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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將軍,我們背後有敵人!

2026-02-26 作者:我是土豆燜排骨

二十四小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對於被圍困在徐州城內外的數十萬國軍將士而言,這最後的等待,是地獄般的煎熬,卻也燃燒著希望的火焰。

總攻的時間,終於到了。

隨著李宗仁一聲令下,分佈在徐州各個角落,早已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湯恩伯集團軍、孫連仲集團軍,以及其他地方派系的部隊,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們集結起所有還能拿得動槍計程車兵,匯聚成一股股渾濁但決絕的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那個由獨立師用鮮血和炮火為他們撕開的北線缺口,發起了決死的突圍。

戰鬥,從一開始,就直接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弟兄們!衝啊!衝出去,我們就能回家了!”

一名集團軍總司令,脫掉了自己的將軍服,換上了一身普通計程車兵裝,親自站在了督戰隊的位置,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在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很多人身上還纏著滲血的繃帶,眼神麻木。

但當衝鋒的命令下達時,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那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才有的眼神。

“殺——!”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成千上萬的人,匯聚成了同一個聲音,一個撼天動地的聲音,響徹雲霄。

“殺——!”

衝鋒號,在各個殘破的陣地上,此起彼伏地吹響。

那淒厲而又高亢的號聲,壓倒了槍炮的轟鳴,成為了戰場上唯一的主旋律。

國軍士兵們,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從殘破的工事裡,從城市的廢墟中,湧了出來。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身後,是煉獄。

前方,是生天。

他們以血肉之軀,向著日軍的機槍陣地和炮兵陣地,發起了義無反顧的衝鋒。

一名來自川軍的年輕士兵,胸口中了一槍,身體晃了晃,沒有倒下。

他踉蹌著繼續向前跑了幾步,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唯一的一顆手榴彈,扔向了前面不遠處的日軍火力點。

爆炸的火光中,那瘦弱的身影,才緩緩倒下。

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腦海裡沒有複雜的口號,只有去年離家時,阿媽遞給他一個烤紅薯時說的話。

“娃,在外面別餓著,打跑了東洋人,咱家還種這片地。”

一名中央軍的老兵,在衝鋒前,把自己藏在懷裡,最後半塊已經發硬的乾糧,塞給了身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補充兵。

“小子,吃飽點。”

老兵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衝出去,哥帶你回家。衝不出去,也當個飽死鬼。”

說完,他第一個躍出了戰壕,端著刺刀,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戰場上,到處都是這樣的場景。

到處都是“殺出去”的吶喊,和“為了國家”的嘶吼。

每一個士兵,都在燃燒著自己最後的生命。

然而,負責在北線缺口布防,執行封鎖任務的,依然是日軍的精銳部隊。

雖然他們的後勤補給因為黃河大橋被炸而陷入困境,士氣也因為“雙王”的覆滅而大受打擊。

但日軍嚴苛的紀律和長期的訓練,還是讓他們在最初的混亂之後,迅速組織起了有效的防禦。

“射擊!不準後退!後退者,死!”

一名日軍大佐,揮舞著指揮刀,在陣地上來回奔走,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依託著早已修築好的堅固工事,日軍的機槍陣地,如同一個個噴吐著死亡火焰的怪獸。

九二式重機槍沉悶的怒吼,和歪把子機槍尖銳的點射,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密集的子彈,像是死神的鐮刀,瘋狂地收割著衝鋒人群的生命。

突圍的國軍部隊,像撞上礁石的浪花,一排排地倒下,又一排排地湧上。

陣地前方的開闊地,很快就被層層疊疊的屍體鋪滿。

鮮血,將焦黑的土地,染成了暗紅色,匯聚成一個個小小的血窪。

衝鋒,被打退。

再衝鋒,再被打退。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突圍部隊的銳氣,在巨大的傷亡面前,被一點點地消磨殆盡。

衝鋒的勢頭,開始變得遲緩,甚至出現了斷層。

士兵們的臉上,開始重新浮現出絕望的神色。

難道,真的衝不出去了嗎?

難道,那道由獨立師撕開的口子,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夢嗎?

負責指揮突圍的幾名國軍將領,看著眼前屍山血海的景象,心如刀絞,目眥欲裂。

他們知道,部隊計程車氣,已經快要到崩潰的臨界點了。

如果再無法取得突破,這場決死的突圍,就將徹底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就在這最危急,最絕望的時刻。

負責指揮阻擊的日軍第九師團師團長吉住良輔中將,突然接到了來自後方觀察哨的一份緊急報告。

電話裡,那名觀察哨軍官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極度的驚恐和顫抖,甚至連話都說不完整。

“將軍……我們的背後……我們的背後……”

吉住良輔正因為支那軍隊的瘋狂衝鋒而心煩意亂,他不耐煩地吼道。

“八嘎!背後怎麼了?快說!是不是有小股的殘兵在襲擾?”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艱難吞嚥口水的聲音,然後,是一句讓他如遭雷擊的話。

“將軍!我們的背後……出現了大量的支那軍隊!他們……他們正在展開攻擊隊形!”

“納尼?”

吉住良輔的腦子,嗡的一聲。

背後?

怎麼可能?

他的背後,是已經被層層包圍的徐州腹地,除了那些被追著打的國軍殘兵,怎麼可能出現“大量”的支那軍隊?

是情報搞錯了?還是觀察哨瘋了?

他正要發怒,電話裡,那名觀察哨軍官用帶著哭腔的,幾乎是尖叫的聲音,補充了最後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他們的炮……他們的炮,比伊藤閣下的……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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