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3章 第673章 殘響餘音

2026-05-20 作者:西極仙翁

黑暗,並非一片虛無,而是一種粘稠的、不斷旋轉的、由冰冷、劇痛、破碎的記憶碎片和無意義的低語構成的、令人窒息的混沌漩渦。吳邪感覺自己像是沉在一片被汙染的海底,冰冷刺骨的海水不斷擠壓、侵蝕著意識,而那些碎片如同鋒利的魚骨,一次次刮擦著他近乎消散的“存在”。

他“看”到胖子血肉模糊的後背,看到阿寧緊閉雙眼、被電流纏繞的慘狀,看到陳文錦咳血的蒼白臉龐,看到阿透無助的顫抖,看到邁克空洞的眼神和最後的嘶吼……看到張起靈撲入能量漩渦時,那決絕而平靜的、最後的回眸……

他看到那點溫暖、慈悲、卻讓他靈魂刺痛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神蹟,卻又如同最深的夢魘,一閃而逝……

不……不能睡……不能死……小哥……大家……

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意念,如同即將熄滅的燭芯最後爆出的一點火星,在無邊的黑暗與痛苦中,極其頑強地掙扎、閃爍。是眉心。那點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的清涼感,彷彿回應著這最後的求生意志,再次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開始凝聚、流轉。

清涼感所過之處,那粘稠的黑暗和尖銳的痛楚,並未消失,但似乎被極其微弱地撫平、稀釋了一絲。意識,如同被潮水衝上岸邊的、破碎的貝殼,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被這股清涼感“粘合”、“拖拽”,艱難地浮向那混沌的“海面”。

最先恢復的,是觸感。一種溫暖的、柔軟的、乾燥的觸感,包裹著身體,與記憶中冰冷的巖坡、刺骨的濃霧、灼熱的碎片、劇痛的傷口,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對比。然後是聽覺——一種低沉、平穩、有規律的、如同巨大心臟搏動般的、充滿了科技感的“嗡……”聲,如同背景音,持續不斷地響著。接著是嗅覺——消毒水、乾淨的織物、以及一種……極其淡的、類似檀香混合了金屬加熱的味道,不再有甜腥的“蝕”味,也沒有焦糊和血腥。

這裡是……哪裡?天堂?地獄?還是……又一次的幻覺?

吳邪用盡全身力氣(如果那還能稱為力氣),極其緩慢、艱難地,掀開了眼皮。視線模糊,如同蒙著一層厚厚的、沾了水的毛玻璃。過了好一會兒,眼前的景象才如同焦距緩慢調整的鏡頭,逐漸變得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柔和、均勻的乳白色光芒,來自頭頂上方平整、光滑的金屬天花板。他正躺在一張同樣材質、鋪著乾淨白色軟墊的、類似於醫療床的金屬臺上。身上蓋著一層輕薄、柔軟、卻異常保暖的銀色織物。床的四周,連線著一些閃爍著微弱指示燈的、造型簡潔流暢的透明管線,一端連線著牆壁上的介面,另一端則連線著他手臂和胸口的一些同樣造型簡潔的、如同創可貼般輕薄的金屬貼片。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帶著某種滋養和修復能量的暖流,正透過這些貼片,緩慢而持續地注入他冰冷的、幾乎枯竭的身體。

這不是第五觀測站的醫療室。那裡的裝置雖然專業,但風格更“老舊”、“實用”,帶著一種冷戰時期的粗獷和地球科技的侷限。而這裡……一切都透著一種超越時代的、簡潔、高效、非人的精密感,與“第七稜鏡”前哨那種冰冷、古老、充滿了未知文明的科技感,既有相似,又似乎更加“先進”、“柔和”。

難道……是“第七稜鏡”總部?還是那個“古老組織”的另一個、更高階的設施?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動作依舊僵硬、疼痛,但至少能夠控制。目光掃過房間。這是一個大約二十平米、呈標準立方體的純白色房間,除了他躺的這張床和連線的裝置,幾乎空無一物。牆壁是光滑、無縫的金屬材質,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沒有窗戶,只有一扇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一條極其細微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縫隙的、平滑的金屬門。

安靜,絕對的安靜,只有那低沉的、平穩的“嗡……”聲。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除了他自己。

一種難以言喻的、比面對怪物更加令人心悸的孤獨和不安,瞬間攫住了吳邪的心臟。這裡是哪裡?胖子他們呢?戴維博士呢?觀測站怎麼樣了?

他想坐起來,但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他只能轉動眼睛,試圖找到任何能提供線索的東西。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被銀色織物覆蓋的胸口。那裡,似乎微微凸起,放著甚麼東西。

他集中精神,用盡所有力氣,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被銀色織物覆蓋的右手,挪動到了胸口的位置。手指觸碰到一個堅硬、冰冷、熟悉的輪廓。

是那塊暗金色的碎片!還有……那枚“鈴舌”碎片!它們沒有被拿走,而是被放在了他的身上!

碎片入手,依舊是冰冷的。但當他握住它們時,眉心那點微弱的清涼感,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與碎片之間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聯絡。同時,他感覺到,注入體內的那股溫熱的、滋養的能量流,似乎稍微加快了一絲,彷彿在回應著碎片與他的共鳴。

這能量流……是這房間的裝置提供的?還是……與碎片有關?

就在他困惑不解時,房間那扇平滑的金屬門上,那條散發著淡淡藍光的縫隙,忽然亮了一下,然後,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一個人,走了進來。

不是戴維博士,也不是胖子或陳文錦。

那是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材質奇特、閃爍著啞光銀灰色、沒有任何標識的連體制服的、身形高挑、姿態挺拔、面容冷峻、看不出具體年齡的東方男子。他有著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五官線條分明,如同刀削斧劈,一雙眼睛是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漆黑,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他走進房間的步伐穩定、無聲、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非人的精準與高效。

他的目光,在進入房間的瞬間,就精準地、毫無偏差地,鎖定在了躺在床上的吳邪身上。那目光,沒有任何審視、好奇、或者敵意,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如同掃描器器般的“觀察”。

吳邪的心臟驟然收緊,全身的肌肉(如果能動的話)瞬間繃緊。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甚至比外面的怪物更加危險。不是力量上的壓迫,而是一種本質上的、生命層次的、冰冷的疏離和絕對的掌控感。

男人在距離床鋪大約三米的地方停下,目光掃過吳邪緊握著碎片的手,又掃過他胸口連線的裝置貼片,最後,重新對上吳邪的眼睛。他用一種平淡、清晰、不帶任何口音、甚至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漢語,開口說道:

“吳邪。生命體徵:穩定,恢復中。能量特徵:混亂,但核心已初步穩定。關聯物品:‘第七稜鏡’標準能量核心碎片(編號未知),‘樞’之鑰碎片(編號:驚蟄-殘-03)。身份驗證:臨時授權訪問者(關聯碼:████)。危險等級:已下調為‘觀察級’。”

他一口氣說出了吳邪的名字、狀態、持有的物品、甚至那個神秘的“關聯碼”,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

“你……你是誰?” 吳邪用盡力氣,嘶啞地問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這裡……是哪裡?我的同伴呢?”

男人那漆黑的眼眸,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彷彿“處理”吳邪的問題需要一點時間。片刻後,他回答道:“我是本區域的‘管理者’,代號:墨。你現在位於‘歸墟’外圍次級收容與觀察設施‘稜鏡-05’深層醫療區。你的同伴,王凱旋(胖子)、陳文錦、阿寧、阿透,以及前‘第五觀測站’首席研究員戴維·羅斯,目前均處於安全狀態,在設施其他區域接受治療和觀察。”

管理者?墨?稜鏡-05?吳邪捕捉著這些陌生的名詞。“歸墟”?他們果然還在“歸墟”的範圍內!“稜鏡-05”?是第五觀測站的另一個稱呼?還是“第七稜鏡”體系下的另一個編號?

“安全?他們……傷得重不重?阿寧她……” 吳邪急切地問。

“阿寧,左下肢嚴重毀損傷,伴有神經及能量侵蝕,已進行初步清創、固定及抗感染處理,生命體徵平穩,但功能恢復需後續治療及時間。其他人傷勢均已穩定,無生命危險。” 墨的回答依舊簡潔、準確,不帶任何安慰或情感的成分。

吳邪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疑慮和不安更甚。“是你……救了我們?在觀測站外面,那些怪物……”

“準確地說,是‘稜鏡-05’的自動防禦與回收協議,在你啟用標準能量核心碎片,並引動‘████’關聯碼殘留力量,重創並驅離外部威脅單元后,將你及觀測站內其他倖存者,透過緊急通道,回收至本設施深層安全區。” 墨解釋道,但“████”關聯碼和“殘留力量”這兩個詞,讓吳邪心中劇震。

關聯碼……又是那個無法讀取的標識!是張起靈留下的?而那“殘留力量”,難道是指那點金色的光芒?是張起靈最後留下的力量,跨越了時空,在關鍵時刻救了他?

“那點金色的光……是甚麼?” 吳邪忍不住問。

墨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長達數秒的停頓。他那張彷彿永恆不變的冷峻面孔上,似乎極其細微地,掠過一絲難以解讀的、類似“檢索”、“分析”、“許可權判定” 的複雜神色。最終,他緩緩搖頭:“該資訊涉及‘████’關聯碼核心許可權及‘歸墟’源頭機密,你當前訪問許可權不足,無法獲取。”

又是許可權不足!吳邪感到一陣無力,也有一絲憤怒。他們經歷了這麼多,幾乎死過無數次,卻連最基本的真相都無權知道?

“那……我甚麼時候能見我的同伴?我們甚麼時候能離開這裡?” 吳邪換了個問題。

“當你的生命體徵完全穩定,並透過初步的心理與能量適應性評估後,可安排與其他倖存者會面。關於離開,” 墨的語氣依舊平靜,“‘稜鏡-05’是‘歸墟’汙染區內的永久性封閉設施,無對外常規出口。你們是透過‘第七稜鏡’前哨的緊急協議,被臨時收容於此。根據協議,在‘歸墟’外部環境威脅等級降低至安全閾值以下,或總部下達新的指令前,你們將暫時滯留於此。設施會提供必要的生存保障。”

暫時滯留?永久封閉?無對外出口?這聽起來,像是從一個稍小的監獄,換到了一個更大、更先進、但也更絕望的監獄!

“難道我們要一直被困在這裡?” 吳邪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不甘。

“生存,是當前第一優先順序。” 墨沒有直接回答,但話語中的意思很明確。“設施資源有限,但足以維持你們的基本生存和恢復。建議你配合治療,儘快恢復。瞭解設施規則,適應這裡的環境,是提高生存機率的必要前提。”

說完,墨似乎不打算再回答更多問題。他抬起手,手腕上那個看似普通的銀色手環投射出一片淡藍色的、不斷有資料流重新整理的懸浮光幕。他快速掃視了一眼,然後對吳邪說道:“你的下一次生命維持與修復療程將在三小時後開始。期間,如有緊急需求,可呼喚系統。我會在你透過初步評估後,再次來訪,告知你設施的基本規則和可用資源。”

他不再看吳邪,轉身,走向那扇滑開的門。在門口,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用那平淡的聲音,補充了一句:“你手中的兩塊碎片,是‘鑰匙’,也是‘記錄’。妥善保管。它們與你的關聯,可能是你們未來唯一的變數。”

話音落下,金屬門無聲滑攏,重新變成一面光滑無縫的牆壁。房間內,再次只剩下吳邪一人,以及那低沉平穩的“嗡……”聲,和手中冰冷的兩塊碎片。

鑰匙?記錄?變數?

墨最後的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吳邪心中激起漣漪。他低頭,看著手中一明(暗金碎片微微溫熱)一暗(“鈴舌”碎片冰冷)的兩塊碎片,又感受著眉心那微弱卻持續的清涼感,以及體內緩緩注入的、帶著修復力量的暖流。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胖子他們還活著。這似乎是個好訊息。

但更大的謎團,如同這座設施本身,冰冷、精密、深不可測地,將他包裹。

“歸墟”外圍次級收容與觀察設施“稜鏡-05”……管理者墨……“第七稜鏡”體系……“████”關聯碼……許可權……滯留……

以及,小哥,你到底……在哪裡?以甚麼樣的方式“存在”?那金色的光,真的是你留下的嗎?

無數的疑問,混合著身體的虛弱和心靈的疲憊,再次湧上心頭。但這一次,除了絕望和迷茫,似乎還多了一絲別的甚麼。

是手中碎片冰冷卻真實的觸感,是眉心清涼感頑強不息的存在,是知道同伴還活著的、微弱的安慰,也是……墨最後那句話中,隱約透露出的、一線極其渺茫的、名為“變數”的希望。

他不能放棄。至少現在還不能。

他將兩塊碎片緊緊握在手心,感受著它們與自己、與眉心清涼感之間那微弱的聯絡。然後,他閉上眼睛,不再去對抗那席捲而來的疲憊和傷痛,而是主動地、徹底地,沉入了那修復能量帶來的、溫暖的黑暗之中。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然後,才能去面對這新的牢籠,尋找那可能的“變數”。

時間,在這絕對安靜、恆定的白色房間裡,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也許更久。吳邪被一陣輕柔、但持續的、類似蜂鳴的提示音喚醒。

他睜開眼,感覺身體似乎恢復了一些力氣,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手臂可以稍微抬起,脖頸轉動也靈活了一些。胸口的銀色織物不知何時已經自動掀開了一角,露出下面連線著的那些金屬貼片,此刻正閃爍著柔和的綠色光芒,似乎表示療程結束或狀態良好。

他嘗試坐起來。這一次,雖然依舊艱難,伴隨著全身骨骼和肌肉的痠痛,但他成功了。他半靠在冰冷的金屬床頭上,喘息著,觀察四周。

房間依舊,空無一物,只有那扇緊閉的門。但在他坐起的瞬間,床對面的那片光滑牆壁上,忽然亮起了一塊大約一米見方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螢幕。螢幕上,出現了一行清晰的、他認識的漢字:

“初級適應性評估準備就緒。是否開始?”

下面有兩個選項:“是” 和 “否(24小時後自動開始)”。

評估?這麼快?吳邪皺了皺眉。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想要了解這裡,想要見到同伴,想要尋找“變數”,他必須透過這個設施制定的規則。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顫抖,但還是堅定地,點在了“是”的選項上。

螢幕光芒一閃,之前的文字消失,出現了一幅簡潔的、類似心理測試的介面,第一個問題浮現:

“請描述你對‘蝕’(或稱‘異常K-7’)能量的直觀感受與理解。”

問題下面,是一個空白的輸入框,旁邊有虛擬鍵盤。

吳邪愣了一下。這算甚麼評估?心理測試?還是情報收集?

他思索片刻,沒有隱瞞,也沒有誇大,將他所經歷的、感受到的關於“蝕”的一切——那種甜腥冰冷的氣息、侵蝕肉體與心智的特性、催生怪物和扭曲環境的能力、以及其背後可能連線的“門”和古老存在——儘可能簡潔、客觀地,輸入了進去。

當他點選提交後,螢幕上的問題立刻變化,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問題五花八門,有的涉及他的個人經歷(尤其是在塔木陀和“歸墟”中的經歷),有的測試他的邏輯和反應,有的詢問他對同伴的看法和信任度,甚至還有一些極其隱晦、彷彿在探測他體內能量狀態和精神穩定性的問題。

吳邪一一作答,有些問題他仔細思考,有些憑直覺,有些則選擇了保留或模糊處理。他注意到,當他回答到關於張起靈、關於那點金色光芒、關於體內混亂能量和眉心清涼感的問題時,螢幕似乎會有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卡頓,彷彿系統在進行更復雜的分析和許可權判定。

評估進行了很久,問題似乎無窮無盡。就在吳邪感到精神再次疲憊,幾乎要支撐不住時,最後一個問題出現了:

“如果必須犧牲自己,才能為你的同伴爭取到一線脫離此地的生機,你的選擇是?”

A. 毫不猶豫。

B. 會猶豫,但最終會同意。

C. 尋求其他方法,避免犧牲。

D. 拒絕。

吳邪看著這個問題,腦海中瞬間閃過胖子憨厚的笑容、阿寧冷峻卻可靠的眼神、陳文錦學者的執著、阿透的依賴……也閃過張起靈撲入漩渦的背影,以及自己衝出觀測站時的決絕。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預設的答案,而是在輸入框裡,緩慢地、認真地,敲下了一行字:

“我會用盡一切辦法,找到不需要犧牲任何人就能一起離開的路。如果找不到……那麼,我希望那個犧牲的人是我,但前提是,我的犧牲必須真的能換來他們的生機,而不是無謂的死亡。”

點選提交。

螢幕沉寂了幾秒鐘,然後,所有的介面消失,重新恢復成一片柔和的白光。一行新的文字浮現:

“初級適應性評估已完成。評估結果:透過。認知清晰,意志堅定,具備基本生存與協作潛力。能量穩定性:低(但存在未知穩定因子)。關聯許可權:部分啟用(關聯碼:████)。”

“即將為你開啟設施內部基礎資訊查詢及有限活動許可權。你的同伴目前狀態穩定,將在你完成基礎資訊瞭解後,安排初次會面。”

“請注意遵守設施規則。任何違規行為,都可能招致管理系統的干預,包括但不限於許可權限制、隔離,乃至……清除。”

文字消失,螢幕再次變化,變成了一個簡潔的、分類清晰的選單介面,上面有諸如“設施簡介”、“生存守則”、“資源分佈”、“醫療與健康”、“內部通訊(受限)”、“疑問提交”等選項。

吳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回床頭。透過了。至少第一步透過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個冰冷設施的控制權,似乎多了一點點。

他沒有立刻去檢視那些資訊,而是再次看向手中緊握的兩塊碎片。暗金碎片依舊溫熱,“鈴舌”碎片依舊冰冷。眉心的清涼感,在評估結束後,似乎稍微清晰、穩定了一絲。

“鑰匙……記錄……變數……” 他喃喃重複著墨的話,目光變得深沉。

這裡不是終點。只是一個新的起點,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迷宮。

但至少,他還活著。同伴也活著。

這就夠了。足夠他再次鼓起勇氣,去面對前方未知的黑暗,去尋找那條……可能存在的、一起離開的路。

他伸出手,點向了螢幕上的“設施簡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