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玄毅的雙眼看似淡漠的掃過被按在桌子上的鐘琰。
那是他最器重的侄子,但對他來說,鍾家的男人,失敗了就應該自己承擔後果。哪怕是死!
此刻,明明是被果斷放棄的一方,但鍾琰的眼中卻反而閃過一絲羞愧和釋然。因為自己的失誤,他反而覺得是自己辜負了二叔的信任。
“有沒有關係,這由不得你說!”
龍戰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直視對面的兩人。
會議室內,氣氛越發劍拔弩張。
“你以為,那些事,他一個人扛的下?”
“我們已經掌握了充分證據,如果今天的談判沒有結果。我就將代表國家和一號首長,宣佈對你們的驅逐命令。就算強制登入,也會派遣專人看守你們的登出點。從今往後,所有天道盟高層,都不被允許登出現世!”
“你們要去神冕之中作威作福我們不管,但現實中,我們不會允許你們肆意妄為!”
他的眼眸銳利的盯著王柏倫。王柏倫的嘴角扯動了一下,臉上那那偽裝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化作了陰冷,
玩家在登入【神冕】時,會出現在【神冕】世界之前登出的位置。這一點,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就算一部分玩家在被圍剿的過程中採取【強制登入】躲避,只要看守住對方的登入點,再登出時迎接你的可能就是一梭子科技的鐵拳。
鍾玄毅的臉色已經極難看,正想說甚麼,卻不料王柏倫率先開口。
“如此看來,今天是談不出甚麼結果了……”
他的話讓鍾玄毅一愣,隨後才接著說道:
“我要提醒龍局一句,神冕的力量必將改變世界,你們能壓住我們一時,但最終,還是要神冕裡見真章。”
他直起身子,原本玩味的目光變得銳利,選擇怎樣的道路,到了此刻已經一目瞭然。。
“如此,求之不得!”
龍戰的眼中閃過凝重,坦然接下了對方的戰書。
“很好!既然如此,戰場相見”王柏倫說著,結束通話了影片。
鍾玄毅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猶豫了一下,想說甚麼,卻最終沒有開口。咬牙結束通話了影片。
王柏倫早就將全部的資產都投入了神冕,但他可還在現世有龐大的產業。特別是剛剛起步的鳶尾集團,每天的利潤都是好幾個億。
但就算不溝通,他也知道。王柏倫的選擇是對的。
在對方感覺到已經拿捏你的時候,談判就不可能得到任何有利於己方的進展。
與其如此,還不如拼一把。己方在神冕之中有無數玩家的支援,只要能夠取得一定成果,主動權就將再次回到己方手中。
唯一的好訊息是,哪怕是國家,也並不知道天道盟究竟有多少成員。他們在現實中依舊還是能夠保留一部分觸角。
會後,陸千雪突然提出邀請陳洛同行。陳洛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兩人同乘的車子最終在城郊的一處廢棄孤兒院門口停下。
“聽說陳會長,也曾是孤兒?”
陸千雪今天穿著精緻的黑色羊絨大衣,邀請陳洛一起步入其中。看著周遭似乎被大火吞噬過的牆壁,陳洛為之一愣。
“也?”他若有深意的重複了一個字。心中倒是對陸千雪熟知自己的背景並不感到意外。
神策局如今可是國家最優先順序的權力結構。而在進入【神冕】之前,自己也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公司職員罷了,他的出生資訊,隨便一個警察局都可以調查的到,更別說她這個掛名的神策局分局長了。
“不錯。”陸千雪點了點頭:“不過我比你幸運一些,我對母親倒是有些印象……”
“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我才徹底成了孤兒!”
“節哀。”陳洛看她深思的表情,似乎回憶起了甚麼。不過他不善於安慰人,也沒辦法感同身受。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開始,就一直是個成年人的靈魂。成年人有成年人特有的鈍感,在意識到自己只是個孤兒之後,他就在最大可供操作的限度內一步步謀劃自己的人生。
最終,靠著自身不懈努力,才以一個孤兒出身,畢業於名牌大學的金融系,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去感悟更多人情冷暖。
看著周遭的殘垣斷壁,岔開話題:“這裡是?”
“這裡就是我長大的孤兒院!你大概好奇這裡為甚麼會變成這樣。第一個休戰月,號稱【聖焚者】的徐藐,為了試驗是否能夠透過現世疊加天賦被動,就拿這裡的孩子,當做了祭品。”
技能被動的意思,陳洛自然知道。如他殺一個人疊加10點咒力的效果,就是一個天賦被動。
那個徐藐他也知道,後世有些名氣。據說他的職業【爆炎之主】,使用一技能擊殺就能獲取一層被動,併疊加傷害。
(類似於LOL裡的狗頭,應該不難理解吧)
前期傷害較低的情況下,要一擊殺死【神冕】之中的戰鬥單位相對困難,但這其中,當然不包括毫無抵抗之力的孩子。
這種猜測,陳洛之前當然也有。
不過,之前幾次在現實中大開殺戒,卻沒有咒力反饋。這讓他知道,現實中殺人是無法疊加咒力的。
因此,徐藐的試驗也大機率是失敗了。為此,似乎對方對現世都變得興趣缺缺,不再登出。
而此刻,隨著陸千雪的腳步,走入其中,他才對那個徐藐的“傑作”有了新的認知。
一個個人形的黑色焦痕,遍佈在地面和牆面上。哪怕是在已經被燒的漆黑的孤兒院之中,也依舊可以清晰的辨認。
那一個個彷彿還在扭曲掙扎的剪影,散佈著讓人心悸的氛圍。
“孩子,院長,和當時還在院內的老師。一共176人,無一人生還。而那個徐藐,在領地被我攻破之後出逃,卻依舊在王柏倫的手下,重新獲得了領地!”
“所以,你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和王柏倫作對?”
“沒錯,難道陳會長就可以認同這樣的事?!”
她看上去平靜的面容,美眸直勾勾的盯著陳洛,語氣之中卻帶著一絲質問。
她以為此情此景,她的話語會獲得陳洛的認同,卻不料,陳洛聽後,依舊一臉的淡漠。
經歷過一邊之後的那幾年,他對這樣的場面闕值極高。
更加殘酷的場景,他也見過。那些因為在【神冕】之中爭鬥失敗,而連同現世中的全家老小都被株連。
全族凌遲,誅連九族遠不是創意盡頭。
每一次九族消消樂,死的人都不會低於176。
畢竟,就以自己和蕭建業之間的大戰而論,一場合戰,被打入失敗方的領主又何止幾十?
還是那句話,一旦失敗,死只是最輕鬆的結局。
和【神冕】這種遊戲的恐怖程度相比,小說裡那些動輒抹殺的無限流都壓根只是小兒科。因為,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實際上就是人類懲罰同類時發揮的想象能力。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和王柏倫交涉,對方很有可能會直接交出徐藐,任由你處置!”
“我當然明白,但處置一個徐藐。又如何能讓這樣的事,不再發生呢?”
陳洛看著那張絕美面容,此刻對方表情多少帶著點冷淡。話不投機,也就不再有繼續解釋的慾望。
當你想讓誰交人,對方就會交出來任你處置的時候。那麼,你的規矩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