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在震天的喊殺聲之中,南宮烈放下具甲頭盔之上的鑄鐵面罩。一時間,粗壯的喘息被悶在面罩裡,變得溼熱起來。
從空中看去,【夜梟】公會聯軍這邊是純銀色的戰甲,而尤利烏斯軍的騎士團則是在銀甲外套著白底帶紅色圖案的罩袍,涇渭分明。
還未接觸,地面上不知何時被巨大羽翼形成的陰影籠罩。
獅鷲之上,魔法騎士丟下密集的火球。聯軍的騎兵被炸的人仰馬翻,受驚的戰馬互相相撞,混亂一片。
南宮烈感覺到整個地面都在抖動,披著沉重馬甲的馬匹變得更加難以駕馭。而對面那密密麻麻的,密不透風的銀甲,以及銀甲外,罩袍上的紅色圖案顯得越發清晰可見。
“咣”的一聲,對面重灌騎士的利劍齊齊出鞘,四指寬的闊劍劍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散佚的粒子,隨風飄散。
隨即,咔嚓一聲。
兩軍相撞。
南宮烈的感知中,世界頓時陷入安靜。一瞬之後才恢復嘈雜。
兩股鋼鐵洪流撞到一起的瞬間。
南宮烈的長劍揮出,一劍削斷了一個騎士的闊劍,斷刃打著旋飛出,插在一個倒黴蛋的胸口上。而南宮烈卻來不及補刀。
錯身而過之間,他格擋開一個騎士刺出的騎槍。一劍在對方腹部的甲冑上開出一個巨大的豁口。隨後,他的戰馬再也控制不住,和另一匹戰馬迎面相撞。
哷!
戰馬揚起馬蹄。
南宮烈重重摔在地上。
但此時倒地等於自殺。
他一個鐵板橋起身,身體微側,將劍緊緊壓在身側。
又一匹戰馬嘶鳴朝他衝來,上面的騎士壓低了手中的騎槍。
“破!”
險象環生之間,南宮烈再也不敢節約鬥氣,磅礴的劍罡斬出,不斷在周身製造出一道道人馬俱碎的血色噴泉。
………………
而他的身後,南宮雲已然繞過了他。帶著輕騎兵殺向了敵方壓上來的左翼軍團。
“弩箭!”
一波密集的機弩射出,對於重步兵的盾陣卻多少表現出一點不痛不癢的疲態。
誠然,機弩的威力並不算小,撞在鋼上,火星四濺。卻也終究止步於此。
而對方返還的一輪火槍,卻直接射殺了數百騎兵。
“看來只能用那招了……”
南宮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神色,
“衝陣!放馬!”
說著,翻身下馬,一手拉住韁繩跟著馬匹飛速奔跑了幾步。同時拔出了一把匕首,毅然的刺入戰馬的屁股。
“哷哷!”
馬蹄高高揚起,發出一陣的慘烈嘶鳴。
南宮雲感覺到韁繩上傳來巨大的拉扯力,立刻放開,就看著自己的坐騎瘋狂衝向前方的盾牆。
他周身跑在前面的騎兵有樣學樣,翻身下馬,隨後用各種武器刺入了馬的屁股。
吃痛的馬匹同樣發了瘋般的往前衝。
“咚,咚,咚”
火槍可以打穿板甲,自然可以打穿戰馬的血肉,而這,卻無法完全阻止馬匹死前最後的瘋狂。。
南宮雲壓低身體,眼前黑芒一閃,憑著以前格擋暗器的手感猛然向前揮刀。刀刃上火星一閃,已然斬碎一枚鐵丸。
捱過兩輪火槍之後,隨著最後重重的咚的一聲,卻不是火槍聲,而是馬匹猛然撞在面前的盾牆上。
盾牆後的重步兵直接被撞的倒飛。
南宮雲用左手抽出右側腰間別著的戰刃,手持雙刀,朝著前方大步流星的前行,腳步越來越快。
他身後沒有棄馬的騎兵分成兩列繞開了他,衝向已經被撞出缺口的陣列。
刀光飛閃之間,幾個來不及躲避的火槍手已經捂著不斷湧出鮮血的脖子倒下。
南宮雲路過自己之前放出的戰馬,卻見那馬在地上吐著血沫不斷抽搐。
“抱歉……”
南宮雲呢喃了一句,不知道是對那馬,還是追隨他衝鋒計程車兵。
此刻,周圍,輕騎靠著瘋狂的戰馬,一連衝破了左側數條防線,雙方陷入亂糟糟的大混戰。
沒馬的輕騎兵乾脆下馬步戰,而有馬的則策馬在混亂的戰場上來回狂奔。不時揮舞手中的馬刀。
但饒是如此,面對身著重甲的重步兵,輕騎們手中的長槍或者馬刀,依舊難以殺死對方。
並且,饒是捨棄部分戰馬來破陣,依舊未能一擊將敵方左翼的戰線打穿。
靠後的火槍手受到衝擊相對較小,全然沒有因為前方的戰線被突破而慌亂。反而趁著聯軍輕騎兵和重灌步兵絞殺在一起,以極快的速度裝填了彈丸,上前抵近射擊。
硝煙聲中,無數輕騎兵被擊中,身體倒飛。
南宮雲一個矮身翻滾,靠著混戰的戰場。翻滾到一個七八人的火槍手小隊之中。一刀斬斷一條人腿。隨著對方的慘叫之際,刀芒飛舞,原地留下一片屍體。
這時,他看見遠處一個被馬匹撞倒的重步兵扭動著脖子,站了起來。
血條夠厚!
南宮雲呢喃了一句,走了過去,一刀以巧力撥開對方劈砍來的一劍。身子接力一旋,戰刃已經沿著盔甲腋下的縫隙精準刺入對方的身體。
“哇!”
那士兵吐了一大口血跪地,南宮雲一刀用刀背挑飛對方的頭盔。下一刀就筆直穿喉。隨後和對方交錯而過,大步朝著遠處的一個方陣走去……
另一處戰場。
艱難的捱過了一波衝鋒。南宮烈大口地喘著粗氣。
環顧四周百米,竟然少有自己的戰友。
他帶的具裝騎兵佇列,直接從中間被鑿穿了。
抬劍一看,卻見這把一直追隨自己的黃金級寶具之上,已然是密密麻麻的豁口,徹底報廢。
他丟下劍,隨手又撿起一把闊劍。
豁然轉身,卻見身後,是大片大片身著銀甲的屍體。
其間參雜著稀稀疏疏的紅色罩袍,仿若對不自量力挑戰者的褒獎。
一萬的紅衣騎士只用了極少的代價,從三萬銀甲之中貫穿而過。一波就收割了5—6千的戰果。
這縱然是有著戰前獅鷲騎士那波“打薄”的功勞,更多的,卻是單兵實力的巨大差距。
想著那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斬擊。
鬥氣外放?至少也是四階兵種才能做到的特徵!
“四階兵嗎?!”
兩側倖存的銀甲騎士們,帶著悻悻的神色,匯聚到南宮烈背後,有人牽了一匹戰場上游蕩的無主戰馬過來。
南宮烈騎上戰馬。
對面那穿著紅色罩袍的佇列,卻已經調轉了馬頭,準備第二輪衝鋒。
哪怕是罩著鐵罐頭一般的頭盔,帶著面罩。但南宮烈卻分明可以看見,對方那個桀驁首領面上的不屑笑容。
若是在這裡,放任對方衝陣。那麼,南宮羽那邊的主戰場必然崩潰!
敵人很強,但鬥氣卻絕非無窮無盡,並非不可一戰。
南宮烈高舉長劍:“諸位都是騎士,爾等更怕死亡,還是看著敵人在眼前從容而過的恥辱?!”
他的聲音,被鬥氣加持,響徹整片戰場。
“恥辱!恥辱!恥辱!”
周圍響起一陣重劍敲擊盾牌的悶響。
“那麼,可敢隨我死戰?!”
“吾之所願!”
“喔!求之不得!”
周遭的騎士再次被他點燃了戰意,頓時高舉武器。
南宮烈的嘴角勾起,高舉闊劍。
“那麼,殺!!!”
………………………………
南宮雲與南宮烈那邊,已然是用士兵的生命在拖延。然而,依舊已經沒有多餘的兵力去管敵人的右翼。
隨著右翼三萬人邁著整齊的步伐,已然到達戰場。
聯軍左側,秦徵滿臉是血的殺死麵前最後一個敵人。
突然,遠處一陣槍響。己方周身計程車兵就如同麥子般倒下一片。
“快,撤,弓弩掩護!”
左翼的軍隊立刻開始收縮。
同時大量的劍士意圖透過反衝鋒來延遲對方的進度。然而,排槍之下,劍士們的胸口頓時冒出猙獰的血洞,大片大片掙扎著倒下。
勝利似乎已經完全朝著尤利烏斯的方向傾斜。
然而,指揮官馬克西姆的眼中,卻依舊完全沒有絲毫的喜悅。
此戰,損失如此之大,只怕家主那邊不好交代!
“傳令!全軍壓上!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是!”
周遭的一眾參將不敢觸他黴頭,起身利落捶打胸口,就要領命。
然而,突然之間,排山倒海般的喊殺聲,從本陣後方傳來……
“殺!!”
早已埋伏好的謝軍和徐志雄,終於如約的對馬克西姆的中營發動了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