懸崖的邊緣,只露出一雙眼睛,像狼一樣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確認安全後,他才做了一個手勢。
身後的隊員一個個悄無聲息地翻了上來,迅速在崖頂的陰影處組成了戰鬥隊形。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佐佐木用戰術手語下達了指令。
兩名隊員如同兩道飄忽的影子,向著左右兩個方向的觀察哨摸了過去。
幾分鐘後,手語訊號傳來。
解決了。
佐佐木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對於他的隊員來說,解決掉兩個毫無防備的哨兵比在訓練場上打一個移動靶還要簡單。
他們如同鬼魅一般,成功地撕開了天堂寨防禦體系的第一道口子,潛入了這片被認為是絕對安全的核心區域。
天堂寨的後山並沒有像前山那樣構築密集的防禦工事。
這裡更多的是一些天然的屏障和一些零散的、用於警戒的暗哨。
佐佐木的小隊沿著預定的路線向著山坳深處滲透。
他們一路上又連續摸掉了三個隱蔽在樹林和岩石後的暗哨。
用的都是最直接、最有效率的無聲殺人方式。
要麼是鋒利的匕首,要麼是瞬間擰斷脖頸。
那些負責警戒的民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佐佐木看了一眼手錶,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們已經成功潛入到了距離目標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按計劃,分頭行動!”
佐佐木再次下達了指令。
他將隊伍分成了兩路。
一支由五人組成的爆破小組,由他的副手帶領,攜帶了大量的烈性炸藥,直奔一號工坊。
他們的任務是在三十分鐘後引爆炸藥,製造最大的混亂,吸引守軍的注意力。
而佐佐木自己則親率剩下的八名隊員,也是整個小隊最精銳的力量,如同一支蓄勢待發的毒箭,撲向了防衛相對更加薄弱的野戰醫院。
兩支小隊如同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黑暗中分頭向著自己的獵物遊弋而去。
孔捷終究是員身經百戰的老將。
雖然他同樣沒有預料到敵人會從後山懸崖這種地方摸進來,但出於謹慎,他在天堂寨的內圍還是佈置了多支由老兵帶領的巡邏隊。
就在佐佐木的副手帶領爆破小組即將抵達一號工坊外圍時,他們與一支正在交叉巡邏的獨立師小隊迎面撞上。
“口令!”
帶隊的獨立師班長立刻警惕地舉起了槍。
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雖然對方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軍服,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氣質,還有他們手裡那些從未見過的、帶著消音器的奇特武器,都讓他感到了極度的危險。
回答他的不是口令。
而是一道快到極致的寒光。
一名日軍特戰隊員如同獵豹般,猛地從暗影中竄出,手中的刺刀狠狠地捅進了那名班長的胸膛。
“敵襲——!”
那名班長圓睜雙眼,用盡了生命中最後一點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他身後的幾名戰士立刻就要舉槍射擊。
但日軍特戰隊員的反應比他們更快。
“噗噗噗——”
幾聲沉悶的撕裂聲響起。
加裝了消音器的衝鋒槍噴吐出致命的火。
那幾名獨立師的戰士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戰鬥在短短几秒鐘內就結束了。
然而,那名班長臨死前的嘶吼和他身邊一個戰士在倒下前拼死拉響的那個小小的、掛在胸口的警報器,卻徹底改變了一切。
“嗚——嗚——嗚——”
淒厲高亢的警報聲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劃破了天堂寨寧靜的夜空。
那聲音傳遍了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指揮部裡和趙剛一起研究防禦圖的孔捷,在聽到警報聲的那一刻,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警報聲來自後山方向!
“不好!”
趙剛也猛地站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敵人真的進來了!
而且是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後山方向!
“快!警衛排!跟我來!”
孔捷一把抓起靠在牆角的大刀,第一個衝了出去。
“老趙!你負責坐鎮指揮!調動所有能調動的部隊,立刻封鎖整個後山!絕不能讓他們衝出來!”
趙剛重重地點了點頭,立刻抓起電話,開始調兵遣將。
整個天堂寨瞬間從睡夢中驚醒。
留守的部隊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亂哄哄地向著後山方向湧去。
後山槍聲大作。
不再是之前那種沉悶的、被壓抑的聲音。
而是激烈的、清脆的步槍聲和機槍掃射聲。
佐佐木的副手在行蹤暴露後當機立斷,放棄了潛入爆破的計劃,轉為強攻。
他們憑藉著精良的武器和強大的單兵作戰能力,竟然硬生生頂住了第一波趕來攔截的守備部隊的攻擊。
而另一邊,聽到槍聲和警報聲的佐佐木非但沒有驚慌,眼中反而閃過一絲喜色。
混亂,正是他所需要的。
“全速前進!目標,野戰醫院!”
他帶領著主力,加快了腳步。
孔捷親自帶領的警衛排終於在半山腰截住了佐佐木的小隊。
“給老子打!狠狠地打!”
孔捷趴在一塊岩石後,眼睛都紅了。
他手下的兵雖然英勇,但大多是新兵蛋子,或者是從後勤單位臨時抽調上來的。
他們哪裡是這些百戰精銳的日軍特種兵的對手。
對方的槍法精準得可怕。
往往是這邊剛一露頭,那邊一顆子彈就呼嘯而至。
對方的戰術配合更是行雲流水。
兩人一組,三人一群,交替掩護,火力壓制,打得孔捷的部隊完全抬不起頭來。
一個年輕的戰士剛想探出頭扔一顆手榴彈,眉心就多了一個血洞,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孔捷的警衛排像是被割麥子一樣,一片片地倒下。
“狗孃養的!”
孔捷看著自己的兵在自己面前一個個死去,心如刀絞。
他抄起身邊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大刀,對身邊的警衛員吼道:
“給老子頂上去!就是用牙咬,也得把這幫狗孃養的給老子攔住!”
他竟然想要親自帶隊發起衝鋒。
“團長!使不得啊!”
警衛員死死地拉住了他。
“你不能去!留守部隊還需要你指揮!”
就在這片刻的猶豫之間,佐佐木已經抓住了一個轉瞬即逝的戰機。
他親自投出兩枚煙霧彈,在孔捷的陣地前製造了一片短暫的視覺盲區。
“突擊!”
他和他手下的八名隊員如同八隻下山的猛虎,猛地從掩體後衝了出來。
他們突破了倉促建立的防線,距離山頂的野戰醫院只剩下最後一道崗哨。
孔捷指揮的部隊傷亡慘重,被敵人的精準火力和戰術配合死死地壓制在了半山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幾道黑色的身影離醫院越來越近。
根據地的心臟地帶岌岌可危。
孔捷的眼中流露出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