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的指令如同冰冷的子彈,擊碎了片刻的驚駭與猶豫。倒計時在視野邊緣不斷跳動,鮮紅的數字如同催命符。十八分鐘,返回通道將徹底閉合,將他們永遠留在這片被恐怖心臟和“蝕”能統治的地獄。
“陳教授,快!” 阿寧再次低喝,外骨骼關節發出輕微的嗡鳴,她已經做好了衝擊準備,槍口死死鎖定那顆搏動的心臟,以及心臟周圍那些不斷蠕動、似乎在蓄勢待發的暗綠觸手。
陳文錦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恐懼和身為學者對那顆心臟與暗金碎片近乎本能的探究欲,握緊手中的槍和資料採集裝置,毫不猶豫地,朝著心臟側後方、靠近牆壁的那幾臺閃爍指示燈的操作檯,貓腰、快速地衝了過去!他的動作儘量輕緩,但作戰靴踩在溼滑、佈滿粘液的地面上,依舊發出細微的“噗嘰”聲。
“吼——!!!”
似乎是感應到了“獵物”的動作,那顆恐怖心臟再次發出了充滿暴怒的咆哮!搏動驟然加劇!“咚!咚!咚!” 沉悶的巨響如同戰鼓擂動,震得整個大廳的灰塵和碎片簌簌落下!環繞在心臟周圍、如同根鬚般扎入地面的數十條粗大暗綠觸手,齊刷刷地,劇烈蠕動、揮舞起來!其中數條,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蟒蛇,調轉方向,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正在快速移動的陳文錦,狠狠地抽打、纏繞過去!
“開火!掩護陳教授!” 阿寧嘶聲下令,手中的“稜鏡-7型”槍口火光(能量脈衝) 瞬間爆閃!“噠噠噠噠——!!!” 一連串密集的、淡藍色的能量脈衝,精準地潑灑向那幾條試圖攔截陳文錦的觸手!能量束打在觸手堅韌滑膩的表皮上,炸開一團團暗綠色的粘液和電火花,雖然未能打斷,但成功地遲滯、干擾了它們的攻擊軌跡和速度!為陳文錦爭取到了寶貴的、一兩秒鐘的間隙!
“他孃的!胖爺我也來!” 胖子怒吼一聲,也扣動了扳機!他雖然槍法不如阿寧精準,但勝在火力兇猛,切換成連發模式的“稜鏡-7型”噴吐出熾熱的火舌,不分青紅皂白地掃向那些揮舞的觸手和周圍翻滾的濃霧,用密集的彈幕,製造出一片混亂的、充滿威脅的火力壓制區,進一步擾亂了觸手的攻擊節奏!
吳邪沒有立刻開火。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顆搏動的心臟,以及懸浮在心臟上方、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暗金碎片。眉心清涼感如同沸騰的泉眼,瘋狂湧動著,傳遞來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詭異交織的感知。
一種是來自恐怖心臟的,冰冷、暴戾、充滿了無盡毀滅與同化慾望的、如同實質的惡意潮汐,正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搏動,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拍打著他脆弱的精神防線,帶來陣陣眩暈和刺痛。另一種,則是來自那塊懸浮的暗金碎片的,純淨、溫和、充滿了古老秩序與鎮壓意志的、堅韌的守護波動,這波動雖然微弱(相對於恐怖心臟的力量),卻異常穩定、頑強,如同中流砥柱,死死抵住、淨化著心臟散發的汙穢“蝕”能,維持著那個脆弱的淡金色光罩。
他能感覺到,他口袋裡的那塊暗金碎片,此刻正前所未有地,劇烈地震顫、發熱,瘋狂地想要與大廳中央那塊懸浮的、更大的碎片,產生共鳴、連線!彷彿失散多年的,渴望回歸、渴望合一的、源自同一本源的碎片!
而隨著兩塊碎片的“共鳴”衝動越來越強烈,吳邪眉心清涼感,似乎也開始主動地,試圖在這兩者之間,建立某種“橋樑”!彷彿在催促、引導著他,去接觸、去連線、去……啟用那懸浮的碎片?
不!不行!吳邪瞬間警醒!那懸浮的碎片,顯然是壓制、淨化這顆恐怖心臟的關鍵!任何貿然的接觸或干擾,都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這顆心臟徹底失去束縛,其後果不堪設想!不僅他們瞬間會被吞噬,恐怕整個S-7區域,甚至更遠的地方,都會立刻被毀滅性的“蝕”能海嘯淹沒!
必須維持平衡!至少,在陳文錦拿到資料,他們安全撤離之前,絕不能動!
“吳邪!發甚麼愣!幫忙!” 胖子的吼聲在耳邊炸響。一條格外粗壯、頂端長著巨大骨質吸盤的觸手,繞過了阿寧和胖子的火力封鎖,悄無聲息地,從側上方的濃霧中探出,如同毒蛇出洞,閃電般地,卷向正在操作檯前手忙腳亂、試圖連線資料線的陳文錦!
“陳教授!小心上面!” 吳邪瞳孔驟縮,嘶聲預警,同時,幾乎是本能地,他抬起手中的“稜鏡-7型”,甚至來不及仔細瞄準,憑著眉心清涼感傳來的、對那觸手攻擊軌跡的模糊預判,扣動了扳機!槍械切換到了他之前很少使用、也不太熟練的——高頻震盪波模式!
“嗡——!!!”
一股無形的、但帶著強烈干擾性和穿透性的高頻震盪波,瞬間從槍口擴散而出,精準地覆蓋了那條偷襲觸手前段的區域!
震盪波似乎特別有效於這種由多種物質強行融合、結構並不穩固的“蝕”化組織!那條觸手在震盪波的影響下,前端的動作猛地一僵!表面的粘液劇烈波動,甚至有幾處連線不那麼緊密的肉質和金屬部分,出現了細微的、彷彿要剝離、崩解的跡象!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足夠了!
陳文錦聽到了吳邪的預警,也感覺到了頭頂襲來的惡風,生死關頭,他展現出了一名老探險家的冷靜與果決。他沒有抬頭,甚至沒有試圖躲避(也躲不開),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個火柴盒大小的資料採集與緊急信標,狠狠地,按在了操作檯上一個閃爍的、似乎是資料介面的凹槽上!同時,按下了信標上的啟動按鈕!
“嘀——!” 一聲輕微的電子提示音。信標上的綠燈瘋狂閃爍起來,表示資料正在高速傳輸、複製!
也就在這同一時間,那條被震盪波遲滯了瞬間的觸手,恢復了行動能力,帶著更加狂暴的怒火,狠狠地,抽打在了陳文錦剛剛完成動作、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右臂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伴隨著陳文錦壓抑的、充滿了痛苦的悶哼,在充滿能量脈衝轟鳴和怪物嘶吼的大廳中,顯得格外刺耳!陳文錦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地抽飛了出去!“砰” 的一聲,重重撞在後方冰冷的、佈滿粘液的金屬牆壁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右臂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鮮血瞬間浸透了他小臂的作戰服!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但左手,卻死死地,握著那個綠燈依舊在瘋狂閃爍的信標,彷彿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陳教授!” 吳邪和胖子目眥欲裂!
“資料拿到了!撤!” 阿寧的聲音冰冷如鐵,沒有一絲猶豫和悲傷,只有絕對的冷靜和對任務目標的執著!她已經打空了一個能量彈匣,迅速更換,同時,一邊繼續用精準的點射,壓制、干擾著那些再次試圖湧上來的觸手,一邊朝著倒在地上的陳文錦快速靠近!
“胖子!掩護阿寧!我去幫陳教授!” 吳邪吼道,不顧一切地,朝著陳文錦倒地的方向衝去!他必須把陳文錦帶出來!絕不能再丟下任何一個人!
然而,就在吳邪邁步的瞬間,異變,再次,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發生了!
不是來自恐怖心臟,也不是來自那些觸手。
而是來自——陳文錦手中,那個瘋狂閃爍的、緊貼著操作檯資料介面的——資料採集與緊急信標!
只見那信標上原本穩定閃爍的綠色指示燈,毫無徵兆地,驟然變成了刺目的、不斷急促閃爍的——深紅色!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與周圍“蝕”能截然不同的、尖銳的、充滿警告意味的、類似防空警報的——電子蜂鳴聲,猛地從信標內部傳了出來!
“嘀——!嘀——!嘀——!警告!檢測到高優先順序加密資料流!資料流攜帶未授權訪問協議及底層格式化指令!警告!目標系統正在被強制入侵!警告!底層防禦協議已被觸發!警告!……”
信標的報警聲,混合著陳文錦痛苦的呻吟,在嘈雜的大廳中響起,卻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讓所有人的心臟驟停!
未授權訪問協議?底層格式化指令?強制入侵?防禦協議觸發?
他們在下載資料!但下載的,似乎不只是資料!這個“天啟專案”的廢棄操作檯,或者說,其內部殘存的、深埋的系統,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陰險、致命的後門程式或自毀陷阱!而那個看似普通的、由“稜鏡-05”提供的資料採集信標,在接觸到這個“後門”的瞬間,竟然被反向入侵、觸發了某種預設的、毀滅性的應急協議?!
是“天啟專案”為了防止資料外洩設定的自毀程式?還是……別的甚麼?
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嗡——!!!!!!”
整個大廳,所有還在閃爍著微弱指示燈的、鑲嵌在牆壁和操作檯上的裝置螢幕、控制面板、甚至是部分裸露在外的管線介面,驟然,齊齊地,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慘白色的、充滿了毀滅性意味的——高強度能量閃光!同時,一股狂暴的、混亂的、充滿了高頻脈衝和強電磁干擾的能量風暴,以陳文錦所在的操作檯為中心,轟然爆發,席捲向四面八方!
“滋啦——!!!”
吳邪、阿寧、胖子三人頭盔內的所有電子裝置——包括戰術顯示、通訊資料鏈、環境掃描、乃至最基本的夜視和照明功能——瞬間,全部,被這狂暴的強電磁脈衝,燒燬、癱瘓!視野中陷入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混亂的雪花噪點!耳邊只剩下尖銳的、持續不斷的電子蜂鳴和裝置過載燒燬的爆裂聲!就連阿寧的醫療外骨骼,也發出刺耳的警報和電機停轉的悶響,動力瞬間喪失大半!
“操!甚麼都看不見了!” 胖子的怒罵聲在黑暗中響起,充滿了驚恐。
“是電磁脈衝!裝置全毀了!失去聯絡!” 阿寧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極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外骨骼失去大部分動力,她的行動能力瞬間大打折扣。
吳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電磁脈衝衝擊得眼前發黑,耳鳴不止。但他強忍著不適,憑藉著眉心清涼感那不受電子干擾的、純粹的能量感知,“看” 向了陳文錦的方向。
他“看”到,在那片慘白能量閃光的源頭,陳文錦的身體,似乎被包裹在了一團更加濃郁、不祥的暗紅色能量亂流之中,那是操作檯自毀程式與信標被觸發應急協議產生的、毀滅性的能量洩漏!而陳文錦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其可怕的速度,飛速流逝、黯淡!
更可怕的是,這股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與“蝕”能性質截然不同的、但同樣充滿破壞力的能量風暴,狠狠地,衝擊、干擾了那顆恐怖心臟與懸浮暗金碎片之間,維持了不知多久的、脆弱的動態平衡!
“吼嗷嗷嗷——!!!!!”
恐怖心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痛苦、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束縛被鬆動、力量即將宣洩而出的、狂喜的、震天動地的咆哮!整個大廳,不,是整個廢墟,都在這恐怖的聲浪和隨之而來的、更加狂暴的、心臟搏動中,劇烈地搖晃、震動起來!大量的混凝土碎塊、金屬構件、冰霜和灰塵,如同暴雨般,從天花板上、牆壁上剝落、砸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聲響,清晰地,傳入了即使在裝置全毀、電磁脈衝干擾下,依舊憑藉著眉心清涼感保持著一絲感知的吳邪耳中!
他“看”到,懸浮在恐怖心臟上方的、那塊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鎮壓著一切的暗金碎片,其周圍那層堅韌的淡金色光罩,在內部(恐怖心臟的瘋狂掙扎與搏動)與外部(操作檯自毀與信標觸發的能量風暴衝擊)的雙重夾擊下,終於,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光罩表面,出現了無數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清晰可見的——裂痕!並且,這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蔓延、擴大!
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的殘燭,劇烈地閃爍、明滅,迅速地黯淡下去!
平衡,被打破了!
不,不僅僅是打破!是即將,徹底,崩潰!
一旦光罩完全破碎,暗金碎片失去鎮壓效果,那顆恐怖心臟將徹底失去束縛!積蓄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海量的、汙穢的、足以毀滅一切的“蝕”能,將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瞬間,吞噬、湮滅這裡的一切!包括他們,包括這座廢墟,甚至可能波及到更遠處的“稜鏡-05”!
死亡,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迫近、且無可逃避!
而在那即將徹底破碎的淡金光罩中心,那塊懸浮的暗金碎片,似乎也感應到了末日的降臨,其表面的古老玄奧紋路,驟然,亮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悲壯、決絕、以及一絲奇異召喚意味的——熾烈金光**!
這金光,不再是之前那種柔和、穩定的鎮壓之光,而是一種燃燒本源、彷彿在發出最後吶喊、最後召喚、最後掙扎的——毀滅前的絕唱!
幾乎在這熾烈金光亮起的同一瞬間,吳邪口袋裡的那塊暗金碎片,也,同步地,爆發出了一模一樣的、灼熱到幾乎要將他胸口皮肉都燒穿的、熾烈的、充滿了同源悲鳴與瘋狂召喚的——滾燙金光!兩塊碎片,隔著空間,隔著即將破碎的平衡,隔著生與死的界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共鳴!
“嗡——!!!!!”
共鳴的波動,混合著恐怖心臟的咆哮、建築的崩塌、能量的暴走、以及死亡逼近的絕望,形成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毀滅性的、混沌的——能量與資訊的洪流,狠狠地,衝入了吳邪的眉心,衝入了他的意識最深處!
在這最後的、毀滅性的共鳴與資訊洪流中,吳邪的“眼前”,彷彿被強行塞入了一幅幅破碎、扭曲、光怪陸離、卻又異常清晰的——畫面與資訊碎片**!
他“看”到,在一片無垠的、星光黯淡的黑暗虛空中,一個巨大的、由暗金與幽綠光芒交織、不斷旋轉、充滿了無盡玄奧的、立體的、如同宇宙模型般的複雜符文結構**……
他“看”到,那個符文結構的中心,有一個微小的、不斷明滅的、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的“點”……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挺拔的、穿著古樸衣袍的、腰間似乎掛著一串鈴鐺的、側臉線條冷峻的男子背影,站在那符文結構前,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一樣東西——那東西,似乎是一塊更大、更完整的、散發著溫暖慈悲金光的暗金色圓盤**……
他“看”到,男子將圓盤,按向了符文結構的中心,那個明滅的“點”……
他“看”到,金光與幽綠光芒瘋狂地衝突、湮滅、爆炸……
他“看”到,圓盤,碎裂了……
他“看”到,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裹挾著一縷男子的鮮血與最後的意念,墜入了下方的黑暗,消失不見……
他“看”到,另一塊較小的碎片,則被爆炸的衝擊,拋飛向了未知的遠方**……
“鑰碎……門損……平衡……不可復……唯……以殘片……鎮之……待……後來者……或……歸墟……”
一個極其古老、滄桑、疲憊、卻又充滿了無盡慈悲與決絕的、模糊的、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的意念,混合在那毀滅的資訊洪流中,斷斷續續地,傳入了吳邪的意識。
是……那個男子?是……張家先祖?還是……“守鑰”一族?亦或是……鑄造“樞”與“鈴”的……最初之人?
他手中的碎片……是那場遠古災難中,碎裂的“鑰匙”(或“鎮物”)的一部分?而大廳中央那塊,是……另一部分?它們本是一體?是用來……“鎮”住某個“門”或“漏洞”的?
而現在……平衡即將崩潰……“鎮物”即將失效……“門”或“漏洞”後的恐怖(這顆心臟,或許只是“門”後洩露氣息形成的次級產物?),即將……徹底降臨?
所有的碎片資訊,在死亡的巨大壓力和兩塊碎片毀滅性共鳴的衝擊下,瞬間,如同拼圖般,在吳邪混亂的腦海中,強行,拼湊出了一個模糊卻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可怕真相**!
不!不能讓這一切發生!不能讓那光罩破碎!不能讓那心臟出來!
可是……怎麼辦?他能怎麼辦?他只是一個重傷未愈、力量微弱、連自身都難保的凡人!他拿甚麼去阻止這即將到來的、毀滅一切的災難?
就在吳邪絕望地、徒勞地,試圖在毀滅的洪流中,抓住哪怕一絲可能的救命稻草時——
他口袋裡,那塊灼熱到極致的暗金碎片,似乎與他眉心那同樣在瘋狂湧動、幾乎要被這共鳴與資訊洪流沖垮的清涼感,產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超越了單純能量共鳴的——血脈或靈魂層面的——詭異連線!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冰涼的、彷彿能撫平一切混亂與痛苦的、不屬於碎片本身、也不屬於他眉心清涼感的——第三種力量,似乎從碎片與他眉心連線的最深處,被這毀滅的共鳴與他絕境中的求生意志,共同,激發了出來!
這力量,沿著那詭異的連線,逆流而上,衝入了吳邪的眉心,然後,混合著他眉心清涼感的最後一絲清明,與他腦海中那剛剛接收到的、關於“鑰碎”、“鎮之”、“後來者”的破碎意念,以及那遠古男子最後的畫面……
轟然,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微弱、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與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的——奇異波動,以吳邪的眉心為中心,混合著他最後的精神力量、兩塊碎片毀滅前的共鳴餘波、以及那被激發的、冰涼的第三種力量,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彷彿能穿透一切混亂與屏障的——精神與能量的——吶喊,或者說——召喚!
這“召喚”,並非指向外界,也並非指向那即將破碎的暗金碎片,而是——彷彿循著某種深藏在血脈或靈魂深處的、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極其渺茫的——座標與聯絡,朝著某個未知的、極其遙遠的、或許存在於“門”的另一邊、或許存在於某個時空夾縫、或許……早已消散在歷史長河中的——存在,發出了最後的、絕望的、卻又帶著一絲不屈執念的——
“救……”
“不……能……碎……”
“鎮……”
“……回……來……”
無聲的吶喊,在毀滅的喧囂中,微弱得如同風中的囈語。
然後,吳邪的意識,便被那即將徹底破碎的淡金光罩、恐怖心臟毀滅前的最後搏動、以及兩塊碎片共鳴的最終餘波,徹底地,淹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