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里亞,國王行宮的主殿之內,艾格溫自斟自酌。
“該死的,那幫傢伙,全部都在嘲笑我,全部都在看不起我……”
“他們……他們,只把我當成一個被高高架起的可悲泥塑!”
“那群異人也就罷了,連同原屬於此界的精靈,他們也從未將我當成是王!”
“陛下,保重身體啊……”
身旁的暗精靈侍女不斷地勸慰,卻也有些不知所措。
正當這個時候,大殿的房門被侍衛推開。從門外進來了一個精靈族的官員。
艾格溫看著那個面色冷峻的年邁精靈,醉醺醺的戲謔道:“喲,這不是朕的事務官閣下嗎?不知道,事務官閣下前來,可是首相大人又有甚麼吩咐?”
如今的艾格溫和鍾玄毅,早已完全翻臉。
不單是禁衛軍,就連艾格溫身邊負責日常起居的事務官,都被他換成了自己的人,用以監視艾格溫。
如今的國王行宮,禁軍由安德娜和高齡兩大本土豪族掌控,而外圍的城防軍則掌握在鍾玄毅手中,三方達成了默契,肆意的在艾格溫身邊安插眼線,就連艾格溫要求返回王城迦瑪列的要求都被駁回。
如今的他,等於是已經被扣在了波提里亞的行宮之中。身兼國王與議會議長兩個王國權力最大的頭銜,卻連自己的人身自由都不能決定。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巨大的諷刺!
“陛下,夜深了,飲酒傷身,還請多加節制才好!”
事務官雙手插在袖子裡,施施然的對著艾格溫一躬身,用一種不陰不陽的平淡的語氣說道。
“呵呵,這也是鍾玄毅的命令?我封他為國王之手,如今,這隻手卻反過來扼住了我的脖子……”
艾格溫打了個酒嗝,似乎打算用那種諷刺和不屑的態度來表達自己的反抗。
事務官沒有回應他,只是對著門外的衛兵吩咐道:“送陛下回寢殿……”
“不用你們……朕自己會走!……來,帕雅、妮莎。送朕回去……”
說著,他站起身來,卻因為酒意一個踉蹌……他身後的兩個暗精靈侍女連忙上來攙扶他。
“陛下,還請不要任性……過於縱情酒色,皆為傷身之舉。首相大人白日裡過來的時候剛剛吩咐過,您應該遠離這些骯髒不潔的下等精靈才行!”
事務官垂著眼皮,規訓道。
話音剛落,門外進來四個侍衛,就要上前來把兩名侍女從艾格溫身旁拖走。
“你們要幹甚麼?!你們敢動朕的女人?!滾開!不要用你們骯髒的手觸碰朕!!”
艾格溫終於破防暴怒,尖銳的聲音卻多少透露著色厲內荏。
然而,正如他自己所言,失去了權力的王不過就是桌臺上任人擺佈的泥塑。沒有人再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很快,兩名侍女就被侍衛從他身邊拖開。
“陛下……陛下……”
暗精靈侍女的哭喊聲漸漸遠去,艾格溫的詛咒和怒罵響徹行宮的走廊。
這時,拖著侍女的衛兵經過走廊,正好遇見了帶著士兵巡邏的禁軍統領雷吉斯。
看著那兩個侍衛拉扯著艾格溫的寵妾,雷吉斯眉頭一皺,出聲喝止。
“住手!”
兩個拖拽著侍女的侍衛不知所措,回頭無助的看向事務官。
雷吉斯知道他們不是正主,快步帶著一隊禁衛來到事務官的面前,皺著眉頭問道:“事務官閣下,您這是在幹甚麼?!”
“雷吉斯閣下!”
事務官對著雷吉斯慢悠悠的施了一禮,趾高氣昂的說道:
“我想,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陛下尚且年幼,按照首相大人和費薩羅斯大人的約定,高嶺掌握陛下的人身安全,而首相大人則有權規範和教導陛下的一言一行。所以,我做甚麼,以及怎麼做!都和你無關,你的使命,只是確保沒有賊人可以侵害危及陛下的安全。”
雷吉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你是鍾玄毅留在陛下身邊的獵犬,而我不是。我雖然受到過費薩羅斯大人的恩惠,但卻也是王國之騎士!如你方才所言,我之使命既然為護衛陛下安危。自然不會放任你這等犬類折辱陛下。
現在,把陛下的侍女留下。由我護送陛下回去!無論如何,陛下之威儀,還輪不到你這等下作之輩冒犯!”
“你!”
事務官怒極,但最後看了一眼雷吉斯強壯的身體和腰間的配劍,以及他帶來的一個小隊足足12名精銳的御輝重甲,最終沒有敢和對方硬碰硬。
“很好,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如實的彙報給首相大人!有他出面和費薩羅斯卿交涉!”
“大可自便!”
雷吉斯讓開了身體,示意事務官趕緊滾蛋。
事務官冷哼一聲,帶著人快步走了。
恢復自由的暗精靈少女們小跑著撲進了艾格溫,在他懷中不斷啜泣。而直到事務官帶人走遠,雷吉斯才朝著艾格溫單膝跪下說道:
“陛下,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艾格溫拍著懷中兩名暗精靈少女的後背,此情此景卻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來。他感動的看著雷吉斯
“雷吉斯卿,朕本以為卿乃費薩羅斯留在朕身邊的鷹犬。卻想不到,值此危難落魄之際,卻是你護在朕的身邊……朕之前一直誤會了你……”
他剩下的話說不出口了,因為他知道,對方確實是費薩羅斯的人,今日之舉或許只是身為騎士的良心未泯,所以後面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了。最終還是上前親手扶起了雷吉斯。
雷吉斯被托起,伸出一隻手引導,護送著艾格溫往寢殿的方向走。
艾格溫似乎看出他有話說,默默跟上。
“陛下,我需您坦誠,臣先前確實是投靠了費薩羅斯卿……”
路上,他帶來的禁衛默契的跟在身後數十米之處,艾格溫看出雷吉斯似乎有話對他說,因此也讓侍女遠遠地跟到了後面。
“您之前招募禁軍,雖然名義上都是各方的遊俠和獨立騎士,響應號召加入。不過,事實上,想來您也已經知道了。所謂的勤王義士,不過都是各大豪族趁機安插在您身邊的棋子。”
艾格溫苦笑:“朕早該想到的,王室勢微已久,朕又哪來那麼強的號召力,一呼百應,讓那麼多勇士投入麾下呢?”
“陛下何須妄自菲薄!其實禁軍基層之後,還是有許多一心報效您的志士的。只是,若是沒有豪族支援,這些人極難在被大肆滲透的禁軍之中,出人頭地罷了……”
“而目前我等本土精靈的各大豪族之中,安德娜勢微,又尤以高嶺勢力最大。我本是一屆流浪騎士,出身名不經傳的野外小部族。雖然有心報效王室,但要想爬上高位,卻又不得不與高嶺虛與委蛇!”
雷吉斯說到激動處,雙眼忍不住發紅,朝著艾格溫跪下說道:“為此……為此,臣甚至不惜將女兒,嫁給了費薩羅斯為妾,以此換取對方的信任,得到了如今的禁軍統領之位!”
“愛卿……”
雷吉斯的話讓艾格溫不由動容,他看著雷吉斯俊俏的面容,想來他的女兒也必是一等一的美人,卻要被迫去服侍費薩羅斯那個老東西……
雷吉斯這……為了效忠自己,他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犧牲啊。
或許是惋惜雷吉斯那漂亮的女兒,又或許是真的被雷吉斯的真情流露感染,艾格溫在這一刻是真感覺到鼻子酸楚,眼圈發紅!也不由的跟著跪了下來,扶著雷吉斯的肩膀說道:
“愛卿……愛卿付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卻又何故值此時機,才向朕表露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