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我不得不遺憾的宣佈,昨天晚上,我們一夜之間失去的戰士超過5萬!”
議事的營帳內,墮龍城的首席學士歐姆佐利面色凝重。
“我們的翎鳥騎士發現他們的骷髏正在從東南面,他們稱作河澤的地方包抄過來,數量密密麻麻,初步統計只怕是超過三百萬之多,它們想要切斷我們的退路!”
“同時,軍營裡,傷兵的哀嚎宛如地獄,治療魔藥卻開始匱乏。但那些該死的亡靈依舊無時無刻不在從外圍試圖撕咬我們的血肉!”
“我的大人,我不得不提醒您,我們目前的情況很不好。現在,神交給我們的選擇只有兩個,增兵,或者撤退!”
長桌的上首,奧托不為所動,朝著洛倫茨詢問。
“翎羽騎士團那些後備的小夥子們到哪裡了?!”
“今天落日之前即可抵達!”
坐在邊上的洛倫茨說出了他從會議開始到現在的第一句發言。
“雖然只是一些難堪重用的半大小子,但只要他們到達,我們手裡的翎鳥騎士就將達到二十萬!夥計們,好訊息是,至少短時間內,天空還是可以屬於我們!”
步兵指揮,也是奧托首席騎士的依努萊特用一種略微有些輕佻的語氣說道,在當下場合,也真不知道這話是在安慰同僚還是神經大條的嘲諷主君。
奧托只是轉動了一下視線,瞟了他一眼。默不作聲。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
“我認為情況不可能這麼樂觀!”
在場唯一的老實人費拉爾,似乎沒有聽出依努萊特話語中怪異的語氣,起身懇切的說道:
“我在戰場上觀察過翎鳥騎士和那些特異骷髏的戰鬥,哪怕是被全速衝鋒帶動的騎槍刺中,對方依舊難以被一擊殺死。”
“之前和其作戰的可都是翎羽騎士團經驗豐富的老兵,後備騎士絕無可能對付那種東西……”
“費拉爾!”
費拉爾還想繼續表達自己的見解,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
奧托用一種壓迫感十足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長子:“如果你不是我兒子,大概這時候已經因為動搖軍心,而在外面接受鞭刑了!現在,給我出去!”
“我很抱歉!”費拉爾無奈的舉起雙手,看著這個從小到大,幾乎對他從未有過認可的父親,落寞的轉身出了營帳。
依努萊特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卻最終並未出言求情。
奧托則將視線拉回面前的沙盤:“現在,說說我們的部署!喬希姆!!”
“是!”
“命你領兵,60萬,佈置在左翼一側,延遲敵人軍隊行進!”
“是!”
喬希姆聞言,立刻跪在地上接令。不同於哥哥,他早已對自己這個說一不二的父親變得適應。
“另外,即刻傳信回去,讓韋特洛夫帶著第六集團軍,第七集團軍,即刻東出,前來和我們會合!”
聞言,與會眾人皆是一怔,在東境,一個軍團幾乎就代表著百萬的兵力。
而第六集團軍、第七集團軍,雖然遠沒有在此的第一集團軍(公爵近衛),以及第三集團軍強大。卻也代表著,此舉幾乎是抽空了東境的七成兵力。
公爵大人,這是打算要和那個不死者死磕到底?
……………………
“公爵大人,如此一來,領地財政那邊……”
會議結束之後,歐姆佐利緊隨奧托身後走出軍帳,有些擔憂的說道。
和熱衷於驕奢淫逸卻生財有道的蘭佩尼亞家族一比,尤利烏斯家族卻是標準的窮兵黷武。
雖說絕對的權力之下,東區境內各種財路都被尤利烏斯的武力壟斷,一樣製造了海量的財富,但更龐大的軍隊卻將領地財政壓的喘不過氣,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對於他的話,奧托嗤之以鼻。連腳步都沒有停,自顧自的往前走……
“朔風平原上,被我們攻破的異人領地已經有以196個之多,這些城池,少的幾萬人,多則上百萬人口。你說,我將這些領地的領民全部買做奴隸,能換多少金幣……”
“這……”
歐姆佐利被奧托殘忍的話語嚇了一跳。
雖然伊諾帝國依舊是個奴隸制的國家,所有貴族和富農的私產都由農奴打理,因此對於奴隸的需求極高。
但即便如此,輕易說要將上千萬人口一下買做奴隸,哪怕是在帝國曆史上也是駭人聽聞。。
奧托的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拍了拍歐姆佐利的肩膀。
“老友啊!東征,是一門遠比你想的還更賺錢的生意!而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踢飛路邊那顆絆腳的石頭!”
奧托的選擇並不出乎陳洛意料。
倒不如說,自己當初那招在伯圖斯那手將所有精靈貶為奴隸,換取軍費,正是師承這位大先生之手。
把東荒變成尤利烏斯家族的捕奴地,是一個非常瘋狂但也的確財源滾滾的生意。
在這個前提下,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的提議對於奧托來說依舊說不上誘人。
哪怕財帛動人,但在自己一路哐哐哐往東打的時候,背後卻有一個已經展示了極強軍力的對手,隨時可以截斷你的後路。
這種針芒在背是奧托這等一生要強之人難以接受的。
要讓對方咬牙 吞下這樣的苦果,唯一的方式就是向對方證明,我有和你拼到兩敗俱傷的實力。
第二日,陳洛的屍體軍團似乎直接無視了被派出去加強左翼的喬希姆,對著尤利烏斯軍團的正面,發動猛攻。
依舊還是一樣的戰術,盾陣壓上,火力壓制,然而劍奴等輕步兵一擁而上。
只是因為屍兵損失慘重,因此頂在前面的盾陣換成了獸骨骷髏。但加持了【永凍之軀】的獸骨戰士在扛傷害方面確實是效果極佳。
或許是施法材料已經開始緊張,這次那種超大範圍的魔法陷阱沒有出現,陳洛手中那道捏著的【珈藍】自然也是無處釋放。
當獸骨骷髏一路在獸骨獵手掩護之下,挨近到對方方陣的200米處,後方的骷髏法師並未留手,直接放手全力施為。
巨大的火球炸的尤利烏斯陣線前排的重步兵人仰馬翻,隱約有濃郁的焦香從戰場之上飄出,令人作嘔。
而對方方陣之中,那成堆的破魔卷軸也被丟出,銀粉灑下,骷髏如同觸電一般不停的抖動。
隨後,屍化甲冑步兵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一擁而上。
當巨鷹的陰影再次籠罩戰場的時候,護送巨鷹的翎鳥騎士全體出動,如影隨形。
洛倫茨佇列後方那些面色有些發白的新兵蛋子,如同凍冰一般難以化開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慮。
雖然翎鳥騎士一直都是空軍中的炮灰兵種,但他們對於士兵的訓練卻依舊嚴苛。
後備騎士團,就是還在訓練之中的騎士,說是軍校出來的學生兵都不為過。
原本,他們該以榮耀的成績在鮮花和掌聲中畢業,隨後漸漸在低烈度的戰爭中逐漸意識到戰爭對於翎鳥騎士這種兵種的殘酷。
但哪怕是洛倫茨成長起來的少年時期,他們這支部隊也多以泰山壓頂的異族鎮壓戰爭居多。
洛倫茨還記得自己的初陣,因為手軟,手中騎槍錯過了那個騎著雙足飛龍的巨魔。最終,團長將一個巨魔綁到自己面前,逼他當著全團的面處死對方……
這些新人們,大概是沒有這樣“寶貴”的成長機會了……
洛倫茨的心中難得產生了一絲情緒波動,隨即輕咬舌尖,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回戰場。
巨鷹開始投下巨型炸彈,將下方得骷髏炸的骨屑四濺。高空中果然出現了骷髏戰將的身影。一瞬間,大量的巨鷹在重重保護下或被射殺,或被斬殺。
“把你們的騎士氣勢拿出來,朝著他們衝鋒!”
幾個翎羽騎士團的參將照著洛倫茨事先佈置的命令,大聲吼道。
“喔!是!”
那些跟在老翎羽騎士身後的新人翎鳥騎士們,聞言也頓時強打起精神,吶喊著似乎給自己助威一般,在空中調轉坐騎,照著騎士規章上寫的標準動作,以一條極其幹練的直線,朝著那些骷髏戰將衝去。
而老的翎羽騎士們則顯然已經領教過了骷髏戰將的戰鬥力,在戰場外圍梭巡,隨時準備對新人及時“施以援手”
縱然心有不忍,但洛倫茨依舊還是以最為理性的方式佈置了戰術。
此刻,他的槍尖挑動一個和自己錯身而過的骷髏戰將手裡的陌刀,眉頭皺的更緊了。
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多!
他看著空中交戰的骷髏戰將,只有上次的三分之一,但因為周圍的新人騎士動作呆板,因此,它們在圍攻之中依舊錶現的遊刃有餘。
他注視著前方城牆,陳洛那鮮豔的公會旗幟,一個猙獰的骷髏,似乎正在朝他發出譏笑。
那是在嘲笑他們的這次數量更多了,但戰力反而更加弱不堪言嗎?
“就這麼不把我們放在眼中?”
饒是再怎麼冷靜的洛倫茨,此刻也不由咬緊了牙關。
但同時,隱約間,他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