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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第604章 歸墟舊影

2026-05-13 作者:西極仙翁

暗紅的土地,扭曲的枯木,鉛灰的天空,死寂的風。眼前這片被稱為“歸墟之野”的廣袤死地,散發著一種比冰宮極寒更加令人窒息的壓抑。那不是低溫帶來的物理上的僵硬,而是一種浸透靈魂的荒蕪與了無生氣,彷彿這裡的一切,包括時間本身,都已經死去、凝固、風化成了塵埃。

老刀捏著那塊鏽跡斑斑、刻有鷹隼刀劍徽記的金屬標識牌,指節微微發白。灰塵被拭去,露出下面更加清晰的、因氧化而黯淡的金屬底色,以及邊緣處一道深深的、彷彿被利爪撕裂的劃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徽記,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難以置信、追憶,以及一絲深沉的痛楚。

“幾十年前……崑崙西段……絕密勘探先遣隊……”王胖子喘勻了氣,湊過來看,嘴裡唸叨著,忽然想到甚麼,猛地看向老刀,“刀叔,您老當年……是不是也在西北那片兒活動過?聽說過這支隊伍?”

阿透也支撐著虛弱的身子,仔細檢視那水壺和皮質碎片。水壺是典型的舊制式,鋁製,鏽蝕嚴重,壺身上有撞擊凹痕和幾道深刻的劃痕。皮質碎片質地特殊,非皮革也非普通織物,入手冰涼堅韌,即使歷經歲月,依然沒有完全腐朽,上面乾涸發黑的血跡觸目驚心。她用手指輕輕摩挲碎片邊緣,試圖感知殘留的氣息,但只感受到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混亂餘韻。

“何止聽說過。”老刀的聲音帶著砂石摩擦般的乾澀,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荒蕪死寂的大地,又落回手中的標識牌,緩緩道,“‘鷹刃’小隊。內部代號‘西進之眼’。成立時間比公開檔案記載的絕大多數勘探隊都要早,許可權極高,直接對某個現在已經消失的絕密部門負責。任務內容……至今未完全解密。我只知道,他們的最終任務是尋找並評估崑崙山西段某處……‘異常地理現象’及其潛在‘影響’。”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極其久遠的往事:“當年,我只是外圍情報網路的末端一環,負責接應和傳遞一些模糊的資訊片段。我知道他們進去了,帶著當時能調集的最精良裝備和最頂尖的人員,有地質學家,有物理學家,也有……我們這樣的人。” 他看了一眼張起靈,意有所指。

“後來呢?”吳邪虛弱的聲音響起,他被張起靈小心地放在一塊相對平坦、避風的岩石凹陷處,裹著保溫毯,雖然依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但似乎被老刀的話引起了些微精神,強撐著問道。

“後來?”老刀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沒有後來。進入預定區域後第三天,所有聯絡中斷。後續派出的三支搜救隊,兩支失聯,唯一返回的一支……減員超過七成,帶回的訊息語焉不詳,只說遭遇了‘無法理解的地質災害’和‘隊員精神集體崩潰引發的惡性事件’。‘鷹刃’小隊,被列為‘全員失蹤,推定犧牲’,檔案永久封存。我接到的最後指令,是銷燬所有與之相關的單向聯絡痕跡。”

他摩挲著標識牌上的劃痕:“這劃痕……是制式軍刀全力劈砍留下的痕跡。他們在戰鬥,和某種東西。” 他又拿起那個水壺,擰了擰早已鏽死的壺蓋,“壺身凹痕像是重物撞擊,這幾道深痕……像是指甲,或者某種更尖銳的爪牙。”

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我滴乖乖……這地方到底有多邪性?連那種正規的、帶傢伙的頂尖隊伍都栽這兒了?那我們……”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張起靈一直沉默地檢查著吳邪的狀況。剛才那詭異的“規則侵蝕”和精神衝擊,對吳邪的影響遠超他人。灰白色的冰晶雖未繼續蔓延,但已覆蓋了他大半面板,觸手冰冷僵硬,彷彿血液都已凝固。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心跳緩慢而無力,最棘手的是眉心那股盤踞不散的死氣,混合著殘餘的穢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蠶食著他剛剛回歸、本就虛弱的魂靈生機。阿透之前的“回春符”只能暫時吊住一口氣,無法根除。

“他撐不了多久。”張起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冷峻,“必須立刻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設法驅除他體內的死氣和殘餘穢氣。‘卵’已沉睡,常規手段效果有限。”

他的目光投向這片“歸墟之野”的深處。斷壁殘垣在灰暗的天光下影影綽綽,更遠處似乎有起伏的山巒陰影。這裡死寂,但並非絕對的空無。那種瀰漫的荒蕪感本身,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石碑上“生靈禁地,亡魂徘徊”八字,絕非虛言。

“先離開這裡,”老刀收起標識牌和水壺碎片,眼神恢復了慣有的銳利和冷靜,“這洞口太顯眼,不宜久留。尋找避風處,同時……” 他看向那些殘垣斷壁,“‘鷹刃’小隊既然到過這裡,或許留下過臨時營地或更詳細的線索。他們遭遇了甚麼,我們很可能會再遭遇。知己知彼。”

沒有更好的選擇。張起靈再次背起吳邪,感覺背後的軀體比之前更加冰冷沉重。王胖子和阿透互相攙扶著起身。阿透雖然精神受創,但感知力尚存,她強打精神,試圖捕捉空氣中任何細微的能量流動或生命跡象,然而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虛無的“死”意,偶爾有幾縷混亂扭曲的殘念飄過,也迅速消散在無盡的荒蕪中。

一行人向著那片殘垣斷壁的方向緩慢行進。腳下是乾硬板結的暗紅色土地,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塵埃微微揚起。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草木生長的氣息,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都顯得異常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那些斷壁殘垣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建築的風格極為古老粗獷,多用巨大的、未經仔細打磨的灰白色岩石壘砌,但許多石塊已經風化碎裂,只剩下不足人高的基座。從佈局看,這裡曾經可能是一片規模不小的聚居地或堡壘,但此刻只剩下荒涼。石縫間,生長著一些顏色暗沉、形態扭曲的矮小植物,葉片乾癟,呈紫黑色或灰褐色,毫無生氣。

“看這裡。”老刀在一處相對完好的石牆角落蹲下,用刀鞘撥開堆積的塵土。下面露出半截燒焦的木炭痕跡,以及幾個散落的、鏽蝕嚴重的罐頭盒,上面的標籤早已腐爛消失,但罐頭的形制,顯然是近現代工業產物。

“是他們留下的。”老刀肯定道,“時間不短,但在這片死寂之地,腐朽的速度似乎也變慢了。” 他仔細觀察地面,試圖尋找腳印或其他痕跡,但只有厚厚的浮塵。

阿透走到另一處倒塌的石堆旁,俯身撿起一塊巴掌大小、顏色暗沉、非金非石的碎片。碎片邊緣不規則,表面有燒灼和侵蝕的痕跡,中心似乎曾鑲嵌過甚麼,如今只剩下一個凹槽。“這是……某種儀器的外殼碎片?材質很奇怪,不像是那個時代常見的金屬或塑膠。” 她將碎片遞給老刀。

老刀接過,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敲擊,聲音沉悶。“是一種合成材料,抗腐蝕和抗衝擊性應該極強。連這東西都破碎了……” 他眉頭緊鎖。

繼續深入廢墟,發現的痕跡越來越多。散落的彈殼(型號很老),斷裂的登山杖,破爛的帳篷碎片,甚至還有一本幾乎完全風化、只剩下幾片焦黑紙屑的筆記本。無一不顯示,當年那支“鷹刃”小隊,曾在此建立過臨時營地,並且……經歷了激烈的戰鬥和倉促的撤離或毀滅。

“血跡。”張起靈忽然開口,指向一處半塌的石牆下方。那裡,暗紅色的泥土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一些,呈噴濺狀灑在牆根和地面上,雖然早已乾涸發黑,但那形態,明顯是大量鮮血噴濺所致。

老刀上前,用手指捻起一點帶血的土屑,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臉色更加凝重:“是人血,而且……不止一個人的。看噴濺形狀,受傷者當時是倒在這裡,面對那個方向——” 他抬頭,看向廢墟更深處,一片相對空曠、似乎曾是廣場的區域。

眾人小心地靠近那片“廣場”。廣場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同樣佈滿裂痕和厚厚的灰塵。在廣場中央,他們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幾具扭曲的、早已化為白骨的遺骸,以各種詭異的姿態倒伏在地。

這些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與塵土混在一起,但從殘留的布料和裝備看,正是“鷹刃”小隊的制式。骸骨的數量大約是四五具,但狀態極為詭異——有的骨骼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彷彿被烈焰從內部灼燒過;有的骨骼嚴重扭曲變形,像是被巨力強行擰成了麻花;還有的顱骨破碎,頸骨斷裂,像是被甚麼東西硬生生撕扯開。

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其中一具靠坐在廣場中央一塊方形石墩(或許是祭壇或碑座)旁的骸骨。這具骸骨相對完整,但它的雙手指骨,深深地插入了自己的眼眶之中,將兩個眼窩掏成了黑洞。而它面對的方向,正是廣場正前方,那裡矗立著一座相對完好的、用整塊黑色岩石雕鑿而成的、造型奇特的雕像。

那雕像並非人形,也非任何已知的獸類。它大致呈不規則的圓錐體,表面佈滿了扭曲蠕動的、彷彿活物般的浮雕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又像是無數扭曲的人臉、掙扎的手臂、嘶吼的嘴巴糾纏在一起,共同構成了雕像的主體。雕像的“頂部”,是幾個朝向不同方向的、空洞的、彷彿在無盡吶喊的“面部”輪廓,沒有五官,只有深陷的眼窩和張開的大口。

整個雕像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極度不適的邪異與瘋狂氣息,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多看幾眼,也會感到心神不寧,彷彿有無數充滿怨毒與絕望的竊竊私語在腦海邊緣響起。

“別看那雕像!”阿透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低下頭,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那東西……在散發精神汙染!很輕微,但持續不斷,看久了會出問題!”

老刀和王胖子也立刻移開視線,心中駭然。王胖子低聲咒罵:“他孃的,這又是甚麼鬼東西?擺在這兒嚇唬人?”

張起靈的目光在那詭異雕像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暗金色光芒微不可查地一閃,抵消了那股微弱的精神干擾。他更關注的,是雕像基座下方,似乎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

他揹著吳邪,小心地繞開地上的遺骸,走向雕像基座。吳邪趴在他背上,昏迷中似乎也感應到了雕像的邪異,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基座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張起靈用腳輕輕掃開一片,露出了下面雕刻的圖案。那是一些極其簡略、卻充滿動感的線條,描繪著一群渺小的人形,正在跪拜、祭祀那座扭曲的雕像。而在更下方,則是一行行更加古老、難以辨認的符文,與雕像本身一樣,透著邪異。

但在這行邪異符文的下方,有人用利器,清晰地刻下了一行漢字,字跡潦草,甚至有些扭曲,透著一股竭盡全力、甚至是絕望般的情緒:

“不要看!不要聽!不要想!它們在裡面!!!”

“它們?”王胖子湊過來,念出那行字,渾身一激靈,“它們是誰?在裡面?在哪兒?雕像裡?”

阿透強忍著不適,再次將感知投向那座雕像。這一次,她更加小心,只釋放出一絲細微的探知。反饋回來的,並非能量波動,而是一種深沉的、粘稠的、彷彿由無數絕望、恐懼、瘋狂意念混合而成的“精神汙穢”,沉澱、凝聚在雕像內部。而那些跪拜的人形雕刻,似乎不僅僅是在祭祀,更像是在……將自己的某種東西,“奉獻”給這座雕像,或者說,被雕像“吸納”。

“這雕像……像是一個‘容器’,或者說,‘接收器’,”阿透聲音發顫,低聲道,“它在吸收……吸收某種精神層面的東西,恐懼、絕望、痛苦……那些先民祭祀它,可能是在進行某種可怕的儀式,或者……是被迫的。那些‘鷹刃’隊員……” 她看向那幾具死狀悽慘的遺骸,尤其是那個挖掉自己雙眼的,“他們很可能受到了這雕像殘留精神汙染的影響,在極端恐懼和幻覺中自相殘殺,或者……自我了斷。”

老刀臉色鐵青,他走到那具挖眼骸骨旁,仔細檢查。在骸骨旁邊的塵土裡,他發現了一柄鏽蝕的匕首,以及半塊被血汙浸透的、模糊的銘牌,上面的編號,讓他瞳孔再次收縮。

“隊長……”老刀喃喃道,握緊了拳頭。他認得那個編號,是“鷹刃”小隊隊長的。

“此地不宜久留。”張起靈果斷道。這雕像太過邪門,僅僅是殘留的精神汙染就能讓一支精銳小隊全軍覆沒,他們現在狀態不佳,吳邪更是危在旦夕,絕不能久待。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迅速離開這片詭異的廣場時,趴在張起靈背上的吳邪,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近乎囈語的、模糊的音節:

“……爺爺……筆記……圖……”

聲音輕微,但在場幾人都聽得清楚。

張起靈腳步一頓。老刀和王胖子也猛地看向吳邪。

吳邪依舊昏迷,眉頭緊鎖,臉上灰白冰晶似乎又蔓延了一絲。剛才那聲囈語,彷彿是無意識間的夢囈。

“爺爺?筆記?圖?”王胖子疑惑,“天真他爺爺?吳老狗?他的筆記裡提過這鬼地方?”

老刀卻似乎想到了甚麼,他快步走回那具“隊長”骸骨旁,不顧汙穢,仔細在骸骨周圍和身下的塵土中翻找。終於,在石墩與地面的一道縫隙裡,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小塊硬質的、非石非土的東西。

他小心地摳出來,那是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似乎是被人從某個筆記本上匆忙撕下、又反覆摺疊、最後用油布緊緊包裹起來的紙片。油布已經發脆,但裡面的紙片竟然奇蹟般地儲存了下來,只是邊緣焦黃。

老刀屏住呼吸,在張起靈和王胖子照明下,小心翼翼地展開油布,露出裡面的紙片。

紙片的一面,用潦草卻堅定的筆跡,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是那個時代特有的暗語和速記符號,老刀能勉強辨認一部分:

“…第三天…抵達‘界碑’…過橋…精神攻擊…雕像…汙染…隊員開始出現幻覺…自殘…攻擊他人…無線電失效…無法撤離…”

“…隊長決定銷燬大部分資料…保留最關鍵…線索指向…‘門’的波動源…可能與…上古先民祭祀有關…雕像或是…鑰匙…或是…封印…”

“…吳…三角…他給的圖…是對的…但晚了…我們都被…看到了…它們來了…”

字跡到這裡變得極度凌亂、扭曲,最後幾個字幾乎無法辨認,透露出書寫者臨死前極致的恐懼。

而紙片的另一面,則用更加精細的線條,描繪著一幅簡單的地圖。地圖中心,正是他們所在的這片廢墟廣場和那座邪異雕像。以雕像為原點,延伸出幾條虛線,指向不同的方向,旁邊標註著難以理解的符號。但其中一條虛線,指向廢墟的西北方向,旁邊用漢字標註著一個詞:

“先民遺澤(疑似)”

在這條虛線的末端,畫著一個小小的、圈起來的三角符號。而在三角符號旁邊,有一個更加模糊的、似乎是後來新增上去的註釋,墨跡不同,更加潦草,像是“隊長”在最後時刻加上去的:

“唯一生路?淨化?吳…”

地圖的角落,還有一個清晰的、用規整筆跡繪製的特殊標記——那是一個簡單的幾何三角圖形,內部點綴著幾個點。

看到這個三角圖形標記的瞬間,老刀、張起靈,甚至昏迷中的吳邪(彷彿有所感應),都微微一震。

這個標記,他們並不陌生。在吳邪爺爺吳老狗留下的某些極其隱秘的筆記殘頁中,在解連環失蹤前留下的某些線索裡,甚至……在張家古樓最深處的某些古老記載中,都曾零星出現過。它通常與一些關於“終極”、“長生”、“門”的禁忌記載相關聯,但從未有明確解釋。

而“吳三角”——顯然指的是吳邪的爺爺,吳老狗。他給了“鷹刃”小隊一幅圖?一幅關於這片“歸墟之野”,關於這座邪異雕像,甚至可能關於“門”的地圖?

“吳老狗……當年和這支隊伍有聯絡?”王胖子震驚了,“他還給了他們地圖?這……這老頭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老刀盯著地圖上那條指向西北、標註著“先民遺澤(疑似)”和三角符號的虛線,又看了看那個“唯一生路?淨化?”的潦草註釋,眼中光芒閃爍。

“先民遺澤……”阿透虛弱地重複,“如果是指上古先民留下的、具有淨化或庇護作用的東西……或許能救吳邪!”

張起靈的目光,從地圖,移到背上氣息越發微弱的吳邪,再投向西北方向那片被鉛灰色天光籠罩的、更加荒涼深邃的廢墟和遠山陰影。

“去這裡。”他做出了決定,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無論那是生路還是另一個陷阱,無論吳老狗當年扮演了甚麼角色,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解救吳邪、並可能找到離開這片“歸墟之野”線索的方向。

“先離開這鬼雕像遠點!”王胖子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邪異的黑色石雕,催促道。

眾人不再耽擱,按照地圖所示,迅速離開這片被邪異雕像統治的廣場,朝著廢墟西北方向行去。背後,那黑色雕像上無數扭曲的面孔,依舊空洞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彷彿無聲的嘲弄。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廣場上,那幾具“鷹刃”隊員的骸骨,在死寂的塵埃中,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尤其是那具挖掉自己雙眼的“隊長”骸骨,插入眼眶的指骨,彷彿想要抽出,卻又無力地垂下。

更遠處的鉛灰色天空下,荒蕪大地的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被這群不速之客的闖入,以及那幅重見天日的地圖氣息……緩緩驚動了。一種不同於雕像精神汙染的、更加深沉、古老、且充滿惡意的“注視”,彷彿自亙古的沉睡中,掀開了一絲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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