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的震動愈發劇烈,地面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碎石簌簌滾落。空氣中瀰漫的暗紅煞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打著旋兒向中央原來石匣位置的地面裂縫湧去,形成一個不斷下沉、旋轉的暗紅氣旋。低沉的金屬摩擦與岩石擠壓聲越來越近,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欲破土而出。
是走?是戰?
“先退出去!”方餘當機立斷,對艾瑟爾低喝一聲。此地空間狹窄,未知兇物從地下衝出,情況不明,留在這裡極為不利。至於西涼厲家二人,是敵是友未定,暫時顧不上了。
艾瑟爾點頭,兩人身形急退,瞬間閃出石室入口。厲鋒和吳震也非蠢人,同樣察覺不妙,幾乎同時向入口處掠來,與方餘二人幾乎前後腳衝出。
四人剛衝出石室,回到偏殿外的庭院,身後便傳來“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只見偏殿與大殿相連的那面牆壁(即密室入口所在),猛地向外凸起、炸裂!無數碎石裹挾著更加濃郁的暗紅煞氣,如同炮彈般噴射出來!
緊接著,一道龐大、猙獰的暗影,撞破牆壁,帶著碎石煙塵,轟然降臨在庭院之中!
那並非活物,而是一輛……青銅戰車!
戰車樣式古拙無比,車轅、車輪、車身皆由青銅鑄造,通體佈滿斑駁的銅綠和暗紅色的鏽蝕痕跡,許多地方還能看到清晰的兵器劈砍和箭矢撞擊的凹痕,彷彿歷經了無數慘烈廝殺。戰車前方,是兩匹同樣由青銅鑄就、作揚蹄奔騰狀的駿馬,馬眼位置鑲嵌著黯淡的紅寶石,此刻竟隱隱有紅光流轉。戰車之上,並無御者,只有一套殘破的、似乎與車身融為一體的青銅甲冑,保持著駕車的姿態,頭盔下是黑洞洞的一片。
而在青銅戰車的後方,由更加濃稠的暗紅煞氣凝聚,竟然隱約可見數十個模糊的、手持各種古老兵器的半透明虛影,它們無聲嘶吼,排列成簡單的衝鋒陣型,散發著沖天的殺伐之氣與冰冷死意!這煞氣凝聚的虛影大軍,竟與戰車渾然一體,彷彿一支自幽冥歸來的古戰車小隊!
“這是……地脈煞氣混合古戰場不散戰意,凝聚成的‘煞靈兵車’?”王五的聲音帶著驚悸,他從方餘的緊急傳訊中帶著月璃、郭衝趕來支援,正好看到這一幕。郭衝更是臉色凝重,他感受到這兵車蘊含的煞氣,與虎頭令牌同源,卻更加暴戾、混亂,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殺戮慾望。
青銅戰車甫一落地,那空洞頭盔便緩緩轉動,彷彿“看”向了庭院中的六人(方餘、艾瑟爾、厲鋒、吳震、王五、郭衝,月璃留守山坳照看青冥)。緊接著,它無聲地“抬起”了手中那由煞氣凝聚的、若有若無的青銅長戈,向前一指!
“吼——!”
後方那數十煞靈虛影,同時發出了無聲卻直擊靈魂的咆哮,駕馭著滾滾暗紅煞氣,跟隨著青銅戰車,轟隆隆地朝著眾人衝撞而來!速度竟快得驚人,沉重的青銅車輪碾過碎石地面,發出隆隆巨響,勢不可擋!所過之處,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跡,草木瞬間枯萎。
“散開!”方餘大喝,眾人立刻向庭院四周分散。
青銅戰車直撲看起來威脅最大的方餘。方餘眼神冰冷,麒麟血焰再次升騰,他沒有硬撼這攜萬鈞之勢衝來的青銅怪物,而是身形如電,在戰車及體的瞬間側身滑步,黑金古刀帶起一道熾烈的金芒,狠狠斬向一側的青銅車輪連線軸!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夜空,火星四濺!方餘隻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迸裂,黑金古刀險些脫手,刀身上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那青銅車軸堅硬得超乎想象,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戰車衝鋒的勢頭幾乎未受太大影響,擦著方餘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戰車上的青銅甲冑,手中的煞氣長戈順勢橫掃,目標卻是另一側的厲鋒!厲鋒臉色一變,手中長刀泛起青濛濛的光華,顯然是厲家獨有的內勁,他不敢硬接,施展身法急速後退,長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幕。
嗤啦——!
煞氣長戈掃過刀幕,青濛濛的刀光如同冰雪消融,厲鋒悶哼一聲,被殘餘的戈風掃中胸口,護體真氣劇烈震盪,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這煞氣不僅能腐蝕實物,更能侵蝕真氣與魂魄!
吳震怒吼一聲,從側面撲上,手中長刀灌注全力,斬向戰車後方一個煞靈虛影。刀鋒劃過虛影,如同砍中粘稠的膠質,虛影一陣波動,變得更加稀薄,但並未消散,反而揮舞著鏽蝕的刀劍,反撲向吳震,攻勢兇狠,不懼生死。
艾瑟爾則對上了另一群煞靈虛影。他的電系能力對這些陰煞之物有額外剋制,斷矛揮舞,幽藍電光交織成網,將撲來的虛影籠罩、灼燒、撕裂,發出“滋滋”的聲響和無聲的慘叫。但虛影數量不少,且被擊散後,周圍的煞氣又會緩緩補充,難以徹底消滅。
王五和郭衝沒有直接加入戰團。王五手持樞令,不斷感應、干擾著庭院地下的地脈,試圖削弱戰車和煞靈與地底煞源的聯絡。郭衝則再次將守陵人血脈催發到極致,雙手按地,以自身為媒介,溝通大地之中尚存的、未被煞氣完全侵染的“地靈之氣”,形成一圈淡黃色的光暈,如同漣漪般擴散,所過之處,地面變得堅實,煞氣的流轉略有遲滯,為眾人提供些許輔助。
然而,那青銅戰車才是最大的威脅。它彷彿擁有簡單的戰鬥本能,橫衝直撞,煞氣長戈揮舞如風,每一次攻擊都勢大力沉,且附帶蝕魂煞氣。方餘、厲鋒、吳震三人聯手,也只能勉強周旋,險象環生。尋常刀劍砍在青銅車身上,幾乎難以留下痕跡,而戰車的衝撞之力,更是無人敢正面硬撼。
“攻擊它和後面虛影的連線!還有車輪關節!”方餘一邊遊鬥,一邊觀察,很快發現,每當戰車發起猛烈衝鋒或揮舞長戈時,它與後方煞靈虛影之間,以及車身與車輪的連線處,暗紅煞氣的流轉會變得更加明顯和劇烈。那裡可能是能量傳輸的關鍵節點,也是相對脆弱的地方。
“我來製造機會!”艾瑟爾清喝一聲,突然捨棄面前的幾個虛影,身形高高躍起,斷矛指向夜空(雖然被廟宇和樹木遮擋),口中唸唸有詞,竟是《千機秘要》中記載的、引動星力輔助的秘法雛形!只見斷矛尖端,幽藍電光之中,驟然融入了幾點微弱的、卻更加凝練璀璨的星芒!他凌空一矛,化作一道藍白交織的電光流星,狠狠轟向青銅戰車與後方煞靈虛影之間的那團最濃稠的煞氣連線點!
嗤——轟!
電光與星芒沒入煞氣團,瞬間爆開!狂暴的電弧與純淨的星力瘋狂侵蝕著陰煞之氣,那團煞氣劇烈翻騰、潰散!後方數十煞靈虛影齊齊一顫,身形變得更加模糊,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瞬,與戰車之間的聯絡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好機會!”厲鋒眼中精光一閃,不顧傷勢,厲家家傳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匹練,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斬戰車右側車輪與車軸連線的青銅榫卯處!吳震也配合攻向左側。
方餘則抓住了戰車因連線紊亂而出現的、極其短暫的遲滯,將最後的力量凝聚於黑金古刀,刀身金焰壓縮到極致,幾乎化為純白,他沒有攻擊戰車,而是人隨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白色閃電,直刺向戰車上那空洞頭盔下的“虛無”之處——他感應到,那裡是青銅甲冑內部,煞氣與那絲不甘戰意最核心的凝聚點!
“破!”
三人的攻擊幾乎同時命中!
鐺!咔嚓!噗!
厲鋒和吳震的刀,在戰車兩側車輪連線處留下了深深的斬痕,甚至崩飛了幾塊銅綠,車輪轉動出現了明顯的卡澀。而方餘那凝聚了麒麟真火與決絕意志的一刀,則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青銅頭盔下的“虛無”!
沒有實體阻礙,但方餘感覺自己刺入了一片冰冷、混亂、充滿無盡殺意與痛苦的意念海洋!刀尖上的麒麟真火與那核心煞念激烈對抗、消融!青銅甲冑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表的銅綠和暗紅鏽跡大片剝落!
“嗷——!!”
一聲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充滿了痛苦、不甘與最後瘋狂的無聲咆哮,猛地炸開!戰車後方的煞靈虛影在這咆哮中徹底潰散,化為道道煞氣回流。青銅戰車本身也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沉重的車身向前傾斜,兩隻青銅馬的前蹄重重跪地,砸碎地面石板,隨即整個車體轟然側翻,揚起大片塵土。
翻倒的青銅戰車不再動彈,體表光澤迅速黯淡,最後一絲暗紅煞氣也逸散消失,變成了一堆真正的、毫無生機的古老青銅器。只有那被方餘刺中的頭盔位置,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孔洞,邊緣還有細微的金色火苗緩緩熄滅。
戰鬥,結束了。
庭院內一片狼藉,煙塵瀰漫。眾人皆喘息不定,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氣息紊亂。厲鋒和吳震看著翻倒的青銅戰車,又看看方餘和艾瑟爾,眼神複雜,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這兩人實力的忌憚,更有一絲任務可能失敗的焦慮。
方餘拄著刀,強壓著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疲憊。剛才那最後一擊,看似簡單,實則兇險,若非麒麟真火對陰煞的剋制,以及他意志堅定,很可能被那核心煞念反噬。他看向那青銅戰車的殘骸,心中並無喜悅。這戰車明顯是古代遺留,被地底煞氣和戰意侵蝕所化,並非天然邪物。其背後,恐怕牽扯到一段湮滅的歷史。
“多謝二位……方才援手。”厲鋒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抱拳開口,語氣生硬但帶著一絲真誠。方才若不是方餘三人及時趕到,又配合破敵,單憑他們兩人,恐怕凶多吉少。“在下厲鋒,西涼厲家護衛長。這位是吳震。還未請教?”
“方餘。這是艾瑟爾、王五、郭衝。”方餘簡單介紹,並未透露過多。他走向翻倒的青銅戰車,仔細檢視。在戰車側翻露出的底部,他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那裡並非完整底板,而是一個向下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邊緣光滑,有階梯延伸向下,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純(雖然依舊帶著煞氣)的金屬與塵土氣息,從洞中湧出。
“這下面……才是真正的入口?”艾瑟爾也湊過來。
厲鋒和吳震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激動。厲鋒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羊皮卷,就著月光(此刻雲層稍散)和殘餘的螢光對照。羊皮捲上,除了之前提到的“山神泣血,石兵開道”,在最後還有一句模糊的偈語:“兵車倒覆處,地宮門戶開。”
“羊皮卷最後一句!”厲鋒聲音帶著顫抖,“兵車倒覆處,地宮門戶開!這青銅戰車,就是‘石兵’之一!它守護的,才是真正的‘石兵秘藏’入口!”
方餘看向那向下的洞口。看來,這山神廟地下,不止一層。石俑密室可能是外圍警戒或祭祀場所,而這青銅戰車守護的,才是核心區域。只是,這“秘藏”是福是禍,尚未可知。聯想到虎頭令牌與此地煞氣的同源,以及玄陰子令牌的出處,他幾乎可以肯定,此地與“白虎之煞”有著莫大關聯。
“你們少爺要找的,就是這下面的東西?”方餘問。
“是。少爺根據祖傳羊皮卷和家族秘史推斷,此地可能藏有我先祖——一位追隨上古戰神征戰四方的‘白虎神將’——的部分遺澤或線索。這對厲家至關重要。”厲鋒猶豫了一下,還是透露了一些資訊,顯然是想爭取合作,畢竟剛才方餘展現的實力和對此地的瞭解,讓他覺得憑自己和吳震,恐怕難以深入。
白虎神將?方餘心中一動。這稱呼,與“四象鎮物”中的“白虎之煞”隱隱呼應。
“下面情況未知,兇險可能更甚。”王五沉聲道,“地脈在此處被嚴重扭曲,煞氣盤踞。這戰車只是被煞氣侵染的守衛,下面恐怕有更棘手的東西。而且,這入口出現,煞氣源頭可能也暴露了,或許會吸引其他不乾淨的東西。”
彷彿為了印證王五的話,遠處山林中,突然傳來幾聲淒厲悠長的狼嚎,聲音中竟帶著幾分邪異,並非尋常野狼。同時,眾人都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煞氣,似乎正向著更遠處的黑暗中飄散,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悄然吸收。
“此地不宜久留。要麼立刻下去,要麼立刻遠離。”郭衝感應著地脈,臉色不太好看,“地氣還在微微震盪,下面……不平靜。”
是冒險深入這疑似“白虎神將”遺澤的兇險地宮,探尋“白虎之煞”的線索?還是就此退去,從長計議,但可能錯失良機,甚至被隨後趕到的厲家“少爺”或其他勢力佔據?
方餘看向同伴。艾瑟爾眼中是躍躍欲試的探險之火,王五和郭衝則更加謹慎。月璃和青冥還在山坳,需要接應。
他又看向厲鋒和吳震。這兩人是敵是友難辨,但眼下目標似乎暫時一致。
“我們需要先回去接應同伴,略作休整。”方餘對厲鋒道,“一個時辰後,無論你們是否下去,我們會再來。若合作,需約法三章;若各走各路,也請自便。”
厲鋒略一沉吟,看了看幽深的洞口,又看看己方狀態,點頭:“可。一個時辰後,無論少爺是否趕到,我與吳震會在此等候。希望能與方兄弟精誠合作。”他見識了方餘的手段,知道硬來討不到好,合作或許是眼下最佳選擇。
計議已定,雙方暫時分開。方餘四人迅速返回山坳。厲鋒和吳震則留在破廟,一方面看守入口,一方面等待可能隨後趕到的“少爺”。
回程路上,艾瑟爾忍不住問:“方餘,你真要跟厲家的人合作?他們看起來不像善茬,那個‘少爺’也不知是何等人物。”
“虛與委蛇罷了。”方餘低聲道,“下面情況不明,多兩個人探路也好。而且,他們對‘白虎神將’的瞭解可能比我們多。關鍵是,”他摸了摸懷中的虎頭令牌,“令牌與此地煞氣同源,我懷疑,這令牌或許是下面地宮真正的‘鑰匙’或‘信物’。厲家似乎不知令牌在我們手中,這是我們的優勢。見機行事,若下面真有關於‘白虎之煞’的關鍵線索或物品,絕不可讓與他人。”
回到山坳,月璃和青冥安然無恙。方餘將情況快速說了一遍。月璃同意前往,她的淨世蓮華之力對付陰煞邪物效果顯著。青冥也表示要同去,它雖未完全恢復,但龍威對邪祟有天然壓制,且它對同屬“四象”的“白虎煞氣”也有一絲模糊感應。
眾人服下丹藥,處理傷口,調息恢復。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方餘五人帶著青冥(依舊縮小體型)重返破廟庭院時,卻發現情況有變。
破廟內,除了厲鋒和吳震,又多了一人。
那是一個身著錦緞華服、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年輕公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鷹,顧盼之間自有威儀。他身後,還站著兩名氣息沉凝、目光如電的老者,一左一右,如同門神。
厲鋒和吳震見到方餘等人,尤其是看到月璃的絕色和青冥(縮小後像一條奇特的大蜥蜴)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上前對那華服公子躬身行禮:“少爺,您到了。這幾位便是方才相助擊潰石兵,並發現地宮入口的朋友。”他又轉向方餘:“方兄弟,這位便是我們厲家少主,厲天行。”
厲天行“唰”地一聲合上摺扇,拱手為禮,笑容溫和:“在下厲天行,多謝幾位朋友方才援手之恩。聽厲鋒說,幾位身手不凡,更精通地脈玄理,能破此石兵殺陣,實在令人欽佩。不知幾位高姓大名?來此白山,所為何事?”
他的語氣客氣,但話語中試探之意明顯。尤其是他的目光,在掃過方餘、月璃,以及略顯奇特的青冥時,微微停頓,眼底深處似有精光閃過。
方餘心中警鈴微作。這厲天行,年紀輕輕,氣度不凡,身邊更有高手護衛,絕非易與之輩。而且,他出現的時間如此湊巧……
“萍水相逢,舉手之勞。在下姓方,這些都是我的同伴。”方餘淡然回應,並未詳細介紹,“我們來此,只是探尋一些古蹟線索,恰逢其會。厲公子是為祖上遺澤而來?”
“正是。”厲天行笑意不變,“祖上遺澤,關乎家族興衰,不得不慎。如今地宮門戶已現,然其中兇險莫測。觀幾位朋友,皆非尋常,不知可否有幸,與諸位攜手共探此秘?所得之物,可按出力多寡與事先約定分配,我厲家絕不讓朋友吃虧。”他話語坦蕩,誠意似乎十足。
是真心合作,還是笑裡藏刀?地宮之下,是機緣,還是更大的陷阱?
方餘看著厲天行看似真誠的笑容,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兩名深不可測的老者,以及幽深的地宮入口,緩緩點頭。
“可。不過,有些話,需說在前頭……”